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萱兒一頭霧水,其余人也都大感困惑。
韓立則道出了個中的不妥:
“諸位,你們想想,正常的奪寶大會會如燕家這般的區別對待嗎?燕家為何特意要將咱們七派跟其余國家的仙派弟子區別開?要知道,只有讓所有參賽者待一起面對面的捉雙比斗決出排名,這才算公平,否則如何服眾?”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
“會不會是燕家想要加快進度?”
鐘衛娘問道。
“不,衛娘,就算燕家要分成兩組加快進度,也不能是越國七派單獨一組,其余各國兩百余人單獨一組。如此涇渭分明的分組,不僅顯得刻意,且人數上也差了太多。這么分組,根本不合適。”
劉靖蹙眉道。
內心陡然生起了諸多疑團。
警惕心則隨之大起。
“的確。”
聶盈跟慕容兄弟同樣點頭。
他們也注意到了其中的貓膩。
“如果燕家有問題,那,總得有個原因吧?無緣無故對付我們七派修士,并且都是結丹期長老的門人,難道不想在越國立足了?何況燕家得罪我越國七派,就不怕事后的報復?”
宋蒙仍舊有些想不通。
主要是,邏輯不通。
“諸位難道忘了,前天出現后又很快消失不見蹤跡的那群鬼靈門修士?”
“魔道六宗之一的鬼靈門……等等,難道燕家跟鬼靈門有什么淵源?或者說,燕家已經投靠了鬼靈門?”
這么一想,許多困惑頓時豁然開朗。
燕家當真若是投靠了鬼靈門,一切行為也就說得通了:對付他們七派之人,或許是為了交一份投名狀?
眾人發散思維,開始東想西想了。
而修仙者一旦起疑,自然不會再去冒險。
“不確定這種情況是不是跟魔道鬼靈門那幫子人有關,但你們還是別去了,我一個人前去看看就行。”
韓立道。
回頭給了眾人一個安心的眼神:
“若我猜測錯誤,無外乎耽擱大家一天的時間,無傷大雅。若真出了狀況,暗處的師父跟兩位師叔便只需護住我一人即可,無需再分心去擔憂諸位。”
簡而言之:人多,累贅。
且由他說這話,在場眾人沒有不服的。
畢竟他的實力是得到了雷萬鶴跟李化元認可的。
“那,師弟,你帶我們來這里是為何?咱們不撤離燕翎堡去跟師父師叔他們取得聯系嗎?”
董萱兒好奇道。
發現貓膩還置身于險地,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舉。
韓立聞言卻笑著搖頭:
“師姐,以師父跟師叔他們的手段,多半已經發現燕家和鬼靈門的這場陰謀了。那三位沒有現在便現身,說明師父師叔他們另有圖謀。或者說,是在等各派的結丹高人到來,到時候來個人贓并獲,讓燕家沒有任何狡辯的余地。順帶也能提高咱們這邊的勝算。”
“原來如此。”
聶盈跟劉靖恍然。
“師弟,你的意思是,咱們若這個時候撤離燕翎堡去找師父他們,只會提前引起燕家跟鬼靈門的注意,說不定會打草驚蛇?”
劉靖想得更多一點。
“不錯。”
韓立頷首:
“對手畢竟是燕家跟鬼靈門兩方,都有結丹高人存在。怕是師父跟師叔那邊還沒摸清這兩家的結丹修士人數。”
“這時冒然出手,多半難以盡得全功,會讓燕家跟鬼靈門走脫許多人。斬草不除根,后患無窮。師父跟師叔他們大概是顧慮到這點這才沒有急著出手。”
“若等來其余六派的援軍,屆時再出手,自是手到擒來。”
多來三兩名結丹期,己方就能以更小的損失取得更大的戰果。
且燕家到時候的態度指不定會變得曖昧、糾結、遲疑。
還會不會繼續死心塌地的跟鬼靈門一行人一條路走到黑……是很難說的?
或許,只要師父他們能給燕家一條活路,燕家上下臨陣反水都是有可能的?!
“至于我為何帶你們來此地?”
韓立說著,遞出了顛倒五行陣的主陣旗給董萱兒:
“這兩天,你們與各派道友交流心得之時,我縮骨易容改頭換面后特意逛了一遍燕翎堡,然后在這片區域做了些后手準備。也算是有備無患。”
“周圍十幾間房,有幾間屋子被我埋下了一套大陣的陣盤跟陣旗。手持主陣旗,隨時可以啟動大陣自保。”
“這座大陣一旦啟動,威能很大,哪怕是結丹修士,想要破開都得花費不小的功夫。”
對此,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師弟,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有師父給的保命之物,自保應當無虞。”
董萱兒突然開口,隨后緊咬著嘴唇。
“師姐,無需為我擔心。你是知道的,我有無形針符寶,可對付結丹期修士。我還有眾多的筑基期傀儡,對付十幾個同階的鬼靈門筑基期還是綽綽有余的…”
他有諸多的保命底牌,董萱兒那卻未必了。
“此外,這些年我還囤了大量的中級符箓,多達二三十張。我用這些手段在師父跟兩位師叔他們到來前,爭取一點時間是完全沒問題的。師姐,只我一人出現才是最好的。”
韓立笑著寬慰。
“韓師兄所言不錯,人多反而壞事。”
“咱們若跟著去了,師父到時候還得分心照顧我等,平白損了師父他們的幾分實力手段。董師妹,三思啊。”
劉靖是想跟著去的,他有真寶在手,哪怕對手是一名結丹期,他也有一搏的底氣。
當然,最多只那幾下。
用完了,他就完蛋了。
“好了,無需多說,你們在此等我消息即可。”
丟下這話,韓立迅速離開,獨自前往。
這幾人有隨時可以激活啟動的顛倒五行陣庇護,有三成完整度的顛倒五行陣兜底,哪怕結丹中后期的高手想要破陣拿人,都得費上不少功夫。鬼靈門那群人就別指望從這尋找突破口了。
大陣庇護爭取的時間,絕對足夠雷師父幾人救援的。
真正有那么一丟丟危險的,還得是他。
畢竟他是近距離去接觸鬼靈門的一眾。
可無法保證紅拂師父三人能時刻注意到他的狀況。
…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
一些修士早早的便來到了西邊的小山峰。
這里已經建好了一座巨大法陣,只是暫時沒有啟動罷了。
法陣中,兩名身穿燕家服飾的中年人正在閉目打坐。
而在法陣的后邊,另有一個不高的土臺,臺上同樣有著十幾名被霧氣隱隱遮掩住身形的“燕家人”在那邊議論著什么。
現在,只等七派所有結丹門人到來,奪寶大會才會正式開始的樣子。
韓立到來時,人已經匯聚大半了。
七派之人大多數處在陣法內盤膝打坐或是閑聊,少部分人分散于四周。
“無琺子師兄,你可識得這座陣法?”
韓立見到大陣邊緣位置有熟人,立馬將人喚離那片區域求教一二。
“韓兄弟,慚愧慚愧,我對陣法一道了解不多。估計這應該是護罩禁制之類的吧?畢竟我等筑基修士真的要是放開手腳的較技,這區區的土山,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推平的。”
無琺子根據自己的見解猜測道:
“此外,筑基修士游走起來拖延時間尋求機會的話,另一方短時間內怕是也難以奈何,雙方若不正面碰撞,每場比斗多半都得耽擱許久時間。燕家弄出這座陣法,或許是想限制我等在一定的范圍內較量?讓咱們沒法拖拖拉拉?進而加快節奏?”
推測的很有道理。
恐怕鬼靈門的人都沒想到這份還算合理的說辭。
“好了韓兄弟,我師弟他們到了,他們都入陣了,你要一起不?”
無琺子邀請道。
“不了不了,無琺子師兄自去便是。”
韓立笑道。
無琺子剛走沒多久,一人主動尋了過來。
是一名天闕堡的修士。
“馬師兄。”
韓立主動抱拳招呼。
來人正是天闕堡的結丹種子,是越國七派結丹期公認的幾十年內最有希望結丹的鍛金之體的天才。
“韓師弟為何一個人在此?黃楓谷另外幾位師弟師妹呢?”
馬如龍此來,擺明是結交的。
無他。
李化元門下的鐘衛娘,是一種特殊體質,十五六歲便筑基,未來結丹的幾率很大。
雷萬鶴門下的慕容兄弟,是兩名雷靈根天才,聶盈也是雙靈根的小天才,三人都有很大概率結丹。特別是慕容兄弟,幾乎是內定的結丹種子。
董萱兒跟他,雖然不是什么特殊體質跟靈根出眾之輩,卻為紅拂門下。而紅拂,乃是越國如今明面上的第一結丹女修。未必不能培養出結丹期傳人。
此時若能交好,比未來百年后再拉近關系有效多了。
等于提前百余年交好了黃楓谷未來的中高層。
韓立很快想明白了馬云龍的想法。
也暗暗感慨這位一路殺上來的狠人的情報能力與眼光。
所以,他果斷忽略了自己曾在血色禁地內干掉了對方那個不爭氣弟弟的事情,很是客氣的與之攀談了起來:
“馬師兄,我那些師弟師妹有些事情耽擱了,一會兒才會過來。對了,這是師兄前些日子想要的情報,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收集到。”
說話間,笑著遞出了一枚玉簡給對方。
啊?前些日子想要的情報?
他什么時候討要過情報了?
馬云龍有那么片刻的疑惑。
旋即接過了玉簡查看。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等反復數次的查看了玉簡上的信息后,馬云龍面上的笑容不變,內心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也生出了心驚肉跳之感:
燕家的這場奪寶大會存在貓膩?
身后土臺上那些所謂的燕家人,其實是鬼靈門的人?
陣中那兩個燕家中年,實則是鬼靈門的兩名結丹修士偽裝的?
阿這這這…!
“韓師弟,此事當真?”
馬云龍開口問道,沒有露出破綻。只是,其額頭上可以瞧見一顆顆細細的冷汗。
韓立點頭,示意對方穩著就好。
他之所以用玉簡傳遞信息,自然是以防李氏兄弟的神識偷聽了。
之所以愿意告知這位一些情況,讓對方穩在這別亂跑,則是擔心紅拂師父跟雷李兩位師叔對他的支援不夠及時。一旦指望不上那三位,到時,就能分別逃竄,讓這位間接幫忙分攤一二壓力。
分攤一點來自鬼靈門結丹期的李氏兄弟帶來的壓力。
馬云龍這人,終究是筑基頂峰,是假丹期,又號稱“越國結丹之下第一人”。有這位站在他身邊,肯定能更多更好的吸引鬼靈門修士的注意。
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韓師弟,那你覺得我們該如何去做?”
“等。等就行了。”
這次前來的七派結丹期絕對不止紅拂師父三人。
那些高人現在還沒現身,恐怕是在做別的準備。
既然這鬼靈門想要把七派這批的七八十名結丹門徒一鍋端掉,七派的高人們恐怕也不介意把鬼靈門的這支小隊跟燕家上下一網打盡吧?
時間又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七派的結丹門人陸陸續續到來。
大陣覆蓋范圍內、以及大陣邊緣處,一個個小團體形成,大家有說有笑,其樂融融。根本沒有意識到暗處的激流。
這時。
土臺上。
十余名身穿燕家服飾的鬼靈門修士開始清點起了到場的人數。
“少門主,還少了九人沒到,咱們是否再稍等片刻?”
一名鬼靈門修士向王蟬稟告道。
“九人?怎么這么多?”
王蟬皺眉,感到事情變得有點棘手。
轉念一想,立刻下令:
“不用等了,立刻通知二老將大陣打開吧。否則時間一長,恐怕有些機靈的七派修士就會察覺到不妥,那,情況只會更糟糕。”
至于還沒到的九人?
他會帶人去收拾。
不管那幾人因為什么原因沒到場,他都不會放任這些人活著離開燕翎堡的。
“少門主,兩位長老說,還有四名修士距離法陣太遠,陣法發動起來后,沒法將他們限制在禁制當中。還請少門主想些辦法引他們靠近些才好。”
王蟬聞言,眼中閃過了一絲錯愕,臉色則變得很是不悅起來。
今天怎么回事?
怎的一再出現這種意料之外的狀況?
按理說,陰火大陣的禁制范圍不小,結果還有人處在陣法的籠罩范圍之外?
他倒要看看是哪幾個討人厭的家伙。
當即抬頭望去,立馬瞧見了土山邊緣處的四道人影。
其中兩人,是掩月宗的一男一女。兩人正在法陣外東北角的一棵大樹下親親我我竊竊私語,完全是一副避開眾人卻又不遠離眾人的奸情正濃的刺激模樣。
再是正西方,兩個青年在一塊大石上舉子對弈,居然在一邊悠閑的喝茶、一談笑風生的下棋?
“是這四個對吧?”
王蟬咧嘴道。
他以為自己很悠閑了,結果,七派的兩個王八犢子比他還優哉游哉。
“去,就說奪寶大會馬上開始了,讓他們上前來報名抽簽。”
報名抽簽的地方,自然是大陣內了。
在王蟬看來,四人必定入陣。
“所有前來參加大會的客人,都來這邊抽簽報名了,統計好人數,奪寶大會就正式開始…”
有身穿燕家服飾的鬼靈門修士朗聲道。
這聲招呼,引得幾乎所有的結丹門人靠攏了過去。
哪怕大樹下親親我我的兩名掩月宗弟子,也有些懊惱晦氣的結束了彼此間的濃情愜意往大陣方向走去。
王蟬見狀,滿意非常。
一切盡在他的…
咦?那倆什么情況?
怎么還不過來。
罷了。
“叫兩位長老動手吧,不能再等了。至于陣法外的兩人?本少主去對付其中一人,正好活動下手腳。另外的那個筑基后期,你們中出動六人圍攻。”
土臺上,王蟬凝眉吩咐道。
眼中隱隱有一股血色在流動。
若用視線去接觸,似乎都能嗅到絲絲的血腥味,古怪非常。
韓立跟馬云龍這里,看似在下棋,實則一直注意著周圍的局勢。
當馬云龍余光瞥見燕家主持大會之人的右手食指特意留著半寸長的墨綠色指甲后,便知道面前這位黃楓谷韓師弟先前所言屬實。這群所謂的燕家人,根本就是鬼靈門的那些修士。這場奪寶大會,乃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好個燕家,這是真的鐵了心要拿我七派數十名結丹門人的性命去給鬼靈門當個投名狀嗎?”
馬云龍怒極。
因為如果沒有面前這位韓師弟的提醒,他這個所謂的最有希望在近幾十年結丹的天才也是陰火大陣中的一員。
差點,他差點便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想到這,他又豈能不惱火?
豈不恨透了燕家?
“馬師兄,你心亂了。”
韓立突然落下一子,定了棋盤上的輸贏。
那一子極其古怪,偏偏下在了馬云龍落過子的地方。
“師弟這一手,當真是……妙啊。”
其實哪里是妙,分明就是不講規矩。
下棋哪有下在別人已經落過子的位置?
但現實遠比棋盤復雜。
棋盤上出現的不可能,現實卻真的有可能。
“馬師兄,看來,咱們的麻煩也到了。”
身上亮起防御護盾的韓立笑著指了指一側。
那里,七道人影出現。
為首一人,雖然只是筑基中期的修為,卻很有威壓跟氣勢。
另外六名筑基期,則嚴陣以待的在外圍形成包圍之勢。一副不準備讓韓立跟馬云龍溜掉的架勢。
“兩位,這是何意?為何還不入陣參賽報名?”
王蟬此時,尚有幾分耐心。
“哼,進去給你們鬼靈門的人抽魂煉魄嗎?”
馬云龍不快的冷哼了一聲。
“咦?還真看出來了?桀桀,你倆倒是有幾分眼光,這么快便看出了破綻。”
懶洋洋的聲音從王蟬口中吐出,根本沒有把面前二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馬云龍聞言,挑了挑眉,神情隨之逐漸凝重:
“你就是鬼靈門的少主?”
“看來不用再自我介紹了,認得王某最好。”
王蟬眼中的血色比之剛剛在土臺上時濃郁了許多。
雙目大半都已經通紅。
甚至映照出了幾分獸性。
也就在這位鬼靈門少主行動之時,土山平臺也發生了異動。一座巨大的黑色光罩陡然升起,將法陣為中心的百余丈范圍全都籠罩在了里邊。黑色罩子內,充滿了黑紅色的濃濃迷霧,讓人看不清里邊的動靜,也聽不到里邊的聲響。
就像是,與世隔絕了一般。
“那么,接下來,兩位是自己主動走進陰火大陣內多活一會兒,還是立馬讓我將你們的魂魄抽出來?”王蟬指了指后方的黑色光罩道。
“你想抽馬師兄的魂魄?”韓立起身,昂首挺胸:“哼,那就看閣下有沒這本事了?馬師兄可是我越國結丹之下第一人!”
馬云龍見狀,嘴角狂抽。
但凡換個時間換個地點,這位黃楓谷的韓師弟這般的吹噓他,他都會非常之高興。
唯獨眼下,被這般贊美,他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韓師弟啊韓師弟,我能謝謝你別那么給我招惹麻煩吸引火力好不?
太大的名聲,師兄我不需要的。
全給你全給你。
“哦?居然是越國結丹修士之下第一人?”
王蟬的注意力果然大半轉移到了馬云龍身上。
可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鬼靈門這位率先出手對付的不是馬云龍,而是韓立!
一道赤紅色光線驟然射出,直取韓立所在。
“少門主,你這是什么意思?”
以鬼魅身法躲開攻擊的韓立莫名其妙。
按理說,馬云龍才是那個應該被重點照顧的,王蟬怎的率先向他發難?毛病吧?
“柿子當然要先挑軟的捏!”
收回一根紅色細針的王蟬理所當然道:
“而且,你特意點破天闕堡這位的身份,說明你也不是什么好鳥!王某自己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卻非常討厭你我這樣的同類型人物。”
馬云龍聞言,實在忍不住笑了一下。
韓立則臉一黑。
隨即暗罵一聲:媽的,好有道理。
群戰之時,確實先該找軟柿子捏,回頭再去集中力量死磕硬骨頭。先剪除羽翼,再滅主體,這樣的行動效率更高。不然,一旦被硬骨頭纏上脫不開身,軟柿子又在邊上各種添麻煩,局勢反而多出變數。
很淺顯易懂的道理不是嗎?
“呵,你拿我當軟柿子是吧?很好。馬師兄,這個狗屎的鬼靈門少主交給我,其余人交給你處理,沒問題吧?”
韓立鎖定了王蟬。
“師弟,你…確定?”
馬云龍眼眸先是一亮,隨之改為幾分的擔憂。
韓立:好樣的,他又被小瞧了。
這一個個的,怎么對沒啥名氣的修士這般的不上心?
也好。
“試試不就知道我行不行了。”
韓立并沒有因為兩人的輕視而生出不快,相反,他對這種現象更加的感到高興。
名聲什么的,都是虛的,得活到最后才有發言權。
“瞧不起咱是吧?那,咱們就玩玩好了。”
下一刻,他的身下,一頭巨虎傀儡出現,對著鬼靈門修士便是一聲長嘯,震懾的周圍眾修心頭微凜。
他則伴隨巨虎的揚天咆哮,大馬金刀的坐在這具四級傀儡虎的后背上。
緊跟著,一個淡然的響指。
儲物袋立馬動了一下。
而他的身周,飛速浮現出十多頭傀儡獸,全都是體長三丈有余的三級巨狼傀儡。
且很有意思的是,這些巨狼傀儡的背上,都騎著一道道2級的人形傀儡。這些人形傀儡則紛紛彎弓搭箭,朝著半空中的目標開始積蓄力量。
“來吧。”
韓立摸了摸手腕上的精鋼鐲真誠邀請道。
“什么?”
“傀儡術?”
這一手,不單單令馬云龍大感驚奇,鬼靈門一眾也是大吃一驚。
“區區的傀儡術罷了,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少門主嘴上這么說,心下卻是猛地一沉。
道理很簡單,因為傀儡,不怕他們鬼靈門的毒功。
毒功在玩傀儡的人面前,威力通常會大打折扣。
換言之,他精心培養的鬼靈十二衛在此人面前,等于自斷一臂。
且傀儡術也很克制他當前境界的血靈大法,會跟他打成消耗戰。
麻煩了。
只能拖住此人,然后等李氏兄弟那里盡快完事了。
正這么想著,韓立突然嘴角微微翹起的開口了:
“嘿,那位鬼靈門的少門主是吧,你確定要留下來與我動手,而不是趕緊逃命?”
他的笑容很是輕松。
甚至特意指了指燕翎堡的西南面。
“你什么意思?”
王蟬蹙眉。
西南方?
神識沒捕捉到什么呀。
因此,他本能的認為是面前小子在虛張聲勢,在唬他,或者是在拖延時間。
可半息后,馬云龍也霍然轉頭看向了西南方。轉而又有些心驚的看向了韓立:好強的神識!比我都強出些許!這位黃楓谷的韓師弟定然修煉有罕見的增強元神與神識的秘術。
再又一息,王蟬的神識陡然驚覺什么,立馬轉頭看向了西南方的天空。面色隨即狂變,甚至失聲驚呼:
“結丹修士?!”
這里怎么會有七派的結丹修士?
“而且,好多!”
多得有點讓他頭皮發麻!
轉而想到了最先察覺到眾多結丹期靠向此地的韓立,心頭為之一凜。
“給我攔住這二人。”
鬼靈門這位少主沒跟下屬們說什么快走之類的提醒之言,而是讓鬼靈十二衛纏住韓立跟馬云龍,自己則飛向了陰火大陣所在。
他要帶走李氏兄弟,準確說,是讓兩位結丹長老趕緊帶著他遁逃,先逃出越國再說。
鬼靈十二衛自是忠心耿耿,六人立馬施展手段攻向了傀儡小部隊中的韓立跟一旁的馬云龍。
不過。
早在王蟬飛向陰火大陣之前,韓立的傀儡小隊就已經出手了。
巨狼傀儡朝著幾名鬼靈門筑基修士噴吐出了一顆顆的靈力光彈,傀儡騎手則激射出了一發發的靈力光箭。威力均都不小,封鎖了幾名筑基期的去路,也瓦解了幾人的攻勢,連帶著王蟬的行動都受到了不小阻礙。
馬云龍同樣不是傻子,迅速祭出了一顆白色珠子,其內封存了九頭2級以上的妖獸精魂。
那是九只巨大白雕,雪云雕。
每一頭至少都有兩丈大。
稍大的三頭,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已然達到了3級。
體量最大的那頭十丈巨雕,氣息更是達到了4級。
“去。”
白色珠子,正是馬云龍師父早年為其煉制的極品頂階法器“落魂珠”。是在一處險地尋找靈藥時,順手宰了一窩雪云雕后煉制的一件藝術品。
可視作落塵珠的升級版。
只要催發者法力充沛,就能激活這些獸魂爆發出可怕的兇性與實力。
“該死。”
被幾頭白雕一時纏住的王蟬,額頭青筋直冒。
明明只是兩名七派的筑基期罷了,卻給這位鬼靈門少主一種他在同時面對二三十名筑基修士的錯覺。
“兩位長老,情況有變,速速帶我離開。”
顧不了那么多了,王蟬直接向陰火大陣內傳音。
按理說,主持大陣的兩位結丹期,神識是可以關注到外界的變化的,也就能夠帶給他幫助。
然而讓王蟬心緒不寧的是,他傳音了兩息,陣內卻始終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不對勁。
正當他狐疑之時。
漆黑的大陣被一道赤紅色劍光一劈兩半。
劍芒所過,三名陣外的鬼靈門修士連反應都來不及便毫無招架的成了劍下亡魂。
隨即,一道怒喝聲從裂開的大陣中傳出:
“紅拂道友,何必咄咄逼人?我兄弟若是與你拼命,想必你也不會好過的。”
這聲爆喝是李氏兄弟中的孩童發出的,又粗又糙。
只是,堂堂的結丹期高人,聲音怎的如此的底氣不足?
“與我拼命?你倆也配?”
淡然的冷笑聲緊跟著從大陣中傳出。
卻不知何時,陣內一名黃楓谷的筑基修士已然變成了紅拂師父的模樣。
黃色道袍飄飄,長發也飄飄,仙子本色,風韻猶存。
就是手里的那柄紅色寶劍有些違和。
總給目視之人一種血腥之感。
“走眼了,混進來一名結丹后期的大高手都沒有注意到。”
斷了一臂的李氏兄弟中的衰老頭叫苦不迭。
“若在燕翎堡內舉辦這奪寶大會,她自然是瞞不過燕家的感應大陣。可這里是燕翎堡外,臨時的陰火大陣也沒有強力的感應之能。加之她的修為遠高于你我兄弟,斂息秘法亦是不俗,咱們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她,太正常了。”
嘴角有著一抹血漬的孩童咬牙道。
這倆,都受傷了。
誰干的不言而喻。
原來就在剛剛,他倆借助大陣之力面對驟然拔劍的紅拂,大意了沒有閃。
“師父。”
韓立滿眼激動。
當他為何還有閑心跟馬云龍下棋?為何如此淡定?
自然是陰火大陣啟動時,紅拂師父對他的傳音了。
師父既然就在身旁,他還慫個鳥啊?!
該慫的應該是鬼靈門這群人。
誠然,從表面看,是陰火大陣把越國七派的結丹門徒以及自家師父困在了陰火大陣內。
可實際上,是紅拂師父借助臨時的陰火大陣反拖住了主持陣法的兩名鬼靈門結丹修士。畢竟,臨時的陰火大陣連筑基后期全力以赴都有幾分可能破開,還能指望這玩意困住結丹后期的紅拂師父不成?
李氏兄弟這里,之所以如此之快便負傷,甚至有一個還斷了一臂,就是分心主持大陣所致。
雙方本來就有很大的差距,還敢分心?
而自己驟然出手都沒能秒殺了這倆,對此,紅拂是有些意外的:
“不愧是常年活躍在姜國車騎國邊境戰場上的兇人,警覺性不是一般的高,實力也是不俗。當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換成七派的結丹同道,哪怕是一名結丹中期,剛剛都有很大可能被她偷襲重創乃至當場擊殺。
可這倆,相互配合之下,以犧牲陰火大陣并一個斷臂一個損失一件防身秘寶,以如此代價這才扛住。
紅拂這里,輕聲感慨之際,攻勢不停。
不但操控法寶紅櫻劍主攻,袖中,兩條紅色鎖鏈也躥出,一左一右飆射向兄弟二人,宛如兩條盤繞而來的赤紅游龍。
這是她的另外一件法寶,用來打輔助,也用于困敵。
“少主,快走,情況不妙。”
李氏兄弟祭出了各自的本命法寶抵擋攻勢。
此時的他倆,哪里還有心思跟紅拂糾纏?大陣剛剛被破,他倆的神識不再受到任何影響后,當即察覺了西南方天空快速逼近的十余股兇悍氣息。
那是越國七派的十幾名結丹修士。
一個個的,盡皆氣勢洶洶沖來。
那架勢,恨不得把他們大卸八塊一般。
“我也想走…”
王蟬暗暗叫苦。
他哪里需要李氏兄弟的提醒?
他早就意識到大事不妙想著腳底抹油了。
可他被某個狗東西死咬著不放。
幾名鬼靈衛被馬云龍拖住后,他就被韓立盯上了。像是獵物被獵人盯上了一般。
這種感覺令他極度不爽。
想他堂堂的鬼靈門少主,什么時候成為別人的獵物了?一直以來可都是他在狩獵其余修士:
“該死。”
王蟬暗罵間,紅拂已然向七派那些沒什么大礙的修士下令了:
“七派弟子聽令,速速擒拿住鬼靈門之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命令下達,數十名剛剛被陰火大陣折騰了一下、此時還一陣后怕的七派修士,齊刷刷的一個激靈。其中緩過勁來的四五十號筑基中后期紛紛飛空而起,咬牙切齒的直奔鬼靈門的筑基修士。
這一幕,瞧得王蟬心底咯噔了一下。
要遭,要遭。
不行,不能再拖了,眼下怕是指望不上自身難保的李氏兄弟了。
他只能自救。
“給我纏住七派的這些家伙。”
這是他向鬼靈十二衛發出的最后一道命令。
而后,就見他的身上開始爭先恐后的冒出一股股如同鮮血般的濃稠血霧,剎那間將之包裹在其中,轉眼化作了三十丈大小。緊接著又見血云之中出現了一頭頭丈許的猙獰血鬼,數量多達三十余頭。
再然后,血云氣勢極盛的直沖飛得最快、已然擋住他退路的幾人。
任何傷害都由那三十來頭血鬼抵擋。
幾人見狀,祭出了各自的法器打向血云。
這些法器無一例外都是頂階法器。
然而讓七派修士面色劇變的是,他們的法器鉆進血霧當中后,只能擊潰一些血鬼,根本找不到正主。不妙的是,這些血鬼一旦被他們的法器打散,又會很快重新凝聚出來。
不僅如此,法器擊散的血鬼越多,接觸血云的時間越久,就越發的靈光暗淡。
像是在遭受污穢一般。
等到這些人察覺到不對,將法器紛紛收回,竟發現每件法器已經或多或少的折損了一些靈性,有的甚至靈性大損威能大降了。
這可把出手幾人心疼的不行。
“這血云能腐蝕法器的靈性,大家小心。”
伴隨這聲提醒,王蟬敏銳的察覺到了四周攻勢一緩,當即再度嘗試突圍。
這次,血云所過,速度更快,聲勢更加浩大。
七派修士見此,則開始出現避戰現象,都想著出工不出力,反正此人被他們包圍是不可能逃走的。只需要消耗其法力,最后肯定能活捉。
卻哪料,被王蟬精準的抓住了這份消極心理。
“機會!”
鬼靈門這位非常干脆的咬破了舌尖,強行逼出了一滴黏稠無比的鮮血。隨著這滴精血被其一口噴出,融入到血云當中,血云覆蓋范圍驟然暴漲數倍。血云滔滔,橫沖直撞。
看那架勢,結丹期不出手,筑基修士便難以力敵的樣子。
也就在眾人慌了陣腳,不敢硬碰之際,血云中的一團最是凝厚的血云突然鎖定了一個方向,接著速度暴漲三四倍的從人群縫隙間狂飆而出。
“什么?”
三四十名負責阻攔的修士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難以置信。
其中的六名筑基后期修士,面色更是難看至極。
就這么被一個筑基中期的鬼靈門修士跑了?
還是在幾十人的圍獵下跑掉的?!
這…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這些所謂的結丹門人,所謂的宗門精英,丟臉可就丟大了。
“快追!”
眾人想要追擊,可王蟬舍棄大半修為丟下的血云卻如同活物,卷著三十多頭血鬼繼續攔阻,讓試圖追擊之人有些投鼠忌器。
強闖那團血云吧,損失恐怕很大。
有人倒是機敏,繞開了近百丈的血霧。
只是,這些人追了一陣后又都垂頭喪氣的回返了。沒辦法,速度差距太大了。
他們只能在后邊吃灰。
罷了罷了。
血云血遁的速度近乎撕裂出了音爆,起碼在每秒800尺以上,甚至更快。他們的御劍遁術也才兩百多尺,這怎么追?
“想逃?”
早先退出戰場的韓立淡然一笑。
他的背后,悄然多出了兩雙金背妖螂的翅膀。
他像是早料到了王蟬可能的脫困,因此,剛才趁亂時便穿上了那套“金背云甲”。
“追。”
“嗡嗡嗡…”
振動四級金背妖螂那兩對薄翼,借助這兩對翅膀帶來的速度加持,他的遁術相比血云的速度雖然依舊有所不如,在被慢慢的拉開距離,可他提前脫離戰場的好處便是可以預判王蟬的逃竄方向,進而先發制人。
他這里,縱然也沒能及時攔住王蟬,卻并未如其余人那般的被血光遠遠甩開。
這會兒終歸能堪堪的咬著不至于被甩開太遠。
不至于被迅速甩出視線。
只要王蟬沒法在短時間內徹底甩開他,只要那廝的那口精血換來的速度降下去,屆時,還能有多少力氣面對他?
“鬼靈門少主,可敢留下,與某再戰三百回合?放心,這次我絕對不會叫幫手…”
韓立在后傳音道。
王蟬:好個狗東西,欺人太甚,不就是仗著人多勢眾嗎?
“閣下可否留下姓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黃楓谷·忘羽。”
忘羽?
“好,姓忘的,我記住你了。”
又是一滴精血噴出,有所減速的血云,立馬重新振作。
只是,原本面色還算紅潤的王蟬,此時的臉色蒼白得猶如金紙。且由于舍棄了大半身的血靈大法的鮮血,導致他悲催的連修為都掉到了筑基初期。
可惡,可惡…
“這個家伙,血真多…”
韓立瞇眼。
眼看著要被王蟬甩開了。
眼一瞇,心一橫,也咬破了舌尖施展了血遁術:
“那就看誰體內的精血更多吧!”
先說好,他煉體了。
滿級的象甲功雖不是什么厲害的仙家煉體決,卻讓他的氣血遠勝同階修士。
幾口老血而已,吐得起。
前方王蟬察覺身后那道遁光不僅沒有被甩開,反而在快速的逼近,頓時傻眼。
“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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