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還是聊到這個問題了。
盡管陳斌并不想討論自己的來歷,可為了打消四目道長的顧慮,只好實話實話,表示自己來自另一個宇宙。
“等會兒,什么叫另一個宇宙?”
四目道長直接聽懵了呀,正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這時洞外傳來秋生和文才的呼聲,
“師叔,這里什么情況啊,我們沒回來晚吧?”
“兩個小崽子還知道回來,靠你們黃花菜都要涼了。”
四目道長立刻板起了一張臉,對他們訓斥了一句,
“對虧陳小哥回來得及時,替我打退了狐妖,要不然這次可就撿了芝麻丟西瓜了。弄丟這么多客戶,師叔我肯定要賠死。”
秋生剛在外面外面忙活了一陣,回來就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罵,頓時心情不爽地嘀咕了一句,
“這也怪我,明明是你自己準備不充分。”
“沒大沒小,還頂嘴呀。”
四目道長可不會慣著晚輩,抬手又要給他一個腦瓜崩。
陳斌趕緊說,“前輩,先別打了,我知道昨天跳走的那具尸體在哪兒。”
“在哪兒,趕緊帶我去找客戶!”
四目道長這才不生氣了,拉著陳斌就往外跑。
留下秋生和文才在洞里繼續守著尸體,苦兮兮地對視一眼說,
“咱們這個師叔啊,唉……比師父可難伺候多了。”
差不多半小時后,陳斌和四目道長回來了。
身后還跟著一頭滿身淤泥,蹦蹦跳跳的僵尸。
“文才,幫忙打水去,給客戶洗個澡。”
“是。”
文才不敢怠慢,馬上去附近找到一條小溪,弄來不少清水。
等把尸體身上的淤泥沖洗干凈后,天色再次黑了下來。
四目道長收拾行李道,
“剛好天也黑了,趕尸必須趁天黑趕,我準備回道場,你們跟不跟我回去?”
陳斌自然是二話沒說,馬上點頭答應。
秋生和文才嫌這個師叔太難伺候,本來想找機會開溜。
可出于義氣,還是陪陳斌一起留下。
三個人跟在四目道長身后,幫他趕著尸體進山。
接下來的路段很順利,狐妖吃了大虧,暫時不敢來找事。
不過,就在穿過一片樹林的時候,陳斌還是聽到了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爬動聲。
一回頭,就看見林子里一閃即逝的狐貍的身影。
“看來那狐妖跟我們杠上了。”
陳斌小聲提醒四目道長,后者卻不屑地搖頭晃腦,
“它要跟就跟好了,有本事跟我回道場,我看它有什么能耐!”
四個人帶領尸體走了兩天。
一路翻山越嶺,少不了辛苦。
幸好他們都是修士,精力旺盛,倒是沒人叫苦。
只是趕尸必須晚上進行,加上尸體們走不快,所以耽誤的時間很長。
趕在第三天清晨,太陽即將升起來的時候,他們終于到了地方。
望著佇立在眼前的兩棟木頭宅院,秋生和文才長舒一口氣,
“祖師爺保佑,終于不用再風餐露宿了。”
陳斌則好奇地打量起了四目道長的道場。
說是道場,其實就是一棟不大不小的木質宅院。
坐落在一片竹林前面。
四周圍沒什么遮攔物。
在道場旁邊,還有另一棟木質的房屋,與四目道長比鄰而居。
陳斌知道,這里還隱居著另一位高人。
是個光頭的老和尚,跟四目道長是一對冤家。
“家樂,趕緊出來幫忙搬尸體。”
和劇情中一樣,四目道長剛返回道場,馬上就大呼小叫起來。
但院里遲遲沒有回應,估計他徒弟還在睡覺。
“臭小子,成天不干正事,就知道偷懶!”
四目道長習慣性地罵了一聲,扭頭對陳斌說,
“你們三個,先在外面等等,等我收拾完徒弟你們再進去。”
“好的。”
陳斌玩味地笑了笑,因為早就猜到接下來會發生的劇情了。
果然四目道長操控尸體一字排開,還找來幾根木棍,分別塞到這些死尸手上。
接著燃符一張,嘴里念念有詞,
“哎呀為號令,聽唉就打,見呀就揍,起!”
他跺了跺腳,操控尸體們氣勢洶洶地教訓徒弟去了。
陳斌望著他的背影,感到哭笑不得。
這四目道長的修為很強,僅比九叔弱上一線。
就是脾氣太怪了,跟個老小孩一樣,讓人很無語。
文才一臉擔憂道,“咱們就這么看著?師弟可能會被這些大哥們打死。”
陳斌壞笑一聲,搖了搖頭,“放心吧,指不定誰倒霉呢。”
看過《僵尸叔叔》的陳斌知道接下來的劇情。
最終挨揍的人只會是四目道長。
果不其然,剛進去不到兩分鐘,里面就傳來四目道長“哎喲喲”的慘叫。
隨后跑出來一個十八九歲、長得怪機靈的年輕人,邊跑邊抱怨,
“師父也真是,每次都用這種方式整蠱,也不知道換個新鮮點的花樣……”
他話沒說完,就看見了正背著雙手微笑的陳斌。
陳斌身后還跟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年輕人驚喜萬分,“秋生師兄、文才師兄,你們也來了?”
“是啊家樂師弟,好久沒見了。”
秋生文才笑著上去打招呼。
他們是同一個師門的傳人,互相之間當然認識,不過算起來也有好幾年沒見了。
家樂很開心地招呼他們進去,又得指了指陳斌,“這個人是?”
“他叫陳斌,跟我們一起來的朋友。”
秋生笑著做了介紹,正說話呢,屋里已經傳來四目道長的怒吼,
“家樂,還不快讓尸體停下來,師父快被打死了!”
“糟糕,差點忘了師父還在挨揍呢。”
家樂趕緊跑回去,故意發出“哎呀哎呀”地大叫,把尸體們全都引進了停尸房。
四目道長被打得滿頭包,齜牙咧嘴跑出來說,
“臭小子,居然變機靈了!”
陳斌忍著笑,對四目道長說,“前輩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當馬殺雞了,挺舒服的。”
四目道長面子上有點掛不住,繃著個臉嘴硬。
文才指著他滿頭包,“都腫這樣了還沒事?”
“我樂意,管得著嗎你!”
他沒好氣地瞪了眼文才,轉身跑進停尸房,沒一會兒就揪著家樂的耳朵出來,
“叫你看家,你敢夢周公,你好乖啊,師父簡直要愛死你了。”
家樂疼得齜牙咧嘴,“師父別打,大師回來了。”
聽到“大師”兩個字,四目道長頓時一愣。
臉色頓時垮下來,“他怎么還沒死啊。”
“阿彌陀佛,佛主說貧僧大限未到,讓我回來先超度你下去。”
幾乎在同時,另一棟院內就傳來一道平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