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宮的路上,邵寧昭刻意放慢了腳步。
她不相信以徐夏爾的性子,不會來和她解釋兩句。
畢竟,徐夏爾身后真正站著的人可是祁君茂。
果不其然,在邵寧昭經(jīng)過下一個拐角時,徐夏爾突然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看到徐夏爾,邵寧昭卻沒有停下腳步。
甚至她腳下的動作還加快了幾分,似乎是根本不愿意與徐夏爾接觸。
徐夏爾見狀,不由得苦笑一聲。
隨后,她擋在邵寧昭的必經(jīng)之路上叩首請罪。
“公主,昨夜都是奴婢不好,還請公主見諒?!?/p>
她這么說著,邵寧昭總算是停下了腳步。
邵寧昭冷笑一聲,隨后在她的面前站定,手指曲著抬起了她的下顎。
“你如今都已經(jīng)是東宮的徐昭訓(xùn)了,又何必自稱奴婢呢?更何況,本宮身邊可沒有你這樣背主的宮女。紫蘇昨夜病死了,怎么你還要取代她的位置不成?”
邵寧昭三言兩語就透露出了她應(yīng)該知道的事情。
徐夏爾如今已經(jīng)不是紫蘇了。
若是日后有人說起,也必得給她找個來源才是。
好歹是祁君茂的人,即便是如今撕破了臉,邵寧昭也不能坑害了她。
否則,到時候徐夏爾說漏了嘴,真正難做的人是太子妃。
徐夏爾聽到這話也明白了邵寧昭的意思。
她咬了咬唇,低下頭去磕了個頭。
“公主,一切都是我做的不好,還請公主見諒。但請公主相信奴婢,昨夜我真的不是刻意為之。”
說著,徐夏爾臉上露出了幾分難過。
“公主有所不知,在從前跟隨鎮(zhèn)北王的時候,我便已經(jīng)有了意中人。本來我們說好了生死與共,結(jié)果她卻死在了一場災(zāi)難里。我走投無路又沒了家人,這才跟了主子。我本是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為她守寡一生的,卻沒想到走到了今日這一步?!?/p>
話到此處,徐夏爾不由得潸然淚下。
要想讓一句話聽起來像真話,那就要真假參半。
只要你說的是真的,那就沒有人可以懷疑你。
只不過是在真話里摻雜了幾分假話罷了。
徐夏爾自認(rèn),自己只是為了自保。
因此在面對邵寧昭時,偶爾加上的那幾句假話說起來,她也毫不心虛。
邵寧昭仔細(xì)打量著她的神色,最后募得一松。
到最后邵寧昭搖了搖頭。
“這些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既然如今你已經(jīng)入了東宮,那就向前看吧。只是日后,你我還是不要私下接觸了?!?/p>
邵寧昭一句話就定下了未來二人的走向。
邵寧昭與太子妃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是此時在與徐夏爾有所瓜葛,未免會讓太子妃心中不悅。
更何況,這件事情總歸是徐夏爾對不起太子妃。
在這二人之間必須站隊(duì)的話,邵寧昭只會選擇太子妃。
她不是一個人。
邵寧昭身后還有許多要守護(hù)的人,她不能只為自己考慮。
而徐夏爾現(xiàn)在在東宮里什么都沒有。
她那一個身份又做不了什么。
徐夏爾聽到邵寧昭這話之后,心中閃過了幾分失望。
她今日刻意來尋找邵寧昭,本就是為了能夠得到她的庇佑。
她心中也很清楚,太子與太子妃及邵寧昭三人之間是有一定的聯(lián)系的。
甚至,昨夜她親自送到太子手上的賬冊,對太子都極其重要。
如此一來,要是邵寧昭能夠站在自己這邊,那徐夏爾也算是有了在東宮立足的資本。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雖然表達(dá)的意思隱蔽,但邵寧昭竟然拒絕的這么干脆利落。
“公主……”
眼見徐夏爾還想再說些什么,邵寧昭卻不再理會她了。
她直接帶著綠珠繞過徐夏爾回了漪瀾宮。
回到宮殿之后,綠珠看著邵寧昭。
“公主,那紫蘇做的實(shí)在是太過分了些!她借著您的名義靠近太子殿下,差點(diǎn)讓你們之間伸出了隔閡?!?/p>
看著綠珠一臉氣憤的樣子,邵寧昭搖了搖頭。
這樣的人放在她身邊總歸是不安心的。
這件事情雖說對不住太子妃,但她們之間本就是互相利用的關(guān)系,邵寧昭能夠借著此事看清楚許夏爾的真面目,也算是好事一樁。
只不過,徐夏爾到底是祁君茂的人。
邵寧昭眼中有幽光一閃而過。
這件事情她總得寫信告訴祁君茂才是,只是不知道他如今走到了哪里。
想到這里,邵寧昭幽幽的嘆了口氣。
綠珠卻以為邵寧昭是在為徐夏爾的背叛而傷心。
“公主,那樣的人可不值得你為她傷心呀!”
看著綠珠滿臉擔(dān)憂的樣子,邵寧昭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吧,我可不是那樣的人?!?/p>
在面對綠珠等人時,邵寧昭總是沒有架子的。
正在她思索自己該如何給祁君茂傳遞消息時,許嬤嬤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公主,這里有一份您的密件?!?/p>
看著許嬤嬤臉色鄭重拿出來的那一封信,邵寧昭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她打開信,其中的字跡正是祁君茂的手筆。
邵寧昭見狀,飛快地閱讀起來。
通篇上下的內(nèi)容也只是祁君茂在說,他如今已經(jīng)到達(dá)了江南。
不僅如此,祁君茂還給了她一個聯(lián)絡(luò)的地址。
有了這封信之后,邵寧昭想寫信給祁君茂,也總算不用再頭疼往哪里寄了。
“綠珠,去取筆墨來?!?/p>
邵寧昭一聲令下,綠珠頓時行動起來。
等她擺好筆墨紙硯后,邵寧昭坐下來拿起毛筆。
她寫的一首簪花小楷,看著便賞心悅目。
不過綠珠卻疑惑的看著她。
“公主,您往日的字可不是這樣的?!?/p>
聽到她這話,邵寧昭但笑不語。
方才她手里的那封信雖說是祁君茂寄來的,但其中也是做了字體處理的。
若非是邵寧昭見過好幾次祁君茂寫下的字。
只怕今日也是要以為是哪個糊涂蛋記錯了地方。
這件事情本就保密,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這是誰的字體?難免會惹出什么禍端來。
正因如此,邵寧昭才選了她最不熟悉的簪花小楷書寫。
但她的字自幼便是書法大家教的,即便是不熟悉,寫出來也是極其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