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富鎮,地處西北邊陲,因天魔門領事吳浩言壽辰在即,成了八方來客的必經歇腳之地,此刻顯得格外喧囂。
附近諸多小宗門,乃至數位九下宗的代表,也已陸續抵達。
林方三人來得恰是時候。
既是赴宴,自然不能空手而去,得準備上一份賀禮,還得是既特別又“實用”的。
眼下首要之事,是弄到一張請柬。
鎖定那伙手持請柬的小宗門古武者,林方悄然尾隨。
只見他們入住了一家客棧,安放好行李后,便出門尋吃食去了。
林方嘴角微勾,身形一閃,自后窗無聲潛入。
不多時,便在一處行囊中尋到了那份燙金請柬。
他將請柬納入懷中,隨即消失無蹤。
走回街上,他尋了個賣炒貨的攤子,問道:
“老板,來點板栗。”
老板熱情地為他稱好。
林方接過紙袋,剝了個板栗丟進嘴里,又仿佛隨口問道:
“老板,這附近……可有棺材鋪?”
老板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僵,打量了他一眼,才低聲道:
“年輕人……節哀吶。你順著這條路走到頭,左拐,再直走一段,那邊有好幾家棺材鋪,很顯眼。”
“多謝!”
林方付了錢,一邊吃著板栗,一邊朝所指方向走去。
到了那片區域,行人明顯稀少,零零落落。
一眼望去,果然有四家棺材鋪子臨街而開。
他挑了最近的一家走進去,揚聲問道:
“老板,你這兒……有多少現成的棺材?”
一位五十多歲、面色黝黑的男人從里間走出,打量著他:
“后生仔,我這兒都是定做的。你得提前一天來訂,畢竟尺寸、木料、漆色,各人有各人的要求。鋪子里有些樣品和還未來得及雕花的素胚,可以先看看。”
說著,引著林方向后院走去。
偌大的院子里,整整齊齊擺放著數十口尚未上漆的素棺。
林方饒有興致地問道:
“棺材上還能雕刻圖案?什么圖樣都行嗎?”
老板點頭道:
“這也是門手藝,如今客人要求越來越高,不過尋常的圖樣,我們都能雕。只是這價錢嘛……”
林方隨手取出一張卡片:
“價錢好說!我的要求不高,你幫我刻上幾個字就行。”
“什么字?”
“見棺躺好,送你去黃泉路——至天宗致!”
“還有嗎?”
“沒了。”
“沒了?就……就這幾個字?”
“對!”
“那……是包送到府,還是你自已來取?”
“勞煩老板送一趟吧。”
“成,送到哪兒?”
“天魔門總部,明天就要。”
“什么?后生仔,你……你說送到哪兒?”
老板以為自已聽錯了。
“天魔門總部。”
林方語氣平靜,
“送,還是不送?”
老板頓時噤了聲,臉色變了變。
天魔門可是如今這一帶風頭最盛的勢力,擴張極快,手段狠辣,吞并了不少周邊小宗門,又極力攀附九下宗,儼然已是一方霸主。
尋常人避之唯恐不及,若非生意往來,誰愿意主動招惹?
“后生仔,你可知明天天魔門有大事?據說是一位大人物辦壽宴,你……送棺材去?”
老板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
林方早有預料,淡淡道:
“我正是去賀壽的,這棺材,便是我的賀禮!你若不敢送,我去隔壁問問。”
說罷,轉身欲走。
老板急忙一把拉住他,低聲道:
“后生仔,我是不敢送,但我知道有人敢接這活兒……就是價錢,貴點兒。一口棺材,運費一萬。”
林方晃了晃手中的卡:
“錢不是問題。你這院子里所有的棺材,我全要了。錢我一次性付清,你幫我安排人送。明天中午十二點,準時送到天魔門總部。”
“你,你全……全要了?!”
老板倒吸一口涼氣,這院子里可足足有二十多口棺材!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我給你打個折!手工費、材料費、運費……”
“直接報個總數。”
林方打斷他。
“三十萬,老板!”
“好,刷卡!”
“得嘞!”
老板手腳麻利地取來POS機。
“對了,”
林方又補充道,
“到時候外面包點紅布彩綢,免得你們送不進去。直接送到總部大院,我會在那兒等著。我給你刷兩百萬,你把隔壁那幾家的生意也一并攬過來,由你安排人手,一并送去。如何?”
老板看著手機到賬短信,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包在我身上!絕對辦妥!”
林方滿意地離開棺材鋪。
這份“大禮”,天魔門應當……會“喜歡”吧。
回到客棧,尋到師姐二人所在的房間。
他并未直接敲門,而是在隔壁另開了一間,打算先洗漱一番。
剛進屋不久,房門便被敲響了。
“林方,你做什么去了?”
林清嵐站在門口問道。
林方晃了晃手中的請柬:
“弄了張請柬,順便……準備了點薄禮,明日好去給‘壽星’賀喜。”
一旁的蘇婉兒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眸子,好奇道:
“林宗主,我們不是來……殺人的嗎?怎么還要送禮呀?計劃變了?還是說……要利用人性弱點,誅心為上,不傷肉體?”
林方聞言,眉頭微蹙,看向林清嵐:
“師姐,你教的?什么人性弱點、殺人誅心……好好一個姑娘家,你別凈教她這些!”
蘇婉兒連忙擺手:
“是我求林姐姐教我的!林姐姐說了,外面的世界很復雜,要懂得孫子兵法,三十六計……我還有好多要學呢。”
林方一時語塞。
這丫頭,早晚得被師姐給帶歪了。
林清嵐卻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準備了什么禮物?”
林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天機不可泄露!總之……是個大大的‘驚喜’。”
林清嵐白了他一眼:
“行,那我也去準備一份,婉兒,跟我走。”
兩人說完便離開了。
林方關上房門,準備歇息。
走廊上,蘇婉兒小聲問:
“林姐姐,我們要送什么呀?”
“大大的驚喜!”
林清嵐笑容燦爛。
她帶著蘇婉兒來到街頭一處僻靜角落,目光鎖定了不遠處幾名正在閑逛的古武者。
隨即,她對蘇婉兒使了個眼色。
蘇婉兒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出手。
那幾人不過是外勁、化勁修為,面對悟道境中期的她,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乖乖被“請”了過來。
“你們可是本地人?”
林清嵐板起臉,故作兇惡之相。
那幾人嚇得夠嗆,突然被兩位氣息深不可測的高手攔住,連大氣都不敢喘。
“女……女俠,我們是本地人,是附近青羽宗的弟子,也是受邀來參加天魔門領事吳浩言壽宴的。剛到鎮上,不知……何處得罪了兩位前輩?”
林清嵐嘴角一揚:
“那正好,有件事……要勞煩各位幫個忙。”
“幫……幫忙?您盡管吩咐,只要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明天,幫我抬一口棺材,再送一百個花圈、若干冥幣,外加至少三十個哭喪的。中午十二點左右,準時送到天魔門總部。”
“呃這……”
幾人聞言,全都愣住了。
這什……什么情況?
送棺材、花圈、冥幣、哭喪……這,這不是給死人出殯的排場嗎?
還要送到天魔門?!
他們不過是個小宗門,此番前來赴宴,本意是想攀附天魔門,以求庇蔭。
林清嵐見他們臉色發白,便知心中畏懼,冷聲道:
“若是不去……我便滅了你們宗門!”
話音未落,她抬手一拳轟在地上!
轟隆!
一條深達數尺、長達數丈的恐怖裂痕驟然出現在眾人腳前!
碎石飛濺,塵土彌漫。
那幾人嚇得魂飛魄散,個個面無人色,連連告饒:
“去!我們去!前輩,我們去!一定辦到!”
林清嵐冷哼一聲: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明日若讓我見不到東西……你們青羽宗,也就不用存在了!”
說罷,她不再理會,帶著蘇婉兒轉身離去。
蘇婉兒直到走出很遠,還有些發懵。
“林姐姐,人家辦壽宴,我們……送棺材?”
“送棺材多好啊,”
林清嵐笑容燦爛,
“人總歸要死的,遲早用得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