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p>
玄燼手腕輕輕一抖,聲音里沒有絲毫波瀾。
火蓮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輕飄飄地落在了慕骨老人的懷里,沒有受到任何防御法寶的阻擋,直接穿透了防御墻。
“下輩子說去吧?!?/p>
“轟?。。?!”
一朵絢麗到極致的蘑菇云,在這片荒蕪的山脈上空冉冉升起。
三種異火的力量徹底爆發,恐怖的高溫瞬間將周圍的一切都化為灰燼,地面被燒出一個巨大的深坑,深不見底,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氣息。
慕骨老人的慘叫聲連一秒都沒有持續,便被爆炸的轟鳴聲吞噬。
連同他的肉身、納戒,以及那還沒來得及逃逸的靈魂,都在這毀滅性的爆炸中,化作了虛無。
此時,正被黑擎按著錘的魔雨三人,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掙扎得更加劇烈了。
慕骨死了!
連靈魂都沒剩下!
“黑擎!青山不改!今日之事我魂殿記下了!”
魔雨也是個狠人,直接引爆了自己的一條手臂,借著那股恐怖的血氣爆發,硬生生沖破了黑擎的空間封鎖,化作一道黑光,頭也不回地逃向遠方,連同伴都顧不上了。
摘星老鬼和黑白天尊也有樣學樣,各自施展自殘式秘法,拼著重傷吐血,如同喪家之犬般鉆入虛空裂縫,眨眼間就跑得沒影了。
“切,跑得倒挺快。”
黑擎拍了拍手,也沒去追。
畢竟這里不是古龍島,真要逼急了魂殿,引出那幾個半圣級別的老怪物也是麻煩,見好就收。
黑擎身形一閃,落在了搖搖欲墜的飛舟上,腳下的甲板不堪重負,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此時的玄燼,看著慕骨消失的地方,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心中積壓已久的殺意得以宣泄,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天火三玄變的副作用如同潮水般涌來,經脈刺痛難忍,再加上枯竭的斗氣和靈魂力,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
“公子!”
遠處,去而復返的青鱗哭喊著撲了過來,她掙脫了天妖傀的保護,一路狂奔,碧蛇三花瞳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玄燼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剛好落入一個帶著淡淡清香的柔軟懷抱中,鼻尖縈繞著青鱗身上獨有的草木香氣,意識逐漸模糊。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聽到了紫妍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
“喂!玄燼哥哥!不許暈!你還欠我一頓大餐呢!喂!玄燼哥哥!你聽到沒有!”
耳邊的風聲像是破了洞的風箱,呼呼作響。
玄燼感覺自己像是一葉在暴風雨中顛簸的孤舟,意識浮浮沉沉。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了青鱗帶著哭腔的呼喚,還有紫妍那平時總是咋咋呼呼、此刻卻透著驚惶的尖叫聲。
“大個子!快點!再快點!玄燼哥哥流了好多血!”
“小姑奶奶,別晃了,再晃這飛舟都要散架了!我這就撕裂空間!”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空間撕裂聲,周遭狂暴的能量亂流似乎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量強行鎮壓。
玄燼只覺得身子一輕,隨后便是徹底的黑暗。
……
就在黑擎護著眾人鉆入空間裂縫消失后不到半刻鐘。
數道流光從天際狂飆而至,為首的一身紅袍,正是焚炎谷谷主唐震。
當他看清下方的景象時,整個人硬生生剎在半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原本郁郁蔥蔥的山脈此刻仿佛被天外隕石砸過,方圓千丈內一片焦土,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尤其是中心那個巨大的深坑,殘留著三種異火交織的恐怖高溫,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這……這是玄燼搞出來的?”
唐震咽了口唾沫,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尚未散去的毀滅氣息,頭皮一陣發麻。
“魂殿的氣息?”
跟在后面的赤火長老此時也是一臉駭然,結結巴巴道:
“谷主,這……這真的是剛才那位小友干的?他一個人,把這里炸平了?”
唐震臉色變幻莫測,最后化作一聲長長的苦笑。
“這中州的天,怕是要變了?!?/p>
……
圣丹城,丹塔內域。
這里常年被濃郁的丹香籠罩,即便是在夜晚,也是燈火通明。
作為玄衣弟子專屬的幽靜別院內,曹穎正百無聊賴地坐在石階上,她時不時抬頭看向門口,那個說要去辦事幾天的家伙,怎么還沒回來?
“那個壞蛋,該不會是帶著青鱗私奔了吧?”
曹穎撇了撇嘴,那張妖嬈的俏臉上寫滿了不爽,
“連紫妍那小丫頭也跟著跑了,留我一個人看家,真是……”
話音未落。
原本平靜的別院上空,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口子。
“刺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徹夜空,一股狂暴至極的空間亂流裹挾著濃郁的血腥氣,瞬間席卷了整個院落。
院子里的花草在這股威壓下瞬間折斷,連地面的青石板都寸寸龜裂。
“誰!”
曹穎霍然起身,嫵媚的臉龐瞬間緊繃,體內斗氣急速運轉。
但這股動靜實在太大,還沒等她做出反應,丹塔深處,三道浩瀚如海的氣息瞬間沖天而起!
“何方神圣,敢擅闖我丹塔重地!”
玄空子威嚴的聲音如滾雷般炸響。
緊接著,三道身影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別院上空。
為首的正是玄空子,身旁跟著一臉凝重的玄衣和面色鐵青的天雷子。
然而,當玄衣看清從空間裂縫中跌跌撞撞沖出來的幾道身影時,原本冷厲的鳳目瞬間收縮如針。
“玄姨!快救命?。 ?/p>
紫妍滿身狼狽,小臉上掛著淚痕,一看到玄衣就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黑擎如同鐵塔般的身軀此時也顯得有些佝僂,他護著兩個人,一個臉色蒼白的青鱗,另一個……
玄衣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黑擎面前。
當她看清黑擎懷里那個血肉模糊、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人影時,這位素來以高冷著稱的丹塔巨頭,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玄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