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里有幻想,”余相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覺得云昭不會那么容易變心,覺得,她是個堅守的人,可我也要告訴你,沒人喜歡被放棄,何況如今她是太后?”
幕城延一張臉黑的發沉。
余相慢悠悠的,“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你要是拿捏不了云昭,還不如好好跟我合作,如今謝景墨還沒回朝堂,我們就已經很吃力,日后我們兩聯手,恐怕這宮里沒有你的立柱之地。”
余相說完就走了。
幕城延站在原地,安靜了許久。
許久后,他緩緩轉頭,看見了云昭離開朝堂。
這期間,她一眼都沒有看他。
就好像——
他跟朝堂上這些迂腐的大臣無異。
云昭都走出去很遠了,幕城延還追了過去。
他喘息著,眼熱的看著云昭,問,“為什么?”
云昭也看著他,“什么?”
幕城延,“為什么袒護謝景墨。”
云昭說:“謝景墨是我朝威武將軍,他若當初不想走,其實我逼不了他,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他之所以去,不過是給我這個太后面子,如今事情到了要決斷的時候,他回來了,就說明他不愿意,我也沒有理由強求,他是我朝將軍,戰功赫赫,他要拒絕一件事,我得給他面子。”
“若是沒有他,就沒有我朝盛況,不是嗎?”
幕城延看著云昭,后者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虛假。
幕城延有些話都到嘴邊了。
他極其想問。
可忍了忍,終究是問不出口。
他第一次覺得怕了。
他怕他若問了,以云昭坦蕩的性格她會如實回答。
他怕她會再喜歡上謝景墨。
幕城延走的出去好遠,云昭對身側福海說:“讓下頭的死士盯著他最近跟誰接觸了,一言一行都來跟我匯報。”
福海低頭,答:“是。”
幕城延走出宮門,就遇到在門口等著的余相。
余相一臉的白胡子,看見幕城延嗤笑了一聲,“問過了?死心了?”
幕城延沉著臉往外走。
余相笑起來,“幕城延,你知道你最好笑的是什么么?你對女人的期待太深了,你這么就不在,你以為就憑借書信,女人就能城府你啊?天真!太天真了!”
余相看了眼幕城延,“不過也沒事,不就是缺了你走之后的那幾年么?等你把人帶回里子拐,什么感情培養不起來?你缺的那三年,以后可以有很多三年去彌補。”
這話讓幕城延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轉頭看向余相。
余相說:“你聽我的,沒錯的,我有十八房妾,最小的跟云昭一樣年輕,心里那些情情愛愛的女兒家心思,你多花點心思,還能籠絡不起來?”
幕城延看著余相一臉老態,臉上爬滿了皺紋。
他覺得,如果余相這種老東西都可以,沒有理由他挽回不了一個女人的心。
他轉頭,大步回了宮里。
余相身側的隨從很是不接,“老爺,你不是希望幕城延戰隊你這邊嗎?怎么還教他呢?要是這兩人好了,之后聯手,會成為更大一番麻煩。”
余相勾笑,看著幕城延的身影消失在城墻根下。
他轉頭慢悠悠的往余家走。
“你不懂。”
“云昭不是普通女子,一個能做太后的人,能是三言兩語就和好的么?”
“我只是要讓幕城延去一次次碰壁,讓他明白,云昭永遠也回不去了。”
隨從聞言,卻不懂,“可我瞧著,如今太后對謝景墨,卻好了許多,這不也回去了么?”
余相聞言,一笑。
“那是因為他們是當局者,所以迷,所以不懂。”
“謝景墨喪母,喪兄弟,喪失手里最重要的權利的時候,都沒有動云昭一根毫毛,甚至親眼看著云昭坐上了后位,這里面的喜歡,只是喜歡嗎?”
“而云昭,若是真的恨,當上后位的第一件事,就應該殺了謝景墨,于私,因為從前往事,于公,謝景墨勢力太深,前朝太子,如今朝中勢力依舊強勁,這身份也依舊霸道,不論從前,借著如今從匈奴回來,也應該順勢誅殺。可云昭有嗎?其中為何呢?”
隨從聞言,眉頭皺的很深,一知半解。
余相心情好,故而多說了幾句,“男人跟女人,說出來,逃不過肉欲這兩個字,幕城延之前在宮中許久,不見他們親昵,感覺更像是朝夕相陪的摯友,
云昭愛過的人也就謝景墨這么一個,所以不懂,幕城延能不懂嗎?他一個成年男人,說白了,他就是在忍,有些東西處于本性,云昭在謝景墨這里無師自通,在幕城延這里,溫和入水,這就是區別。”
“你啊,還沒成婚,好多事,你不懂。”
余相笑著走入了夕陽中。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剛剛走遠的人,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折回來,沉默而陰冷的聽完了這些話。
云昭處理了一天的公務。
從御書房出來的時候,看見了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的幕城延。
“你怎么在這里?福海沒通報么?”
幕城延笑了笑說:“不是,想在門口等你,累不累?”
幕城延抬起手,給云昭遮蓋披風,云昭自己拿了過去,“不累,你有事?”
幕城延笑了笑,“許久沒跟你對弈了,今天有空,想問問昭昭是不是賞臉。”
云昭看了眼時間。
福海在身側低聲對云昭說:“太后,謝將軍剛剛傳來話,說狼毫筆做好了,晚飯還做了您喜歡的椰子雞,您如今過去,正好洗漱一下吃碗飯。”
幕城延于是一臉的遺憾,“這樣啊,那算了,謝景墨一番苦心,也是不好辜負的,那我改日找你對弈。”
幕城延說是這么說,卻完全沒有邁步,只等著云昭做決斷。
“還早,對弈一局,不礙事。”云昭說:“走吧。”
這一局,下的格外的久。
云昭抬頭的時候,外頭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云昭問福海,“什么時辰了。”
福海說:“太后,已經亥時了。”
幕城延一臉的歉疚,“這么遲了呢,昭昭餓了吧?今晚我們出宮,我帶你去福滿樓吃燒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