等到雟州那邊的事情差不多開始的時候,已經到了七月末,如果不是裴倫年寫信過來,李啟恐怕會覺得對方不會來了。
等到李啟趕到雟州的時候,次旦嘉措等人距離雟州也不是很遠了,最多也就只有一日的路程,早就得到李啟通知的王歸岳,則是和李啟站在城頭一起看向遠方,有些諂媚地說:“殿下也無需親自赴險吧,畢竟這里還是很危險的。”
“本王當然要親自來,不然你面對到吐蕃的贊普,能夠承受得住壓力嗎?搞不好的話,對方開始進攻的話,怎么辦?”
“臣自然也是可以去做這件事情的,殿下難不成不會相信臣嗎?”
李啟笑著說道:“你還真說對了,本王確實不信任你,你這家伙要是突然之間和對方說些別的話,我們所做的打算不就是白費了。”
“臣忠心耿耿啊,殿下。”
“你忠心耿耿嗎?本王還真不知道,姑且算是吧,可是你知道我們這次需要面對的事情是什么嗎?”
王歸岳點點頭說:“臣知道,不過就是和吐蕃議和嗎?難不成還有別的說法嗎?”
“當然不是議和,我們是互相通商,如果是議和的話,那么本王才不會親自過來,那是多丟臉的事情,所以這次只是通商,既然是通商,對方的贊普都過來,本王再不過來,豈不是不給對方面子嗎?”
王歸岳這才算是明白李啟的計劃,只不過他還是說道:“殿下就不擔心對方會獅子大開口嗎?”
“只要是能夠在本王接受的范圍內,他們想要多少錢都行,本王手里不差錢,但是本王想的是要花最小的代價,爭取到最大的利益。”李啟對于吐蕃那邊的要價,差不多在兩萬匹馬一百萬匹絹左右的價格。
這次能夠以這種價格談下來,算是李啟的意料之外,所以哪怕是對方打算后期加價,李啟也可以選擇讓步,只不過到時候勢必會比現在更加難堪,但是他本來也沒打算因為這件事情落得一個好名聲,選擇走出某條路之前,就為自己找到盡頭。
“可是殿下這么做,不是太過憋屈嗎?”雖然有些畏懼李啟,但是王歸岳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自然是有些憋屈的,可是和死比起來,本王覺得還是憋屈一些更好。”
雟州城外,偽裝成商隊的次旦嘉措帶著自己手下的幾百精兵到了地方,要不是擔心會遇到某些人,這位吐蕃的贊普,都不打算帶著侍衛前來,吐蕃在邊境也是有著兩座城池的,雖然不如雟州城和西風城這種,但是也有駐軍。
說起兩人的見面,其實不像是一國國主和勢力極大的親王的會面,反而更像是平常路人的相逢。雟州不像是姚州,雙方的沖突并不激烈。所以在兩國交界的地方,還有著路人歇息的茶攤。大齊和吐蕃官方上不通商,但是在民間還是有一些的。
更何況這些年雙方的敵對關系也不像是幾十年,隱約間也有了人員之間的走動。再加上也有些西域人會選擇從吐蕃到大齊,所以這里的茶攤生意還算是不錯。
看著對面的那個年輕人,次旦嘉措倒是有些意外,雖然都說李啟的年紀不大,但是對方的年輕還是有些讓他覺得不太適應,這位吐蕃的贊普,今年已經快要四十歲了,按照正常來講,他的孩子應該和李啟相差不多,但是他到現在還沒有孩子。
“都說蜀王殿下年紀輕輕,朕還以為也要有三十歲了,現在看來,不過是二十歲左右了。”
李啟笑著說道:“沒想到贊普的漢話如此好,本王還以為贊普不會說漢話,看來贊普對于大齊也是很了解的。”
“吐蕃疆域遼闊,但是身邊大多都是小國,唯有你們齊國能夠和我吐蕃抗衡,朕自然是要學的。只是沒想到素有仁義賢明之稱的鼠王,居然會選擇走上造反這條路,背著你父皇那邊去買馬,可不能說是做別的事情。”次旦嘉措一針見血地說。
李啟搖了搖頭,說:“本王再怎么選擇,也比贊普的吐蕃更強,吐蕃地域遼闊不假,可是吐蕃當真是贊普一個人的吐蕃嗎?”
“你就不擔心朕不和你們做生意了嗎?要知道得罪于朕,可不是什么好結果。”
“本王是很著急,但是贊普不是嗎?
本王很清楚格魯教對于吐蕃的意義,吐蕃的格魯教應該可以看作是大齊的儒家,不過格魯教要比儒家更加霸道一些,儒家或許還是講究和君主說一些話,但是格魯教呢?
本王要是沒有記錯的話,在前些年時,格魯教甚至于可以左右贊普的位子,這是很可怕的事情,哪怕是贊普,也不會喜歡這樣的感覺吧,被人當做是玩物一般把握在手中,看似是高高在上的國主,但是實際上卻還是擔心有人會對自己的位子造成影響。
換句話說,只要有著圣者在,贊普的頭上永遠都有一柄利劍高懸,像是有人永遠在贊普的頭上。皇帝都很害怕自己的手下新出現一個圣人,更不要說贊普的頭上一直會有圣者。圣者或許不會直接更換贊普,但是只要是他想,他去做,贊普的位子當真穩固嗎?”李啟很是直接地指出了次旦嘉措的痛處,這位吐蕃衰落的罪魁禍首,一直都生活在格魯教的恐懼中,雖然他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但是他就是在恐懼,不然他也不會選擇在自己權利最巔峰的時候開始處置格魯教,到最后導致吐蕃的根基不穩。
次旦嘉措看著李啟,然后捏緊手中的茶碗,最終還是輕輕地放下,“你說得不錯,朕是在恐懼這些,不過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為本王也清楚自己頭上有人管著自己的感覺很不舒服,所以明白贊普的想法。不然本王也不敢派人去和贊普說如何解決格魯教的事情,本王是不會讓屬下輕易地去送死的。”
“朕想知道要是你,會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