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討論的熱火朝天,云昭氣定神閑的在上頭喝茶。
等下頭的人都即將要撕破臉了,云昭見有人站出來,說了一句,“臣覺得,新帝需有大才,有品德,有胸襟,各方面能力一定要是上品,先帝沒有留下子嗣,那么就應該在能者中,選出一人為新帝,方是對百姓最好的交代。”
聽見這句話,云昭就知道,來了。
云昭看著那人,問,“是么?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心里這位,有大才,有品德,有胸襟,又不會辜負百姓的人,到底是誰?”
幕城延站在一側安靜的聽著。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云昭這話里,帶著極其強烈的諷刺。
他在她心里,就這么不堪?
幕城延情緒不佳。
云昭聽見有人在這個時候,帶著笑的說:“臣覺得,攝政王就很適合當這個新帝,他之前輔佐過兩任皇帝,在德行,才情,能力上,是完全可以勝任的。”
這話一出。
那三分之一觀望的。
另外三分之一擁護謝景墨的,都愣住了。
他們之前從來不知道,幕城延還打著新帝的心思。
眾人愣住許久,唯有云昭,清醒的坐在高位上。
下頭因為這句話,一片混亂。
云昭就坐在上頭聽。
謝景墨這一方的說:“你們要臉嗎?這是謝家的天下!憑什么改姓幕!”
幕城延這一方說:“誰不要臉?我們沒否認這是謝家的天下,但是幕城延作為先帝恩師,繼承大統有什么不行?”
謝景墨這邊的說:“繼承大統,那不就是改姓么?”
幕城延這邊得到幕城延的示意,又說:“幕城延是先帝恩師,改姓謝,也無妨。這樣就還是謝家天下!”
幕城延是不在意這些的。
不過掛個民號,這天下實際上握在誰的手里,才是真東西!
幕城延理智的很。
謝景墨這邊大怒,“這是連臉都不要了,改姓?我們這里有原原本本就姓謝的人,用不著你們!”
幕城延這邊的人也怒,“是嗎?那你們原原本本姓謝的人,現在在哪里呢?今天是開朝第一天,他怎么不在?他這分明是不在意,不看重,不屑!這樣的人怎么能夠將天下委托給他?!”
謝景墨這邊的人立即吃癟,“你……!”
幕城延這邊的立即乘勝追擊,“如果謝將軍真的把自己當做謝家人,那今日這么重要的時間節點,為何不來?他分明就是不把朝廷大事放在心上,這樣的人,怎么做新帝。”
幕城延這邊的人十分囂張。
他們心里都清楚,幕城延這邊有傳位詔書,幕城延就是日后新帝。
誰在這個時候為幕城延出力多,誰就是日后功臣。
而謝景墨這邊的人心里憤慨,可謝景墨確實沒出現,他們心里沒底,不敢太過霸道。
因為謝景墨這邊的人退讓,導致幕城延這邊的人更囂張了。
以至于,朝堂下居然出現了一邊倒的架勢。
幕城延略顯得意。
不過這股子得意的勁頭不敢表露出來,只能嘴角微微勾著笑,一副——
我原本也不想,奈何大家盛情難卻的樣子。
高副將急的頻頻抹汗,眼看著場面要失控,他緩緩退下,就要撤出去。
卻聽見有人忽然喊了一聲,“高副將,這是要去哪里啊?”
高副將人都已經退到門口,就差一步就要走出去了。
被這么一聲被制止了,他抿唇重新走回位置上。
幕城延扯笑,“高副將,這么重要的時候,你還是不要到處亂走的好,老老實實的在這里,等著看局勢變化,不好么?”
幕城延一臉的得意的笑意。
云昭坐在高位上,眸色冷冷。
“是哀家讓謝將軍去替哀家辦一件事,故而來遲。”云昭淡淡開口。
下頭爭論不休的人因為云昭的這句話,驟然安靜。
“太后……臣想問,您是派謝將軍去做什么事?”
云昭眸色冷淡,很短促的笑了一聲,“怎么?如今哀家交代事情,要跟戶部侍郎報備了不成?”
戶部侍郎立即跪下,“臣不敢。”
云昭沒讓他起身,幕城延于是問,“謝將軍既然是去替太后辦事,那么今天可回來?還是就不回來了?”
云昭:“今日朝堂事情要緊,他自然會回,不過不是你們說的么?新帝事宜事關重要,你們先討論著吧。”
幕城延聞言,眉頭緩緩的皺起來。
站在他一邊的人也都看向幕城延。
眼底是同樣的疑惑——
到底什么時候把傳位詔書拿出來?
幕城延沉默了許久。
他是故意不拿出來的。
一是這段時間謝景墨一直在籠絡下頭的人,跟他爭奪新帝位置的意味很明顯了。
二是他有傳位詔書,這天下必定是他的,他就是想當著謝景墨的面把這個傳位詔書摔到謝景墨的臉上,看著他對自己卑躬屈膝的樣子,這樣才算報了這么多年的仇!
如果謝景墨沒在,感覺這傳位詔書拿出來的爽感,都沒了一大半。
既然云昭說,謝景墨是替她去辦事,后面會回來,幕城延就想著再等一等。
于是,幕城延給了底下人一個眼神。
底下人立即秒懂,對云昭恭了恭身子,“太后,今日之事,事關重要,臣覺得,新帝是誰的討論,還是等謝將軍回來,一起討論為好。”
一屋子的人都聽出來這意思了。
這是要等謝景墨回來,當著面的踩?
謝景墨這邊的人都纂緊了拳頭!
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云昭淡淡坐在朝堂上,沒什么表情。
幕城延有些不解,按理說,云昭不應該是這樣的表情,她不是一直希望謝景墨坐上帝位嗎?
幕城延不知道為什么。
心里覺得有點不安心。
他倒是想問問云昭到底什么意思,可是此刻的場合確實不合適。
他只好耐心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一屋子的人都在等。
福海默默的走到云昭的身側,“太后,要不,奴才去找一找謝將軍?”這滿朝文武都在等,場面實在太滲人。
別人不知道。
可是福海還能不清楚么?
云昭壓根就沒見到謝景墨,也沒讓謝景墨去做任何事情。
于是。
一屋子的人,就這么站著默默的等。
等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回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