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我在這兒等了?”
林千嶼感到一陣心虛,他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目光:“我是想問清楚,之前是怎么回事。”
“你為什么會對歡歡做……那樣的事情。”
“我這么做,那自然有我的理由。”
林知妤的回答簡單而直白,“你如果是大晚上過來興師問罪的,那你大可沒必要親自跑這么一趟。”
他的心一震,這樣的回答讓他無從反駁。
“可歡歡,終歸是你妹妹啊……”
“我和林奕歡,還有你們林家之間的事情早就說清楚了,而且我也不是林家的人。”
林知妤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堅決,“我名字里的林,和林家沒有任何關系……”
“況且她做的好事,什么時候還得你來替她擦屁股了?”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淅淅瀝瀝地模糊了彼此的視線。
林千嶼在越來越大的雨聲中站了一會兒,努力地消化著林知妤的話。
他注意到她微微顫抖的手,雖面上冷漠,字里行間卻透露出一種隱藏的憤怒和受傷。
“知妤,我不是想站在歡歡那邊,”
他語氣放軟,試圖緩和氣氛,“我只是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如果真有誤會,我可以從中調停。”
“誤會?”
林知妤輕聲重復,語氣滿是嘲諷。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哪有什么誤會。”
她說著,狠狠地將傘甩到一邊,任由雨水瘋狂地擊打在自己身上。
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傷口邊緣還未完全愈合,雨水一沾上去,就是一陣刺痛。
“看看吧,林千嶼。”
她的聲音低沉如陷入深淵,“這都是我在被綁架的時候撞碎玻璃留下的。”
“你妹妹找來的那些人撞毀了我的車,把我帶到了居民樓里,幾個男人還準備對我下手!”
她閉了閉眼,語速更快,“要不是從二樓跳下來,摔進了垃圾堆里再被沈渡救下——”
“否則現在的我早就不知道被埋在哪,爛成什么樣了!”
林千嶼完全呆住,他從沒想過事情會這么嚴重。
他的腦海中想象至親的妹妹可能參與了這樣的陰謀,心中說不出的復雜與苦澀。
“知妤,你先冷靜一下。”
他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啞聲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真的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因為你從沒真正問過我,只是永遠選擇相信她。”
林知妤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
“不,不是這樣的……”
林千嶼連忙解釋,但他自己都覺得這些解釋毫無說服力。
他無奈地看向林知妤,意識到這一刻,兩人之間橫亙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靜默讓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誰都還未找到出口。
林千嶼想說些什么,但喉嚨如被什么東西堵住,無法發出聲音。
林知妤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終于釋然了一些:“以后這些事情,你也不用再過問了,今天就當是我跟你講了一場故事。”
她重新撐開傘,轉身準備離開:“你如果覺得林奕歡冰清玉潔,那就繼續信她……”
“我多少也在林家呆了那么多年,不管是為人還是處事你都知道,從不輕易招惹別人。”
“如果你要是覺得我是得罪了其他人,能讓他們恨我恨到這種地步——”
“那你自便!”
林知妤冷冷地看著林千嶼,臉上沒有絲毫留戀。
她知道,這個曾經對她無比關心的哥哥,如今已經成為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知妤,我……”
林千嶼還想說些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下。
他無從解釋,也無能為力,心里充滿無奈和挫敗。
他低下頭,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完全擺脫心中對林奕歡的偏袒。
“行了,不用再說了,你怎么想我無所謂。”
“我只想你明白,從現在開始,你們林家最好看緊了林奕歡,這次的事情我不會那么善罷甘休。”
林知妤說道,語氣堅決,眼中閃過一絲悲涼:“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這是從小到大你和叔叔阿姨都教我的……”
“既然錯了,那就得認罰!”
說完,她轉身離開,把林千嶼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思緒紛亂。
林知妤快步想要走回別墅,雨還沒有停,她撐著傘,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情。
然而,心里那股無名的憤懣還是無法抑制地涌現出來。
“林知妤!”
身后傳來林千嶼的呼喊,但她沒再回頭,繼續往前走,雨水打著傘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該說的話都說了,你還賴著不走就沒意思了吧?”
林知妤原本不想繼續跟他掰扯,可忽然間別墅方向的雨幕里忽然走出一個人影。
“你有繼續為林奕歡開脫的時間,不妨回去確認確認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那個寶貝妹妹做的。”
別墅那頭,沈渡的聲音依舊沉穩。
“冤有頭債有主,都是活生生的人,你看人不爽沒問題,我不攔著。”
沈渡的簡單回答,聲音更是越發平靜,“但動不動就是奔著要人命去,現在被報復也沒什么好說的吧?”
“你……沒必要和他說這么多的。”
林知妤看著沈渡撐著傘緩緩上前,下意識低聲道:“我都和他說清楚了……”
“是說清楚了,可有些人偏要賴著當牛皮糖。”
沈渡聳了聳肩,語氣里依舊充滿了平常的紈绔與霸道,“而我最擅長解決牛皮糖。”
說罷,沈渡舉起手豎起拇指往別墅的方向指了指,示意她進去。
“謝謝。”
林知妤也猜到沈渡這時候露面應該是想要替自己處理,迅速地點了點頭。
看著林知妤與沈渡兩人,林千嶼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著實是插不進什么嘴。
自打得知了林知妤身上發生的事情,縱是他自己都覺得林奕歡跟這件事逃不了干系……
自己雖然庇護林奕歡,可卻不代表這種庇護是無底線的。
“那……今天就這樣吧。”
猶豫半晌,林千嶼也只得悶悶的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了車里。
“還行,這位林大少還算識相。”
沈渡側頭看了林知妤一眼,語氣依然是那副不容置疑的果決,“和他聊過之后,有收獲嗎?”
“收獲?一肚子氣算嗎?”
林知妤忽然笑了,沾染了幾滴雨水的臉上滿是輕蔑:“不過……我倒真有件事想拜托你。”
“哦?說來聽聽。”
沈渡挑了挑眉,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