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高副將給表演了個五體投地,“你太厲害了,你是我這輩子,最佩服的人!”
“你那一層層的進攻,讓幕城延毫無反手之力,你手里握著這么大的籌碼,還能夠看著他們跟小丑一樣蹦跶,牛!太牛了!”
云昭淡淡的笑著,吃著七彩從小廚房里給做的飯菜。
高副將絮絮叨叨了許久,忽然,他扭頭看向謝景墨,“哎,你明天就是皇帝了,你怎么不說話?”
“怎么了?”
“做皇帝,還不高興啊?”
謝景墨抬起眼,看了眼云昭。
屋內的燭火很亮,照著云昭的臉上也有了一絲明亮的血色。
他含糊的“嗯”了一聲。
高副將夸張的抱頭,“我的老天爺,你做皇帝了,你還不高興,到底要怎么樣你才能高興啊,我要是能做皇帝,我肯定高興的要瘋過去!”
七彩笑著看高副將,“你如今,已經很高興了。”
高副將自然的點頭,“那當然,我兄弟做皇帝了,我自然高興。”
云昭嘴角掛著笑,外頭有人進來稟告說:“太后,攝政王求見。”
云昭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笑,但是其余的人笑不出來了。
“你們吃,我出去一趟。”
云昭放下筷子就出去了,福海要跟,云昭擺了擺手,“你坐著吃,別操心,他不會對我怎么樣的。”
云昭說完,就出去了。
室內的人原本想重新熱絡,可謝景墨頂著一張大臭臉,讓一桌子的高興都淡了下去。
高副將仰頭喝了口酒,他想,他應該是明白謝景墨得因為點什么才會高興了。
七彩站在一邊,低聲跟福海說:“謝將軍平日挺樂呵的一個人,如今怎么陰沉沉的,心情不好啊?”
福海沒說話,只是說:“日后新帝飲食,你一定要好好照顧。”
七彩不理解這什么意思。
剛要問,福海卻已經出去了。
云昭走到門口,門外站著幕城延,依舊是從前風光霽月的模樣,只不過臉上猙獰讓這幅好面容變了形。
“為什么?”幕城延開口就是這么一句。
云昭有點累,今天鬧了一整天了,這會兒是真的沒力氣。
她隨意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整理好衣袖,才淡淡的問,“什么為什么?”
幕城延盯著云昭略顯蒼白的臉,“你知道我在問什么!”
云昭看著對面的大樹,又涼風吹過,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音。
“如果你問的是,我為什么要告訴所有人你的詔書有問題,我想這個問題,你心里應該有答案。”
云昭的口吻很淡,沒什么起伏。
就像是平日里跟不熟的人說話,帶著幾分淡然跟疏離。
“我不明白!”幕城延一臉的偏執,他惡狠狠的盯著云昭,語氣加重,“我不明白,云昭!”
云昭口吻依舊平淡,“因為我是云昭,”她的眼神逐漸銳利起來,她看著幕城延,說:“因為我是邊塞見過戰爭殘酷的云昭,因為我知道,一個明智的帝王對一個國家有多重要。”
“因為我是高副將的朋友,我明白當初他妻子失蹤時,他有多心焦。”
“因為我是林副將的妹子,我知道他如今的孩子孤苦無依,日后沒有爹娘的辛苦。”
“也因為我是那十歲孩童叫了許多年的母后。”
“幕城延,我不是你一個人的云昭。”
“我是這個天下的太后,你的云昭,在你一次次的威脅跟拿捏中,早就死了。”
“幕城延,我很遺憾,走到如今的地步,可我想說的是,就到這里吧,再多的為什么,其實都是徒勞。”
云昭的眼睛很大,很亮。
她就那么直接而鋒利的看著幕城延。
她那么坦率的說:“你不適合做皇帝,永遠不適合,無論今日的局面重來多少次,我選擇的,都依舊是謝景墨。”
幕城延一顆心,在這一刻,死了。
他盯著云昭,聲音顫抖,“我問你最后一個問題。”
云昭很大方,“你問。”
今天幕城延要問什么,他都會回答。
這算是給了這段緣分,一個起碼負責任的交代。
幕城延說:“昨日,你跟我說,愿意跟我回里子拐,這是真的么?還是只是為了拖延我,跟我說的謊話。”
云昭說:“都有。”
“我想離開這里,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這是真的。”
“我想要讓你跟我回里子拐,讓謝景墨順利的坐上皇位,這也是真的。”
“我希望用最小的代價,讓一切都順順利利。”
幕城延聞言,心神一動,他立即說:“你這個意思是,當時如果我答應,你會跟我回里子拐?”
云昭:“會。”
幕城延聞言,眼神頓時一亮,“云昭,那你這個意思是,你還喜歡我,你心里還有我,對嗎?”
“不是,”云昭直接的說,“我只是想回里子拐生活,我爹娘在那里,也能免除一場紛爭,僅此而已,我們回不到從前,幕城延,這一點,我從來不曾隱瞞過你,我相信,若你愿意接受的話,你是能看明白的。”
云昭是一個太坦率的人。
她此刻的直接,讓幕城延完全受不了。
他站在原地,覺得自己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他冷冷的笑起來,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云昭。
“既然你這么向著謝景墨,心里也沒有我,你為什么要走,你為什么不留在這皇宮中,跟謝景墨你儂我儂?”
云昭聞言,笑了一下,“這一點就不勞你操心了,你要問的跟你有關的問題,我都已經回答了,若無事,我便先回去了。”
云昭說完,站起身。
云昭此刻已經脫了白日里華貴的衣服,只是一身素衣。
衣擺隨著輕風搖擺,像極了當年幕城延第一見她的清麗模樣。
他喊了一聲云昭的名字。
云昭卻沒有回頭,只是直接抬步,進了高深的慈寧宮。
這一刻,幕城延才清晰的意識到,他跟云昭徹底斷了。
他們之間,是陌路的關系了。
幕城延怔怔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