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余里距離,不過片刻便到,常思過還是第一次見識流云海域中大名鼎鼎的流云漩渦,緩緩旋動的云霧,牽動的范圍約十余里,最中間凹陷出一個漏斗狀云洞,百丈大小,深邃幽藍,有隱約的寒氣冒出。
流云無聲無息,在云霧覆蓋之地,很難讓人提前太遠察覺。
有時不小心走到流云漩渦的背面,不知不覺便陷入進去了。
也因為流云漩渦的存在,使得在流云海域上空瞬移,變成了一件極冒險的事。
“幽姬道友厲害,還真有一片流云漩渦!”
柳細侯笑道,她能夠看出,常思過與幽姬之間不是什么老爺與下人的關系,更像親密的朋友,但還不是伴侶,奇怪的相處方式,幽姬似乎對常思過言聽計從。
幽姬口中謙遜一句,借助觀察流云漩渦的時候,確認她辨認出來的一頭云霧銀燕,出現在十里之外,那銀燕盤旋兩圈,往下方海面去了。
計算了流云漩渦的流動速度,幽姬從漩渦外圈開始,隔得百丈左右放置一顆陣器,任由陣器隨著云霧環(huán)繞巨大圈子,她一路沿著漩渦外沿,往中間緩緩飛去。
悄無聲息中,她布置出了層層陷阱,而且陣器隨時都在變動位置。
這種布置很考驗陣師的功底。
“咱們飛去里面一些,或許運氣好,能尋到絲云草。”
幽姬看到第二頭云霧銀燕出現在漩渦外圈,對左右跟著的兩人說道,往漏斗狀云洞緩緩飛近,這么好的機會,她相信得了信的追蹤者會動心,除非那頭妖鶴另有想法。
三人飛得很慢,沿著逐漸收窄的漩渦云霧仔細搜尋,拖延時間。
明知有妖物追蹤,他們不可能太接近漩渦云眼。
在能夠感受到漩渦云眼吸力時候,仍然沒有找到絲云草,卻聽得身后約五六里外傳來擊掌聲,豁然轉身,看到有三人擋在中間位置,離兩邊漩渦外圈至少三里之遠。
穿著黑白羽衣的鶴妖男子,一臉譏誚笑道:“想不到吧?咱們會在這里見面。”
左邊是一個矮矮胖胖的化虛境修士,中年模樣,穿著一套廚子式樣的衣袍,胸襟口油膩膩的,紅光滿面,腰間別著一柄無鞘大菜刀。
稍側后面的金丹境老者,卻是一臉苦相,瞇著老眼在被堵住的三人身上來回掃視,眼神閃爍,似乎在分析幾人的實力。
柳細侯眉頭一動,整個人似利劍出鞘,目光凌厲,喝道:“如果我們三人合力,拉一個做墊背的拖下漩渦云眼,應該不難?”
鶴妖男子覷見他臨時拉來的兩個同伴不動聲色往后縮了縮,他心頭冷哼一聲,面上不為所動,道:“出門在外只求財,你們既然倒霉的被我們堵了,便一人拋出一件法寶,當做你們的買命財,不過份吧?還有,我那個同伴的須彌袋和法寶,還給我,咱們各走各路。否則,老子一個陪你們三個下漩渦云眼見生死。你們自己選吧!”
說到最后,鶴妖男子神情猙獰,聲色俱厲。
很光棍敢作敢當的做派。
柳細侯面上有一絲猶豫了,道:“你等等。”偏頭與常思過、幽姬傳音商議。
片刻后,幽姬取出兩個須彌袋和一個土黃色靈植袋,往外面扔去,叫道:“給你們就是,希望你們說話算數。”
三只袋子散開飄蕩著,慢悠悠接近鶴妖男子。
矮胖修士探手搶先抓了一只須彌袋,道:“我且檢查下,可別拿假貨蒙混。”
鶴妖男子有些不滿,很鄙視游廚子的格局,才誑出這么一點東西就按捺不住?卻又不便發(fā)作,此刻得大局為重,他怎么可能放過整得讓他受傷狼狽而逃的三個家伙?
零敲碎打,鈍刀子割肉才開始呢,好不容易把三個作死的家伙擋在漩渦內。
不把三個人類整治得為了活命起內訌,他就不叫奸嘴鶴!
先抓了剩下的須彌袋,正待收了靈植袋,卻見一個黑影從袋口沖出,對著他腦袋就是一拳狠擊,破空勁風聲炸響。
“……六劫武夫?”
三人沒想到會出現如此變故,怎么可能有六劫武夫能夠藏在靈植袋?
即使有活物放進靈植袋也是陷入沉睡,不會召喚出來便能立即發(fā)起暴擊,需要用靈元力激醒,是以他們三人都沒防備到這點,只檢查了三只袋子是否夾帶了玉符雷珠之類。
三人下意識的反應是往后閃開,與一個六劫武夫近距離交手,得不償失。
此地環(huán)境特殊,稍一不慎,被打進漩渦云霧中都是麻煩。
漩渦云霧內里有一種奇特的往中心拉扯吸力,只要不是非常靠近漩渦云眼,還能有辦法掙脫出來,但是被敵人抓住機會攻擊,是很危險的事。
也就在此時,整個流云漩渦外層突然冒起青色陣霧,一圈一圈的,像個口袋迅速合攏收緊。
接連不按常規(guī)的變故出現,驚得三人不敢停留,往后爭先恐后急掠。
鶴妖男子最倒霉,他在要往后閃退的當口,身上突然一沉,他被一種無形法術給定住了,心頭大驚,腳下一個趔趄,“嘭”,鶴妖男子硬生生吃了一拳,身上的黑白羽衣光芒急閃,化解著這一拳的力道。
卻也打得他不辯東西,頭暈目眩,騰空翻滾著扎進了彌漫的陣霧中。
鶴妖男子體內妖力鼓蕩,拼命掙脫身上的束縛。
眼前青霧蒙蒙,一道黑影緊跟著沖他攻擊,鶴妖男子倉促下被迫往后退避,這才發(fā)現偷襲他的不是什么六劫武夫,而是受人控制的六階傀儡。
傀儡沒有生機,全憑種在體內的印記神魂之力控制。
從靈植袋召喚出來便能搶攻。
真他么陰險啊,這么損的招都能想出。
只那定住他的法術,他云里霧里摸不到頭腦,令他膽寒!
柳細侯趁機從中間沖出了漩渦,一劍如虹,殺向驚退到十里外的矮胖修士。
常思過緊隨其后出了漩渦外圈,拔刀便斬向那個跟著停下的金丹老者。
陷入陣霧中的鶴妖男子,則由幽姬和魂傀負責拖住,這是三人簡單溝通后的安排,各司其職,他們也沒料到會多一個化虛境修士,只是烏合之眾強盜打順風仗搶占便宜還行,稍有點風吹草動,便各有算盤了,同伴什么的都不及自身安危重要。
鶴妖男子氣得哇哇大叫:“游廚子,你且頂住片刻,這小破陣我很快破開。”
他擔心兩個臨時拉來的同伙把他拋棄。
布置在漩渦流云中的陣法確實低階簡陋,還因為陣器流動,到處是破綻,嚇唬人可以,想困住他這個六階妖修,即使有一具六階傀儡騷擾牽制也不可能,他突然靈光一閃叫道:“他們身上有空間寶物!對了,是空間之力,剛才定住了我半息,你們也小心……”
然而鶴妖男子的提醒遲了。
金丹老者手中的法寶還沒有祭出,一股無形之力把他禁錮當場,面對劈下來的奔騰刀光,金丹老者瞠目結舌,渾身動彈不得,氣得他想罵娘。
這他么的奸嘴鶴都招惹的什么人啊?
有六階傀儡,還有空間寶物,還會神通技,這不是坑人嗎?
一聲巨大的虎吼咆哮,響徹百里,震得云霧激蕩,刀光過處,云牽霧涌,把滿臉驚恐的金丹老者淹沒,常思過對陣從來都是獅子搏兔全力以赴,務求在短時間解決敵人。
他控制著吼天一擊的威力,全部集中在老者身上。
唯有通過實戰(zhàn)施展神通技,才能比較出他掌握的三式吞天虎擊,適合在什么時候使用,這次他特意灌注了一半的神元力,就拿金丹老者練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