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拂得到消息后,亦是心急如焚。
算算時間,魔道六宗約戰越國七派跟元武國援軍以及紫金國援軍的時間,正是最近幾天。
“不好不好,大決戰就在這幾日了!還趕得上嗎?”
結丹修士的遁術需要一兩天的趕路時間。
“應該,趕得上的吧?”
紅拂自我安慰道。
轉而十萬火急的立馬前往令狐家族地,請求拜見令狐老祖。旋即將御靈宗修士的元神交給了宗門的這根定海神針,由老祖出手、搜魂了解情況。
這一搜魂,令狐老祖的那顆心直往下沉。
“麻煩了,沒想到靈獸山跟御靈宗唱了一出苦肉計…”
起初,靈獸山為了自證清白,拿魔道六宗的兩名結丹修士跟數百名筑基修士當了投名狀。可從御靈宗這名結丹修士的元神中,他了解到了這都是障眼法。
那死掉的兩名結丹期,僅僅只是用秘法催生出的西貝貨。
根本不是真正的結丹修士。
兩人的成分遠遠不及鬼靈門的李氏兄弟。
“怎么辦,師叔?”
紅拂出聲詢問。
“哼,這就是你那弟子干的好事!”
令狐老祖冷哼了一聲。
“師叔,你這是何意?”
紅拂凝眉。
令狐老祖則一把捏碎了御靈宗修士的元神寒聲道:
“這道元神其實是好幾年前的,是你那弟子早幾年便捕捉到的。他明明早早的便捉住了這名御靈宗修士的元神,若提前些許時日的將此人的元神交出由我搜魂,我三國聯軍豈會如眼下這般的被動?”
錦衣老者咬牙,此時非常之氣憤。
紅拂聞言,沒有回話。
她已經從字里行間推測出自家弟子所有行為的邏輯了。
首先,創造多種原由,騙紅纓山一脈遠離戰場、回返太岳山。
再又利用靈眼之泉的精純靈氣“坑”她閉關,準備結嬰。
隨即是借用血色禁地的利益牽動她的注意,讓她更進一步的被限制在山門內,而不是立刻回返前線作戰。
一旦站在這個角度去回首,便不難發現,宗門從血色禁地內收獲的靈藥,簡直就是為未來的戰敗做好的準備似的。
且那孩子不知用什么手段瞞過了嗅靈鼠的探查,額外私藏了大量的靈藥!
至于為何是在大決戰的幾天前將消息相告?
既有照拂黃楓谷的意思,也有敲打令狐老祖的調調,更有隱性提升紅纓山一脈地位的潛在用意?
“董家妮子…”
“師叔…?”
“你那弟子當真好大的膽子。自以為掌握了戰局的重要籌碼就可以左右戰局的走向?他先前不拿出這份消息,偏偏這時才拿出,是在向老朽示威嗎?”
令狐老怪雙眸瞇起,眸中閃爍著復雜的精明之色。
“師叔,韓立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才怪!
紅拂辯解道。
她不是傻子,已然瞧出自家小徒弟對宗門的歸屬感怕是不剩多少了。否則絕不至于現在才拿出來。畢竟這枚元神跟這道消息可是大功一件。
然而,自家弟子一點不稀罕這份功勞。
由此,可想而知,其內心對黃楓谷的歸屬感降到什么程度了。
“師叔啊師叔,你寒了人心,還想人家如何?”紅拂暗暗嘆道:自己做事不地道,怎么可能讓人一點怨言都沒有?
若非他們紅纓山一脈的面子在,這道消息怕是等到魔道六宗那邊發難,都不會被他們提前知曉。
“不說這些了,我速速前往前線將事情告知給其余五派跟兩國援軍,你立刻組織宗門嫡系做好準備,一旦前線失利,立刻帶隊撤離越國。”
令狐老祖一邊吩咐,一邊給令狐輝明還有黃孽傳音,將一些情況原委相告。
事已至此,責怪一個筑基期小輩自是無甚意義。
現在就該盡可能的利用好提前知曉了情報的先機便利。
“前線那邊趕不上的話,就只能及時止損了…”
哼。
小小的筑基修士,居然敢對他這尊堂堂的元嬰老祖心生怨憤?
當真好大的膽子。
若回宗,定要給其一個教訓。
還有紅拂,做事我行我素,管教不嚴,教導無方,哪怕有望結嬰卻也不能重點投資。還是培養自家的子侄或者雷萬鶴更加可靠。
一者,肥水不流外人田。二者,宗門三大家多年來相互照拂,同進同退同氣連枝,相比其他家族之人更加的值得信賴。也更加的值得托付。
決定了,就把多的修煉資源先用來培養輝明跟萬鶴吧。
…
令狐老祖這邊馬不停蹄的往金鼓原戰場飛馳。
卻在半路上便收到了魔道六宗突然提前開啟大決戰的消息。
閱覽了消息后的錦衣老者,面色頓時難看了下來:
“遭了!”
去晚了。
而戰場方面,不出意外的呈現一面倒的趨勢。
起初,越國七派這邊默契聯手,倒能抗衡魔道六宗的先頭部隊。
可魔道的后續兵力陸續抵達了戰場,七派便不行了。畢竟魔道六宗一方,參戰的結丹修士數量達到了驚人的二三百人,筑基期更是過萬,練氣十二三層的小精英炮灰超過了十萬。
這股雄厚兵力組成陣勢之后,幾名元嬰老怪陷入其中都能被活活絞殺。
七派自是不敵。
于是,只能依仗事先布下的重重陣法禁制拖延時間。
也確實給七派爭取到了時間,拖到了元武國跟紫金國兩國援軍抵達戰場。
本來。
三國聯軍合力,雖然依舊弱于魔道六宗,卻又能陷入某種微妙的平衡。
只是,誰都沒有料到,用魔道六宗多名結丹期人頭作為“投名狀”的靈獸山,會在雙方正面角逐之時突然反水背刺!靈獸山的結丹期跟部分筑基期,不僅沒有再為軍陣陣勢提供半點靈力,反而在后方在大陣的內部大搞破壞,壞了三國聯軍的陣型。
少了陣型大幅加持整體防御的三國聯軍,登時如同一盤散沙。
而面對本就強勢的魔道六宗,面對魔道六宗早有預謀之下打出的鋪天蓋地的攻勢,三國聯軍當即繃不住。
一時之間,死傷慘重。
兵敗如山倒。
聯軍迅速土崩瓦解。
一戰,三國精銳損失巨大。
結丹修士隕落六十余人。
黃楓谷的陳家老祖、豐家結丹、杜家結丹紛紛死在了逃亡的亂戰之中。就雷遁秘術了得的雷萬鶴跑得快,帶著自家三名弟子飛速脫離了戰場。
可惜,雷萬鶴也只能照顧到三名年紀較小又被安排在后的親傳弟子了。
連筑基期的族人都來不及帶著跑路。
這一戰,三國聯軍不但結丹期折損小半,筑基期跟練氣期的弟子更是折損了七成以上。
特別是練氣期,活著逃脫的不到百分之一。
九成九以上的練氣期,都被魔道追兵追上后擊殺了。
一戰把三國打瘸了。
把心氣打得全無。
令狐老祖從潰敗的幸存者那得知了前線的戰況后,只覺得心口憋得慌。
“怎會如此?”
事情怎么會惡化到這種程度?
魔道六宗為何撕毀約定提前展開大決戰?
令狐老怪郁悶的心在滴血:黃楓谷在越國的多年基業呀,這就不保了?
第一次的,他生出了幾分后悔。
后悔當日對紅拂門下那個四系偽靈根小修的不地道。
可隨之,便是惱怒了。
對韓立的“報復行徑”感到惱羞成怒。
小小的筑基修士,區區的四系偽靈根,根本不可能結丹的垃圾廢柴,怎敢如此?怎能如此?
“小畜生,我黃楓谷照拂你多年,提供給你筑基丹助你筑基,賜你機緣造化,你安敢忘恩負義?”令狐老祖氣急敗壞:“狗東西,別讓老朽逮著你…”
到時候,紅拂求情也護不住你。
這天南,將沒有你的立身之處。
早不拿出來,晚不拿出來,偏偏這個時候拿出來,這分明就是在赤裸裸的羞辱他。
…
礦洞傳送陣所在。
韓立鉆入了一口寶箱當中。
一閉關便是小半月。
這口寶箱內,保存了他散功之時逸散出身體的靈氣。
原來,他散功的法力真元,大部分都在經歷三轉重元時用于深邃丹田拓展經脈了。剩余的部分,則保存在了寶箱內。此時配合筑基丹恢復修為正好合適。
于是,一番雙管齊下,他的修為順利重回筑基期。
“是時候修復上古傳送陣了。”
先恢復修為,再修復古傳送陣,效率也會提高不少。
再又兩天,他接連出錯多次,浪費了不少事先準備的材料。所幸,他準備了足足十份的備用材料,因而哪怕再如何的出錯,都有足夠的容錯率。
“也不知外界如何了?”
不知魔道六宗有沒有如原軌跡那般的提前引爆靈獸山這顆棋子發起大決戰,又有沒有順勢打三國聯軍一個措手不及?
卻正就這時,藏匿古傳送陣的洞窟被一道火環從上方打穿出了一條通道。
下一刻,一道倩影從通道上方一閃出現。
此女出現后,第一時間鎖定了傳送陣上的韓立。
“咦?古傳送陣?”
身上帶著血漬、看著有些狼狽的白衣倩影美眸滿是驚奇。
“掩月宗,甘如霜?你怎么會出現在這?”
韓立挑眉。
“我曾經用秘術在你的那頭墨蛟靈獸身上做過一道隱晦的標記,元嬰修士不仔細都未必能瞧出。”甘如霜倒是大大方方。
“好了,這會兒不是閑聊的時候,我正在被追殺,既然有古傳送陣,你又恰好手持大挪移令,咱們速速離開這里。”
此女突然話鋒一轉。
身上的氣息變得縹緲不定起來。
一會兒結丹中期,一會兒筑基期,一會兒甚至練氣期。
“你身后有追兵?”
韓立面色大變。
暗道一聲晦氣。
立馬投入大量的中品靈石給古傳送陣,只想盡快啟動陣法跑路。古傳送陣得到充足的靈力激活,當即亮起了彩色的光輝,陣臺上,繁奧的符文與光華在流轉。
甘如霜見狀,身形一閃就欲進入古傳送陣跟著一同傳送。
結果…
“嘭!”
一頭撞在了驟然升騰起的顛倒五行陣的陣法光幕上。
“這…你…”
“有緣再見!”
韓立眨了眨眼抱歉道。
他極度的不信任此女,對于此女的突然出現深表懷疑,實在是出現的太巧合太鬧心了。何況這都什么時候了,他哪里還有心思搭理此女的安危?
總之,這位不安好心的原女主,不要也罷。
而這,頓時把甘如霜氣得面色通紅。
可惜。
韓立不是說著玩的。
擁有充足靈力的古傳送陣,并沒有鬧出巨大的動靜,光華越來越濃郁的涌動間,他的身形快速消失在了陣臺上。
唯一留下的,是一枚在傳送之際堪堪丟出了顛倒五行陣籠罩范圍的療傷丹。
這是他特別煉制的上古療傷丹,對于治療傷勢跟壓制傷勢都很有作用。
或可幫到甘如霜一把。
“可惡。”
甘奶奶那個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