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已經蒙蒙亮了,邵寧昭也不敢耽誤,急忙安寢。
明日她還要去司計部當值,是有要事在身的。
等邵寧昭歇了之后,寶翠和綠珠也是悄悄的滅了蠟燭,守在她的身旁。
晨光微熙,邵寧昭便起床。
此時天色尚早,她強壓著困意洗漱之后,便去了司計部。
此刻的司計部里可以用空無一人來形容。
眼下并非是上職的時辰,因此沒有官員在里面。
此時在里面的也只有那幾個守門的侍衛(wèi)。
見邵寧昭來了,他們自然就放行了。
趁著無人注意的機會,邵寧昭把其他幾位官員手里關于江南賑災款的賬冊全部翻閱了一遍。
那些賬冊都是沒有問題的。
邵寧昭一本一本翻過去,最后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有問題的賬冊一開始便出現在了秦嶺的手里。
之后又落到了邵寧昭這里。
在確定其他賬冊都沒有問題之后,邵寧昭也算是松了口氣。
雖說這賑災款丟了許多,可其他的沒有丟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按照祁君茂那邊的說法,江南的百姓現在最缺的可就是糧草。
可偏偏戶部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把這糧草發(fā)出去。
想到這里,邵寧昭眼中閃過幾分擔憂。
自從上一次祁君茂來信之后就再沒有聯(lián)系了。
也不知他那邊的情況現在怎么樣了?
邵寧昭嘆了口氣,隨后又集中注意力開始處理起了這些日子積攢下來的賬冊。
為了避人耳目,邵寧昭這些日子都不曾來司計部上紙。
美名其曰就是避嫌。
但前幾日獻帝書房外鬧的那一出,足以讓眾人知道獻帝的態(tài)度了。
這樣一來,邵寧昭此刻在參與這件事情也實屬正常。
等司計部的官員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之后,就見邵寧昭已經在奮筆疾書了。
對于其他官員的到來,邵寧昭并不在意。
不過等秦林來了之后,邵寧昭卻單獨把他叫了過去。
秦霖看著眼前的邵寧昭行了一禮,眼中滿是疑惑。
“公主今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面對他的問題,邵寧昭低聲答道。
“其他官員手里的賬冊都沒有問題,唯有你我二人手中的有不對勁的地方。我已經把這賬冊重新做了一遍,接下來你要把這賬冊混進沒有問題的那堆里面。”
聽到邵寧昭這個話,秦霖簡直是不敢置信。
這才多久,邵寧昭就已經以一己之力完成了這件事情。
若是換到了他們這些官員的身上,怎么說也得一個月。
此刻他不由得佩服起了邵寧昭的高效率。
不過想到邵寧昭方才說的話,秦霖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公主,若是把重做的賬冊放進那堆賬冊里面,豈非是讓人再挑不出問題了嗎?”
邵寧昭點了點頭。
“是要他們挑不出任何問題來的。”
可聽聞此言,秦嶺卻是憤憤一瞥。
“公主,也應該明白江南的那些百姓過得有多艱難,這筆賑災的銀子對他們而言極其重要。偏偏有那賊人貪污,公主竟然也要幫助他們不成?”
見他如此憤憤不平,邵寧昭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件事情你莫要再管了。”
她好心勸誡一句,換來的卻是秦嶺的冷眼。
邵寧昭此刻也不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他。
她經過獻帝指點之后重新做出來的賬冊,已經把這些有問題的地方全部都弄出來了,只不過撇清了太子在其中的關系罷了。
如此用意,自然不能直接告訴秦霖。
否則一旦有心人知道了,必然會拿這件事情攻擊太子。
“你只要按我說的去做就是了。”
邵寧昭拿出身為公主的氣勢來壓著秦霖。
見她如此,秦嶺雖說不同意,但也無可奈何。
邵寧昭到底是公主。
并且,秦嶺可是在邵寧昭的舉薦之下,才和太子搭上線的。
如此一來,他也算是欠著邵寧昭一個人情了。
他黑著臉,避著旁人的視線,從邵寧昭手中接過那一本重新做好的賬冊。
“只此一次,我欠你的便算是還清了。”
說完之后,秦嶺便朝著那沓沒有問題的賬冊而去。
在確認他把那本賬冊放進去之后,邵寧昭這才松了口氣。
她需要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拿出來這被做了假的賬冊。
畢竟時不待人。
祁君茂那邊情況不明,可邵寧昭這邊也不能毫無進展。
她只要盡快把這重新做了的賬冊拿出來,就可以讓所有的證據全部都指向江南那幾個貪污受賄的官員。
這樣一來無論祁君茂那邊是什么情況,江南的百姓起碼都不用再過得那么辛苦。
若是祁君茂真的調查出來什么,也算是在此事上添磚加瓦。
若是一無所獲,有邵寧昭作假的這本賬冊撐著,江南的那幾個官員也不能再為禍一方。
這也算是兩手準備了。
邵寧昭今日才來司計部,自然裝作一副對賑災款有關賬冊并不清楚的樣子。
不過,她又不是沒有長嘴。
邵寧昭裝模作樣的問了一位年長的官員,隨后便走向了那被混進去假賬冊的那一堆賬冊。
邵寧昭挑準了那堆賬冊,直接報到自己的案牘上去處理。
見自己作假的那一本果真在其中,她松了口氣。
邵寧昭裝出一副認真查賬的樣子來,一上午都不曾休息。
前面的那些賬冊自然是沒問題的,不過為了避免引起旁人的懷疑,邵寧昭還是仔仔細細的又查了一遍。
等查到最后一本時,這才“剛好”查到了自己作假的那一本賬冊。
她又裝作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查了許久才找出了那賬冊中有問題的地方。
“這里不對勁!”
邵寧昭的聲音把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只見她皺著眉頭,指著賬冊中的一處說道。
可聽聞此言的官員卻不由得嗤笑一聲。
“公主,你拿的那本賬冊可都是我們仔細查過,沒有問題的。”
聽到旁人笑話,邵寧昭也并不在意。
她只是固執(zhí)的堅持己見。
“這里必然是有問題的。此處的賬冊與其他的明顯對不上,并且還多了幾分人為添加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