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啟看著這一切,情緒沒有任何的起伏,只是不斷地來回奔走,避免哪些地方沒有注意到。
直到被發現后,烏行審也就沒有讓他們繼續偽裝下去,城頭響起喊殺聲,沒過多長時間,吳重亮就帶著人趕了過來。
當城頭上再次亮起火把的時候,烏行審一咬牙,親自拿著刀去督戰,只要是敢退下來的人,就一定會被他砍死。
向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是向后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活下去的機會。
看著越來越兇猛的叛軍,城頭上留下來的石頭和滾木也剩下不多了,至于火油,姚州城本來就不多的火油都被徐天陽調走。
在沒有了滾木石頭后,城頭上的叛軍也開始多了起來,若不是李啟早就有所準備,恐怕現在上到城墻上的叛軍會更多。
李啟早在叛軍上來的時候就穿好了盔甲,握著刀也參與到混戰中,李角本來是不想讓他參與進去的,這種混戰的情況,哪怕是他也不好完全保護好李啟。
好在李啟身上穿的甲胄是用精鐵打造的,只要能避免重要的位置被劃到,就不會受傷。
饒是披著精鐵打造的甲胄,李啟的身上也是多了一些傷勢,疼是肯定會疼的,但是現在的李啟也不是以前的李啟了,他依舊在混戰中努力砍殺著。
一身明晃晃的盔甲在此刻也染著一些紅色,至于李啟臉上也滿是鮮血,他左眼眉毛處的傷口還在不斷地滲出著鮮血。而他的左眼睛也是不得不緊閉著。
濺入右眼中的鮮血,此刻讓他的右眼發紅,不過這并不影響著李啟繼續砍人,在城頭這種地方,還是用刀更加方便。
不多時,城頭上站著的人就所剩無幾,李啟扶著吳重亮,吳重亮沒有李啟運氣那么好,背上被人砍了一刀,好在傷口不深,不至于重傷。
對方的攻勢也緩慢下來,恐懼彌漫在城上城下,李啟將吳重亮放在墻邊,吳重亮疼得齜牙咧嘴,李啟則是擦了擦臉上的血水,然后在一旁干嘔起來。
李角身上也有傷勢,但是這些年的經歷讓他也沒有太過在意這些。他拿著火把,守在李啟周圍,剩下的人則是守在城頭。
“吳長史身上的傷不要緊吧?”
“還死不了,只是殿下算是破相了。”
“吳長史還真是愛開玩笑,不過吳長史為什么過來得如此快,不是說好讓你回去休息了嗎?”
吳重亮呲著牙說道:“本官也是擔心殿下,所以距離城頭一直不遠,不然也不會正好能夠幫助殿下。”
“吳長史來得正好,如果不是吳長史率人過來,恐怕勝利不一定會落在誰的頭上。吳長史安心養傷吧,本王接著去城頭戒備。說不得張司馬他們也快要趕到了。”
吳重亮沒有再說話,背后的傷還是很重的,如果不是他身穿軟甲,恐怕會被這一刀直接砍死。
李啟用手將臉上的血全部擦拭下去,只不過眉毛處的傷口還是在流血,李啟撕下來一塊布,按在傷口上,依舊盯著那處篝火。
烏行審此刻坐在篝火前,臉色發黑地看著潰敗下來的士兵,他沉默著,他知道可能會失敗,但是損失將近三百人還是讓他有些接受不了。更讓他覺得難過的,就是士氣已經徹底垮掉了,將近三成的死亡率,讓這些平日里就懶散的士兵開始忍不住壓力了。
但是沒有人敢說話,烏行審剛剛殺的人也有雙手之數,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說完后會不會被砍死。
過了許久,烏行審從椅子上站起,默不作聲地走到云梯邊,開始向上攀登,他身后有的人依舊坐在原地,而有的人則是跟在烏行審的身后。
李啟看著不斷攀登上來的主將,猜測到對方應該就是烏行審。烏行審登上城頭,他身上的傷勢要比李啟重得多,攀登上城墻后就讓他有些精疲力竭,而裹在身上的紗布也開始滲血。
他拿刀指向李啟,李角則是飛快地站在李啟身前,李啟用手將李角向旁邊推了推,“本王和烏都尉親自交流交流。”
“殿下還真的是高風亮節啊,換做是別人,恐怕早就誅殺我這個叛軍將領了。”
李啟倒是不慌不忙地說道:“本王不是高風亮節,而是殺了你,就不知道一些真相了。”
烏行審倒是十分平靜地坐到地面上說:“殿下如果想知道什么,那就開口問吧。如果我能說的話,我自然是要告訴殿下的。要是我不想說的話,那么我就不告訴殿下了。”
“你是在戲耍殿下嗎?”李角手中的刀直指烏行審,和這種叛軍將領說話,李角都覺得惡心。
烏行審沒有說話,反而是李啟說道:“本王倒是要看他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其實你們還是有機會的,只要是你們能夠再攻一輪,說不定你們就贏下來了。”
“殿下就不用裝作不懂兵法了,誰不知道攻城戰中最忌諱的就是傷亡太大和缺少補給。而且,恐怕我們休養好時,殿下的援軍也到了。”正在烏行審說話的時候,徐羽薇和張曾方也登上了城頭,看著現場的慘烈,徐羽薇飛快地跑到李啟身邊。
看著李啟渾身的鮮血,徐羽薇剛想上前,就看見李啟向后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向前,徐羽薇擔心地看著她。
烏行審笑著說道:“殿下還真是淡定,到這種時候還有心情找個相好的。”
“少說廢話,本王其實就三個問題問你,問完后,你就可以死了。”
“看來殿下的疑問還真是不少啊。我還以為殿下已經知道了很多內容,沒想到還是有著這么多的內容要問我。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殿下應該是要問我幕后黑手是誰吧。”
李啟搖頭說道:“本王當然知道這件事情是皇兄做的,皇兄是什么樣的人,本心里最是清楚。本王是想問你別的問題,如果你回答得痛快,本王或許給你留全尸,不然本王不介意把你活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