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原來才是這個屋子的原主人……”
王彥頓時瞇起了眼。
與此同時,一道極其恐怖的身影閃過了他的腦海。
在這個故事中只有一位女性,那便是別墅中那幾近無解的鬼。也就是說……這個將屋子賣給長發男的女人,就是此次的核心厲鬼。
既然長發男是從這個女人手里買下的房子,也就說明,這個別墅的詭異結構中以及那些隱秘的地點,或許與他并沒有直接的關系。
那么,當初又是誰設計的它們?
難道是……那個女人?
王彥想到了地下室那些巨大的鐵鉤。
它們在一開始,到底有著什么樣的用途?
不過,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從后來的發展來看,這一男一女絕非普通的買家和賣家的關系這么簡單。
“他們之間是不是本來就是認識的?”王彥問道。
“我不清楚。”迎著夜風,陸堯搖頭道,“從現實的人際關系上來看,除了買賣之外,他們沒有任何關系,長發男長久沒有參加工作,也不是本地人,社會關系單薄。只不過,并不排除在網絡上兩人有所交際,更何況房屋買賣這么大的事,他們就算一開始不認識,交易過程中也一定會有許多交流。”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
“可就算是除去這些,有一個問題畢竟還是解釋不了的……”
王彥微微頷首,這件事麻煩的地方在于,當年的許多事情到如今已經很難查證了,想要在人物關系上下功夫純粹是浪費時間,而如果想要通過“地點”去求證,那更是找死。
只不過,有些東西卻又是實實在在的證據。
那便是王彥的親身經歷。
“女人名叫張佳慧,本地人,房產是繼承的,也就是說……你所說故事中的那些密道,她多半是知情的。”
陸堯語氣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所以我在想……這個房子,也許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她將房子賣給了長發男,實則是為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做準備……我剛才說了,長發男是自由工作者,雖然不是沒有錢,但并沒有裝修的打算,他住進了這棟房子里,可他也許沒想到的是……自己所住的地方,其實還有著另外一個人,她就是將房子出售給他的那個人。”
陸堯停頓了一下,又道,
“你跟我說過,這個別墅里每層樓都有著暗門和密道,連通著一樓的密室和地下室,所以我的推測是……張佳慧其實從未離開過,她一直都待在這個別墅里。”
二十一樓,隨著外頭的夜色愈發深沉,周圍的溫度也在變冷,王彥將毛巾洗干凈晾了起來,批了一件衣服,靠著墻壁坐在了地上。
陸堯的話,讓他想到了上個夢魘中的第一條規則。
如今再回想起來,他仍舊感到心底微寒,那條規則與其說是不能回應,其實對于普通人而言,干脆可以說是不能察覺某種存在。如果陸警官的猜想真的是對的,恐怕……當某個本該不存在的人忽然被人察覺到的那一刻,也就成為了絕望的開端。
“按你的說法,那個別墅很大,有足夠的空間可供躲藏,那間密室中甚至還有一個床,而那個密室,則聯通著每個樓層。”
陸堯繼續說道,
“張佳慧就這么在他毫無所知的情況下生活了很久很久,然而……生活的痕跡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全部被抹去,也不可能讓人完全無法察覺。
“也許那個長發男一開始只是疑惑,但是直到有一天,他終于認清了真相……可那個時候他也已經錯過了最后逃離的機會。
“而這,也就是那個規則的由來,雖然不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可以想象,一旦他真正地察覺到了另一個人的存在,并且有所回應,那么一切就都完了,一個毫無準備的人是贏不了的。”
“有點不對啊……”聽著對方所說的話,王彥心有疑惑,“就算是推測,你說的也太具體了,尤其是張佳慧躲在別墅里那段,你是不是還有其他什么線索?”
按理來說,即便是推測,但以陸堯的性格,多半也不會將這件事說的這么具體,這就像是對方親眼看到的一樣。
“線索不知道算不算得上。”陸堯略有些遲疑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那個長發男發表過一本短篇小說。”
“哦……那個《半封信》?怎么,還和這個有關系?”王彥隨口道。
陸堯說道:“其實……我所說的內容,就是這個短篇小說里的情節。”
此言一出,就連王彥也直接驚了。
“這是他早年的作品,盡管有一些爭議,但也算是賺了一點錢,在小眾圈子里小有名氣,只不過……就這么一點錢,恐怕是很難買下一棟別墅的,這也是為什么,我認為這是一個陷阱,說的直白一點,如果不為錢,為的只能是人。”
陸堯微微搖頭,
“還有……這件事既然是有預謀的,那么對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這個長發男的身份,也就是說,在他住進這棟屋子后所遭遇的一切,其實早就已經記錄在他自己所寫的書里了。”
王彥并未回答,而是將手機通話保持著免提,接著在搜索框中輸入了《半封信》這幾個字,各種盜版的頁面夾雜著花花綠綠的廣告頓時跳了出來。
王彥點開第一篇,一段段文字頓時浮現而出。
……
雨后的泥土散發著清香,陸堯縮著身子將最后一口牛肉湯灌進了嘴里。
這里是距離那棟別墅最近的小吃攤,只有三三兩兩幾個顧客。
夜風越來越寒冷,陸堯從小攤邊站起來,坐進了停在路邊的車里。
“小說的主角是一個寫手,有一天收到了一封信,除了開頭和末尾,整篇大多數的內容其實都是這封信,至于為什么說是半封信……我想你應該也想到了,真正寫信的人早就潛入了他的屋子里……”
陸堯一邊對手機說著,一邊發動了車,引擎聲中,他調轉車頭,沿著不足四米寬的水泥路,朝前駛去,沒多久,他便再一次地經過了那棟屋子。
“這個短篇在先,他購房在后……所以我認為,是張佳慧看了這個故事之后,才決定讓這虛假的內容在現實中真正上演。”
陸堯用力皺著眉,
“但是……這也意味著一件事,這是我頭一次在你所經歷的夢魘里,見到過這樣的事情……它是加害者!頭一次……這一次,鬼才是那個加害者!”
說到這里,陸堯最后一次朝著那棟別墅看了過去。
此時,整棟房子被籠罩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有飛鳥掠過,落在樹葉斑駁的陰影中,他的耳邊傳來陣陣風聲。
然而就在這時,陸堯的瞳孔驟然收縮了起來,就在他朝著別墅看過去的一瞬間,整棟屋子都亮了起來,明亮的光線透過玻璃,就連周邊都被照亮了。陸堯第一眼,看到的是門口的那只鞋柜。
在白天,柜門緊閉的鞋柜,此時已經完全洞開,其中塞滿了各色的鞋子。
而陸堯的第二眼,他看到的是一個站在窗前的人影。對方背對著光源,他看不清那人的長相,陸堯只能確定的是,在這一瞬間,當他注視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