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紅拂師父跟雷萬鶴師叔聊了什么。
韓立只瞧見,雷師叔駕云而去時,有朝他點頭,并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
再然后,是紅拂師父跟董萱兒的即將歸去。
“師父,這些傀儡跟儲物袋。”
韓立主動上交了戰場收獲,沒有私藏半塊靈石。
他雖然不舍,特別是那具四級巨虎傀儡,他最是眼饞。可他并沒有因此心生貪念,內心跟明鏡似的。
“好了韓立,這些東西于為師無用,你自己留著吧。”紅拂師父不僅沒有接過幾個儲物袋,反而將東西如數推了回來:“靈眼之泉的事情你好生保密,應該不會再有人知道。我瞧你這陣法不錯,哪怕等閑的結丹期修士都能拖延一時半刻,效果不差一些護山大陣了。有此陣法在,為師也放心。你就好好在這修煉吧。”
弟子的機緣,當師父的豈能搶奪?
何況她已經從這個小徒弟身上獲得太多了。
穹老怪的兩張無形針符寶可不是靈石能買到的,定顏丹帶來的青春也不是有靈石能夠買到的。再說雷師弟許下的一份人情以及半瓶增元丹,更是能留給萱兒日后再用。
還有這次的順手為之就讓萱兒撿了鐵精等價值數萬靈石的東西。
自家這個小徒弟,明明看著只是平平無奇的老實本分加之一點小聰明,卻每每都能帶給她驚喜。
奇哉怪哉。
“師父,這…”
接過幾枚儲物袋的韓立,這一瞬亦是感觸不已。
他能毫無貪念,完全是因為此番的收益大頭從來不在顛倒五行陣之外的黃龍等人身上,而是在顛倒五行陣內的另一人身上。
在他看來,外界無論數百具傀儡還是巨虎傀儡,也無論千竹教幾名筑基期護法隨身攜帶的上萬明晃晃的靈石還是價值一兩萬靈石的家當,都遠遠不及躺在顛倒五行陣內的某個人隨身攜帶之物。
《大衍決》!
《傀儡真解》!
此二物的價值可遠遠不是幾萬十幾萬靈石可以相比的。
“我是因為先知先覺,這才能心如止水。可紅拂師父跟董萱兒師姐呢?”
哪怕紅拂師父身家豐厚,可面對總價值數萬靈石的東西,正常來說也會動心的。然而自家這位師父從始至終真就沒有多看一眼,這份真君子一般的定力與大度,是他遠遠不及的。
倒是他的個中算計,著實顯得小人行徑了一些。
最終,對上紅拂師父那帶有期許的眸光,韓立躬身一禮:
“謝師父!”
這情義,越來越大,可別到最后不好還。
…
“對了韓立,可否告知為師,你手里還剩多少筑基丹?”
紅拂的尋問,直接了當,讓沒啥準備的韓立驚了一跳。
不過,他面上一片平靜。
隨即更是極其果斷的比了三根手指:
“三顆!”
“怎么可能?”董萱兒當場愣住了:“你怎么會還有這么多筑基丹?”
血色試煉獎勵的7顆筑基丹,怎么也不該剩下這么多吧?
“師姐,血色禁地內,師弟我的收獲可不單單只有那些靈草,其實還有幾顆筑基丹來著!”
韓立爽朗笑道。
內心早想好了說辭。
“啊?”
少女錯愕了。
轉頭看向紅拂:
“師父,這,師弟說的是真的?”
“不錯。”
紅拂師父微笑頷首:
“你師弟當日從禁地出來時,將儲物袋給你,你難道沒有查看一下其他物品?”
她當日,對儲物袋大部分區域一掃而過,倒也看到了許多東西。
什么掩月宗的青凝鏡,什么黃羅傘,什么符寶,什么落塵珠銀輝劍等等,她都看了個一清二楚。弟子并未加以隱瞞。筑基丹因為放在的貼了符箓的丹瓶或者盒子內,她倒是沒親眼看到,卻能猜到一二。
只是沒想到,自家弟子獲得的筑基丹能這么多。
比她估測的還要多兩顆的樣子。
“原來如此,難怪你還有多余的賣給陳家。”董萱兒想通了,心中的一個疑惑也得以解開,隨之浮現出另一個疑惑:“那,師弟,你自己那…到底用了幾顆筑基丹筑基?”
韓立笑著沒回答,而是取出一個丹瓶遞出,其內正好裝著三顆藍燦燦的筑基丹:
“師父,你尋弟子尋問筑基丹,可是需要?”
紅拂見狀,擺了擺手:
“并非為師討要,而是送你一份人情。”
韓立聞言,來了精神。
人情?
誰的?
紅拂師父也沒賣關子:“你那雷師叔幾年前不是收了兩個雷靈根的記名弟子嗎?如今早到該筑基的時候了。可礙于此時尚未到宗門發放筑基丹的時候,所以問我這里有沒有多余的。”
正常發放筑基丹的時間是血色試煉結束后的一段時間。
想要提前得到筑基丹,除非通過升仙令。
那玩意的優先級極高。
“若你有多余的,便賣給他的那兩個雷靈根的弟子吧。那倆若能早一兩年筑基,可就欠了你不小的人情。”
別看早一兩年微不足道。
可對于天才來說,越早筑基,越是有益于仙途。正所謂一步快步步快。
且未來若能多出一兩年去沖擊瓶頸,把握及可能性也更大許多。
“多謝師父指點。”
先前沒能想到這一出,此時倒是恍然大悟。
“回頭別忘了去雷罡山一趟。”
“弟子明白。”
等紅拂師父跟董萱兒走遠,他先是回返了自己的洞府,查看了五個儲物袋內的東西。
總共:八千多靈石,三百多具2級傀儡,一具4級巨虎傀儡,還有就是價值兩萬以上的頂階法器、符箓、和一些年份達到四五百年的鐵木等各種雜物。總價值高達五六萬靈石。
不知是該說千竹教那邊太富有,靈材靈石遍地走?還是說,那邊的修士更加的尊卑有序,一名筑基期往往由數十上百名練氣期供養而成?!
而他這里,選擇的幾枚儲物袋并不包含黃龍的。
此外,他還特意稍慢一步的謙讓了幾個稍次的儲物袋給董萱兒,讓董萱兒去開盲盒,給足了情緒價值。
換言之,董萱兒撿到的財富只會比他更多。
紅拂師父沒有取走他的這一部分,大概也有這方面的考量?
可能是想將一碗水盡量端平?
其實。
這些因素都有。
但韓立還沒有意識到的是,紅拂真正大方的主要原因,是越來越想撮合他跟侄孫女董萱兒。
加之韓立先前居然愿意將靈眼之泉奉上,紅拂嘴上雖然沒說什么,可內心的某根心弦卻被深深的觸動了。
只能說,誤打誤撞。
太多意外湊到一起了。
一個時辰后。
韓立回到了顛倒五行陣籠罩的范圍內。
再又順著另一條密道,來到了百丈山壁的山腳所在。
結果沒走幾步,他就看到了一具渾身泛黑身中劇毒的尸體倒在了一處空地上。
由于這片區域仍舊處于大陣的覆蓋范圍內,外界之人無論目光還是神識都無法窺視內中景象。且里邊的動靜只要不是太轟轟烈烈,外界也察覺不到。
正是因此,這具尸體才沒有被紅拂師父跟雷萬鶴發現。
千竹教的黃龍等人,也正是為了這具尸體才攻打的顛倒五行陣,絕非為了山壁內的靈眼之泉。
一切的巧合,促成了韓立眼下撿了個大漏。
“咦?這不是林師兄么?師兄,你還好嗎?”
韓立隔得老遠虛情假意問道。
沒意外的,林師兄沒有回話。
對此,韓立只得輕嘆一聲:
“唉,看來是耽擱太久,已經死透了。”
于是,他果斷屈指一彈,彈射出了一顆火彈激射向那具尸體。
卻在下一刻,驚呼聲從尸體上傳來:
“不要,師弟快住手!”
聲音正是林少主發出的。
準確說,是林少主的元神發出的。
此刻的林少主,只剩元神了。原本,他在黃楓谷郁郁多年、蟄伏多年,都淡了奪回極西之地千竹教基業以及替父報仇雪恨的心思。可幾年前,他苦修的大衍決被他練成了第三層,他的心思立馬重新活泛了起來。想到了聯系曾經的舊部,再讓舊部去千竹教總教幫他盜出后三層的功法。
他也確實這么做了。
只是沒想到,當年深受他器重與栽培的舊部早背叛了他。好吧其實已經有所預料的,只是在被對方背刺之前,始終不肯相信自己的人格魅力如此之不堪而已。
在元武國那邊被暗算后,他只得逃竄,逃亡的方向正是黃楓谷,是太岳山,且恰好途經此地。
然后。
他被不知何時存在于此的大陣攔下了。
困在了大陣當中。
無論什么手段,都脫離不了此地。
草草草!
無數個艸都無法形容他當時的悲憤與絕望。
早些年路過此地時,他也沒見有這座大陣呀?怎么偏偏這回、偏偏自己路過就一頭撞上了?
當真是天要亡他。
而且有一說一,這是哪個殺千刀的黃楓谷筑基期跑來這種偏僻之地開鑿洞府?太抽象了!
他就想著,黃龍等人追上來、再又破開了大陣,之后會如何的炮制他?
沒想到,黃龍等人在外鬧出的動靜很快平息。
到此,他都以為自己有救了,結果這名黃楓谷的修士抬手就是一發火彈術要送佛送到西。要燒了他的軀體,順帶滅了他的元神。
“啊……為什么?”
林少主的元神傳來慘叫與質問。
電光火石間,他想了很多。
“果然沒死透!”
韓立冷哼一聲:
“元神不散,問了又不吱聲,肯定是想騙我大意上前再突然行那奪舍之舉!”
“你是因為我的顛倒五行陣才受困于此,錯過了最佳的救治時間,導致毒傷發作、肉身徹底壞死。有這份仇怨在前,師兄你對師弟我豈會沒有半點的怨恨?奪舍我,占有我的一切,就是你最簡單也最直接的報仇方式。”
對于林少主的底細,他可謂是門清,自然不會中招。
他也深知,自己一個沒有修煉大衍決的筑基初期,面對一名筑基中期的奪舍,而且還是把大衍決第三層練成進而神識大增的筑基中期的奪舍,他必輸無疑。
一旦被對方的元神侵入識海展開強行奪舍,他就完蛋了。
所以。
遠程一顆火彈術能解決的問題,他絕對不會靠近。
“師弟,誤會,我絕無歹念,我只是在防備追殺我之人…”
出生啊,原來是瞧出了他想要奪舍的心思因此早防著他了。
“我們之間,沒什么誤會可言。”眼睜睜看著對方的元神在燃燒,在消散,韓立這才松了口氣。
“而且,韓某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奪舍。”
…
滅了林少主的肉身與元神,原地剩下一枚儲物袋。
見此,他放出了靈獸袋內的曲魂,讓曲魂去檢查了一下那枚儲物袋,免得中暗算。在確定儲物袋上沒被林少主留下什么后手,這才一把接過用法力滲透,再又取出了里邊的一件件物品。
儲物袋內,空蕩蕩的非常干凈,靈石沒幾塊,普通丹藥也只兩瓶,且先前為了從黃龍等千竹教護法手里逃走更是自爆了自己的三百具傀儡爭取時間,使得一身家底耗損一空。然而即便如此,這枚儲物袋內依舊存在一枚玉簡。
瞧見玉簡,韓立當即一臉的歡喜:
“找到了。”
他將心神探入其中,神識立馬捕捉到了“大衍決”三個金色大字。
這枚玉簡,正是他要找的大衍決傳承玉簡。
一共記載了前四層的功法。
此外,在大衍決的后邊,還出現了“傀儡真解”的經文。此篇經文是教人如何煉制各等階的傀儡獸跟傀儡人的法門的,乃是一部非常詳盡的傀儡制作大全。
不過可惜,傀儡真解里邊并未涉及高階傀儡,最高級的也就4級巨虎傀儡的水平。
“看來,高階傀儡的煉制之法跟大衍決的后三層一樣,都在千竹教總壇的大衍神君那里。”韓立摸著下巴思索道。
自己日后若能成為元嬰修士,定要前往極西之地走一遭。
修行大衍決,并不需要專門磕丹藥,適合修煉該法門的人很快便能入門,以原身作為參照,第一層,耗時半年到一年即可入門。第二層,六年左右。第三層,二十來年。且前四層沒有太大的瓶頸。唯一的問題,便是需要相當程度的時間去沉淀。
期間,也能同時修煉青元劍訣跟三轉重元。
當然,如果沒有大量丹藥輔助修煉青元劍訣,那么青元劍訣的修行必定被大衍決耽擱。
可若是有大量的靈藥輔助,則另當別論。
“我手里目前還有幾瓶筑基期適用的上古丹藥,又有靈眼之泉的一成加速,而靈眼之泉的加速功效正好能抵消掉青元劍訣的一成拖累…”
“且大衍決第一層只要練成,筑基初期頂峰的瓶頸也會松動,這也算是修煉大衍決的一大好處…”
“既如此,我也該按計劃調整修行模式了。”
“…”
卻不等賣出三顆筑基丹給三個小天才的韓立閉關修行,董萱兒便再度尋上門,帶著碧波洞一脈的于坤于師兄一同來訪,讓他跟著去碧波洞一趟。
一聽是李化元的洞府,他大概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多半是三年前的那件事了。
果然,在路上,他就從“話癆”于師兄口中打聽到了前后因果。
原來,在三年前,李化元的那位夫人修煉某種法門時突然走火入魔,差點就要功法反噬隕落。也是那時,兩人收養的義子“于坤”拿出了一粒清心丹救急,僥幸幫助那位少婦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隨后的幾年,李化元四處尋找靈藥煉制能夠根除后遺癥的解救丹藥,找來找去,最后還是尋上了紅拂。
紅拂也大方,贈送了一些靈藥跟一瓶丹藥相助。
直到最近,李化元的那位夫人才終于康復。
當李化元夫婦向這位于師兄尋問最早那顆清心丹的出處時,這位于師兄并沒有貪功隱瞞,而是直接把他韓立“供”了出來。
少婦出于感激以及所修功法的限制,馬上表態,必須回以重禮表達感謝。
于是,老李頭這下子就不僅欠了紅拂師父大人情,還得給他韓立一份謝禮。
這不。
尋董萱兒找到他的洞府后,請他去碧波洞走一趟。
回返時,他的手中便多了另一張金頁。
董萱兒手里則多了一大塊的鐵精。
當然了,李化元想要憑借一塊價值近萬靈石的鐵精還了紅纓山一脈的人情是不夠的。
只能說,路漫漫其修遠兮著呢。
“一粒清心丹就弄到了這張金頁,讓我少了一個大麻煩。果然,要當投資人就得當天使投資人。”
…
帶著董萱兒去跟董家家主達成一個交易后,他抓了些小動物回到洞府,直接開啟閉關模式。
他沒急著開啟這張金色書頁的傳承,而是一門心思的投入到了大衍決的修煉當中。平心靜氣,心無旁騖,舍棄所有的外在雜念,除了照常的嗑藥增進法力修為,他只專注大衍決的修行。
時間飛逝,三年過去。
洞府大門自上次關上后就再沒開啟過。
門口都積了一層淡淡的灰塵了。
也是這一日,大門被人從內開啟。
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這人長相平平無奇,可一身的氣息卻達到了筑基中期。并且不是初入中期,而是在筑基中期的層面上往前邁出了很大一步。
此刻,青年揮手投足間,都給人一種自信從容之感。
“大衍決第一層,青元劍訣第五層……當真耗費時光啊。”
三年來,他潛心修煉。
自己煉丹自己嗑。
不僅只用大半年就練成了大衍決的第一層,更是借助練成大衍決第一層后神識大漲一波的契機,再大量嗑藥,讓筑基初期頂峰的瓶頸越發松動,隨后一鼓作氣、水到渠成的邁入了筑基中期。
不僅如此,他還用閑暇時間研究了那篇傀儡真解,用儲物袋內現成的數百年鐵木等靈材試著煉制了十幾具傀儡。
起初接觸煉器,跟剛開始接觸丹道一樣,讓他接連受挫。所幸他在煉器一道跟煉丹一道都比較的有天賦,入門后,技藝提高得很快。
他先拿普通的黃鼠狼等動物練手,練習傀儡真解中記載的魔道中人常用手段之一的“牽魂術”。牽魂術,顧名思義是把魂魄從尸體中牽引出來的法術。
再試“凝魂術”,可將數十乃至上百個弱小魂魄凝合成一個人造的強大魂魄。這種人造魂魄的缺點頗多,比如沒有天生強力的魂魄那么好使;卻也有自身的優點,比如量大管夠,用來練手制作一二級的傀儡正好合適。
最后是“煉魂術”,也就是一種煉制改造魂魄的法術,方便傀儡師把人造魂魄與法器傀儡煉在一起制造出聽話的傀儡士兵跟傀儡獸。
這里,不得不說林少主的一些騷操作了。
原來,他手里的那些2級傀儡士兵,居然全都是林少主用人類的魂魄凝魂出強大的人造魂魄進而煉制成的。
數百具傀儡士兵,按照三分之一的牽魂術失敗率,以及凝魂術每融合數十個魂魄才能得到一個可堪一用的人造魂魄計算:這里邊,起碼收割了七八萬乃至十數萬青壯年凡人的性命。
妥妥的魔道行徑。
關鍵是,明明可以制作獸傀儡,偏偏要制作人型傀儡。
搞不懂那位林少主怎么想的。
難怪入了黃楓谷也不討喜。
多半是很多結丹高人早瞧出了這廝身上的貓膩。
倒是千竹教那邊,多為獸傀儡。顯然是通過獵殺普通野獸牽魂、凝魂、煉魂制造出的2級傀儡。這屁股總歸要干凈許多。
再是他,屁股其實也不干凈。
畢竟他也用普通野獸練手了。
但他絕沒有波及凡人的意思。
在他看來,修仙者之間的事情就不該牽扯到凡人,所以,在拿野獸完成初期的經驗積累后,他直接對禁地活捉的那數十頭火蜥蜴中的上階火蜥蜴下手了。
他最終煉制出的傀儡,正是這些上階火蜥蜴魂魄代表的2級傀儡。
雖然只是2級傀儡,可靈活性卻達到了堪比練氣十二三層的地步。
在2級傀儡當中都是最頂尖的。
“難怪原身在海外更加的如魚得水,原來是這煉制傀儡所需的魂魄亦是一大限制。”
亂星海,妖獸眾多,牽魂凝魂煉魂隨便試手,三四級的筑基期傀儡放開了造。
而天南之地,妖獸少得可憐,傀儡師只能找些普通野獸跟尋常人類凝魂煉魂制造合適的人造魂魄。最后能弄出二級傀儡屬于常態,能制作出三四級的筑基期傀儡就比較罕見了。
換言之,不是傀儡制造有多難,數百年的鐵木甚至千年鐵木等原材料并不罕見。真正限制傀儡術發展的,是魂魄。
“過段時間,得去礦洞那邊一趟了。”
補天丹,大挪移令,以及那頭血玉蜘蛛…
…
山門議事大殿。
韓立找到了鐘靈道。
先是簡單的問了一嘴兩年前的血色試煉,確定黃楓谷又贏了之后,放寬了心。
再又尋問了有關天闕堡看守礦洞的余姓筑基期的信息。
余元,三靈根的天闕堡筑基初期,五十多歲時才筑基,如今百余歲了依舊才筑基初期。是一名家族修士,自知自己仙道無望,多年來一直為自己在余家的直系后人發光發熱。
這人看守礦洞許多年了,小有家資。畢竟看守礦洞雖然枯燥,卻也是個肥差,一年的任務獎勵至少四五塊中品靈石。
且考慮到有四煞大陣等陣法護持的礦洞基本無需擔憂外界的襲擾,小事情又有幾十名各派分別安排的練氣期弟子去處理,許多方面其實也落了個清閑。
“韓師弟,可還有其它事情想要打聽的?”鐘靈道笑問道。
韓立搖頭,隨即一禮:“此番有勞掌門師兄了。”
緊跟著便準備離去:“師弟還有別的事情處理,就不叨擾師兄了。”
“哪里哪里,有空常來坐坐。”
也就在他即將踏出大殿時,門外進來了一人,一瞧見韓立,頓時笑道:
“韓師弟,正說去你洞府尋你呢。”
來人正是王師兄王管事。
負責升仙大會跟陪跑血色試煉的那位。
“王師兄,什么事?”
“師弟,有一名名叫齊云霄的元武國青年修士,剛才送信到山門,拜托守山的弟子將這枚傳信玉簡交到紅纓山或者直接交到你的手中。”王師兄說話間,遞出了一枚玉簡。
韓立不疑有他,接過后,立馬心神沉入其中。
很快知曉了齊云霄急著找他的原因。
原來,是三年前給出的那朵冰山雪蓮以及一些輔助靈藥煉制出的寒屬性丹藥用光了,而齊云霄的那位知己好友依舊強行修行,導致體內的龍吟之氣爆發,在體內亂竄,一度讓那人陷入昏厥。
齊云霄第一時間想到了他韓立,就急匆匆的跑來尋求解救之法了。
先去了他的洞府所在,等了兩天不見人回應,便留了傳音符后來了太岳山黃楓谷山門尋求聯系方式。
那齊云霄,整個人就像是一只熱鍋上的螞蟻。
“如此著急,看來辛如音這三年間的修行很順利,修為提升不少,這才導致驟然的反噬更大了。”韓立心中呢喃。
“師兄,那小伙人呢?”
“往西北方的元武國天星宗坊市方向去了。”
“多謝師兄專門送信,來日定請師兄去我那洞府品茶一番。”
“好,就等師弟你有空了。”
兩人暫別后,韓立徑直去了百機堂報備,緊接著直朝西北方追去。
不到半個時辰,便給他追上了一道又矮又壯的身影。
“道友請留步。”
前方身影聽到這話、又感受到后方追來的筑基中期的氣息,起先是嚇了一個哆嗦。不過在瞧見是韓立之后,則是大喜過望:
“前輩,前輩我終于找到你了。”
“好了,事情我已知曉,情況緊急,你我這便先去救人吧。上年份的冰山雪蓮我這里尚有一株,煉制出丹藥后,當可幫你那朋友暫時穩住體內的龍吟之氣。不過,你還是要多勸勸她莫要強行修煉了。除非尋到一位元嬰老祖求得庇護,最不濟也要尋到一位結丹后期的高人獲取幫襯,否則真的就是自己作死了。”
辛如音追尋仙道的心,跟原軌跡的墨彩環一模一樣,明知不可為也要為之。
但,在一份份熱情換來的盡是無奈與絕望的沖擊下,多少顯得有些不理智了。
又或者說,理智過頭了。
齊云霄則沒管那么多,聽到韓立有辦法救命,頓時狂喜: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前輩大恩大德,晚輩銘記于心…”
“無需如此,咱們各取所需罷了。對了,你倆那顛倒五行陣研究的如何了?”韓立提及了正事。
“晚輩與好友這三年來花費了更多心思去研究那套陣法,且重新煉制了一套布陣器具,理論上應該抵得上完整顛倒五行陣的三成威能了。”
“三成威能?”
不錯不錯。
“前輩,前輩還請多給我們一些時間,我與那位知己好友一定可以還原并利用布陣法器簡化出完整的大陣的。”齊云霄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生怕這位不滿意、然后突然改變主意扭頭離開。
“好,我相信兩位。”
韓立駕馭飛劍載著齊云霄以更快的速度耗時三天抵達了元武國某條隱蔽的小山脈。
這里地處偏僻,常年云霧環繞,又無靈草靈材等產出,因而更加的人跡罕至。可就是這處被云霧半遮半掩的不起眼小山脈中,存在一方世外桃源。
那是辛如音父母留給她的。
被極其厲害的大陣隱匿。
連結丹修士乃至元嬰老祖稍不注意都難以察覺。
直到數百年后,這里才被一名元嬰期老怪發現,順帶發現了此地一條被隱藏的不錯靈脈,然后作為根據地的建立了一個小宗門。
“齊道友,你那朋友沒有請我入內,我便不進去了。”韓立到來后,思索了片刻當即向身旁的齊云霄說道。
齊云霄聞言,大急:“前輩,緣何如此?”
把人拒之門外,卻又如何得到這位的靈草救急?
“放心,我在邊上建一座臨時洞府,隨后就開爐煉丹。丹成,你拿去給你那朋友服用便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雖然深知辛如音跟齊云霄的為人。
可他終究習慣了先小人再君子。
畢竟一旦深陷大陣之中,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他了。
“多謝前輩,對了,這套布陣器具還請前輩務必收下。”齊云霄也挺上道的,取出了那套補全版顛倒五行陣的布陣器具。
兩天后,丹藥出爐,為求穩健,韓立起初只煉了三顆。所幸都成功了。
“先拿去救人吧。”
“謝前輩。”
三顆先拿給齊云霄去應急,看能不能壓制辛如音體內的龍吟之氣。
回饋的結果還不錯:少女醒了,體內狀況好轉。只是身體依然有恙,所以沒有走出隱居之地親自道謝,而是托侍女小梅過來表達謝意。
對此,韓立沒多說什么。
后續,他又煉制了兩瓶多,一半給了齊云霄。
這種丹藥比筑基丹容易煉制一些,以他如今的煉丹術造詣跟神識掌控力度,可穩穩的保證八成以上成丹率。
本來,他以為自己很厲害了。
卻從齊云霄嘴里得知,那些煉丹大師熟悉丹方后,成丹率普遍在九成五左右。手法熟練的,更是可以九成八的超高成功率。他三年前煉制的那批雪云丹,便是走齊家關系請求的一名煉丹大師出手煉制。因為提供了丹方,所以無需給額外報酬,人家也非常愿意嘗試新的丹藥品種。
了解到這些后,韓立頓時有些沉默,先前那點小得意頓時消失得干干凈凈。
果然,在丹道一途,他還差得遠。
幾日之后,待辛如音調養了一番身體,確定情況好轉不少,已經可以出門見客了,這才從隱居的大陣內走出,隨即在簡易洞府里面見了等候多日的韓立。
“咦?練氣十層?”
原軌跡,此女這個時候只是練氣六七層的修為罷了。
看來,這姑娘三年來仗著冰山雪蓮煉制的寒屬性丹藥壓制住體內的龍吟之氣時,有很刻苦的在修煉。難怪會一時不察,遭到龍吟之氣的反噬。
“妾身辛如音拜見前輩,多謝前輩的救命之恩。”
彼此相見,少女當先盈盈一禮,舉手投足雖然輕柔嬌弱卻不失得體大方。
“道友客氣了。”
韓立頷首回禮。
辛如音此女,在他觀之。初看的第一眼,其五官容貌并不顯得多么的驚艷,甚至不如那個侍女小梅。但此女自帶一股溫文爾雅落落大方的貴氣,多瞧上幾眼后,就會發現越看此女越覺得舒服。
想來,齊云霄便是因此無法自拔的吧。
“前輩,晚輩此前因身體緣故多有怠慢,還望前輩海涵。”
少女謝過后,又開始表達歉意。
這也讓韓立寬心了不少。
畢竟他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趕路幾天,擱這又耽擱了七八天;再滯留幾日都見不到人的話,他就準備回去做另一件事了。
“坐吧。”
韓立示意眾人落座,隨后又問道:
“辛姑娘,你便是那個身懷龍吟之體的可憐人可對?”
“正如前輩所言,晚輩確為龍吟之體。”
辛如音落座后抿嘴頷首。
早先,她對此人警惕得很,也防備的緊,因為這位筑基期前輩身上透著太多的神秘與古怪。比如,大家明明從未見過,可此人為何像是早早知曉她跟齊云霄二人的許多事情一般?所用的接觸方式也是占據主動與輕松拿捏,且根本就是在精準拿捏他們的軟肋,還極其的赤裸裸。
這種人,太可怕了。
因此,她千方百計各種勸誡,這才讓齊云霄大哥暫時斷絕了與此人的來往。
連原本的聯系方式都讓改換了。
只是沒想到,人家三年來根本沒有叨擾他們一次,完全是她小人之心。且自己這里,又因為太過逞強,加之一時不察,導致龍吟之氣反噬,差點落下經脈枯竭、丹田內腑萎縮等難以逆轉的嚴重后遺癥。
但凡再晚些時日救治她,她這輩子就完蛋了。
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的龍吟之體到底有多棘手。恐怕真如對方所言,需要元嬰老祖的陰氣經常壓制、或者讓主修冰屬性功法的化神存在用寒元幫她根治。
轉而,她認識到了對方對她的善意,或者說對她跟齊云霄多為利用之心,并無其余的惡意。
“前輩,晚輩的這種古怪體質,真的只能用那兩種方法處理嗎?”
雖知結果,卻還是好不甘心。
“韓某的辦法不敢說是最好的,卻是非常實用的。而且,其中一種是存在落實的可能的,就看辛姑娘你自己的選擇了。”韓立為幾人各自斟了一杯葉家的靈茶后淡淡道:“以道友的驕傲,肯定不甘心此生就此蹉跎吧?”
練氣期就能復刻出結丹級的陣法,并且將大陣壓縮在布陣法器當中大幅的簡易化。如此手段,九成九九的陣法師都做不到。且短短十余載就能做到這種程度,這份天生的才情如何不讓人驕傲?
再給此女更多的時間又當如何?
“確實,妾身的許多不甘都被前輩看出來了。”
辛如音倒也不掩飾。
沒錯。
她就是不甘心。
憑什么其余庸碌之輩可以順利修仙,反倒是她這種在某方面堪稱驚艷的才情之輩卻就短命?
為什么自己自帶這無解的龍吟之體?
為什么自己要受限于這種折騰人的古怪體質?
她不甘。
老天哪怕只給她偽靈根的天資,她相信憑自己的努力也能走得很遠。
既然老天在坑她,她便自己想辦法打破這重枷鎖好了。
“辛姑娘有沒想過,先投靠一方大勢力,再展露出自己的陣道天賦獲得重視,以此贏得延續壽命的方法?只要能筑基,到時暫緩修煉,活個百多年甚至兩百年還是沒問題的。若運氣不錯能結丹,一直茍個四五百年也不是不可能。辛姑娘以為如何?”此時的韓立,算是委婉的拋出了橄欖枝。
“很不錯的提議,不過并不適合晚輩。”
少女歉意道。
婉拒了這次招攬。
韓立點頭,表示理解:
身懷第二元嬰秘術跟陣道傳承,哪能時刻處在元嬰期老祖的眼皮子底下?特別是第二元嬰秘術,一旦落到元嬰老怪手里,恐怕立馬會在修仙界掀起一波腥風血雨。
以此女喜靜不喜動的性子,多半不愿承擔那份因果,也不想惹上殺身之禍。
因為得到秘術的元嬰老祖,還會帶著一個拖油瓶么?
陣道方面再天才,又能帶給元嬰老怪們多少修為上的助益?
“那么,我們只能繼續合作交易了。”
韓立沒去強求,又把話題拉到了輕松的氛圍里邊。
“互惠互利的交易自是最好。”
辛如音頷首,內心暗暗松了口氣。
她就怕對方把她擄走,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眼下這種不強迫她,而是用交易的方式溝通,當真最好不過了。
“嗯,兩株八百年藥齡的冰山雪蓮以及相關的輔助靈藥,韓某已然取出了兩份。這些都是有市無價乃至近乎絕跡的好東西,兩位道友不否認吧?”
“確實,還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兩位道友那里,回饋了韓某兩座殘缺的顛倒五行陣。陣法雖然也珍貴,卻遠不及靈藥來得救命可對?”
齊云霄頷首。
辛如音微微蹙眉。
不可否認,確實如此。
“韓某雖然不是那種喜歡占便宜的性子,但也不習慣總是吃虧。”韓立意有所指。
他早先的切入方式太粗暴了,導致辛如音對他警惕異常。
短時間是不可能消除這份警惕心的。
因此,彼此之間的互動不如當做一場場互惠互利的交易來進行。
且說起來,他除了修復古傳送陣一事可能求到此女,其余方面,他可無需低三下四的求人。相反,得對方求他才是。求人辦事,自然不能總是被求之人又吃虧、又得小心翼翼什么的。
“前輩以為如何才公平?”
辛如音問道。
“這樣,等韓某忙完一些事情,道友這里盡可能的傳授韓某一些陣道上的經驗跟見解,幫韓某在陣道上盡快入門即可。齊道友則傳授韓某煉器一道上的心得,讓我少走一些彎路。不怕兩位笑話,我修道至今,還沒人引領我如何煉器跟布置陣法。雖有師門長輩請教,可有些東西一兩次的根本說不清,也不能深究。所以,兩位愿意滿足韓某的這點小要求嗎?”
兩人沉思,齊云霄當先開口:
“韓前輩,我的煉器術出自神兵門,傳自我祖父。我自己使用倒是無礙,可換成前輩,就怕日后有人尋麻煩。”
他不是不愿,而是擔心給面前這位前輩惹麻煩。
到時就不好了。
“無妨,齊道友,你就像你祖父當年教導你那般的教導韓某便是。咱們以三年為限,三年之后,無論韓某學得如何,道友都算完成了交易。如何?”韓立比了三根手指。
他都準備遠離天南了,學了神兵門煉器術又怎樣?還能追過來找他麻煩不成?
“好。”
齊云霄再無顧慮。
辛如音這里,則輕嘆一聲后點頭: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妾身自當盡心盡力。”
“如此甚好。”
皆大歡喜。
“對了,兩位,閑暇時候,還請盡量補齊顛倒五行陣。另外,可多研究一下古傳送陣的相關事宜,韓某未來或許會用到。”
“必定不會讓前輩失望。”二人面色堅毅。
韓立見此,取出了剩余的那部分雪云丹交給了辛如音,表達自己的善意。
順帶,給了齊云霄一個丹瓶:
“韓某做事,極少占人便宜。齊道友,好好提升修為吧,以你現在堪堪練氣十一層的修為可保護不了辛道友。怎么的也得筑基才是。”
“晚輩明白。”
齊云霄接過丹瓶,打開一瞧,先是輕咦了一聲,隨后更是失聲驚呼:
“這、這是…”
“筑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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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傀儡分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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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級傀儡,堪比低階練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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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級傀儡,堪比練氣九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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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級傀儡,堪比筑基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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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級傀儡,堪比筑基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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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高階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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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是:元嬰級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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