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速、拘、禁、鎖!”
朱雀環,去。
甘如霜雙手抱成一圈滿月,口吐五字言訣。
下一刻,一枚小環便從少女的袖中飛出,火光燦燦,速度奇快,并逐漸放大。穿過淡淡的護體墨云后,猛地砸在了墨蛟咬向掩月宗年輕小修的大口上。
準確說,是磕在了小六的下巴上。
“嗷…”
法寶朱雀環在高速飛行的過程中就飛速升溫,變得火紅一片,所過之處,空氣扭曲、摩擦得空氣火星四濺。敲中小六的下巴后,燙得它齜牙咧嘴。
這樣一來,理論上,仇恨便該發生轉移。
然而令掩月宗眾人特別是甘如霜沒有想到的是,墨蛟不僅沒有改換主攻的目標,反而對掩月宗兩名弟子更加的窮追猛打了。似乎是在把前前后后受到的所有委屈盡數發泄在兩名小弟子身上。
于是,這兩名弟子慘了。
縱然有不錯的頂階法器傍身,可哪里扛得住墨蛟的橫沖直撞?
一個被連著法器護盾一同頂飛,最后掉進了下方的沼澤之中。另一個被一尾巴抽中,連著防御法器撐起的光幕一同原地爆炸。
“張師妹,李師弟…!”
掩月宗一干弟子瞧得目眥欲裂。
“孽畜。”
甘如霜惱怒的一甩衣袖。
瓊鼻微挑。
雙手再度快速掐訣,朱雀環則開始膨脹,周圍更是陡然浮現出數百顆臉盆大的火球。
如此手段,絕非練氣期能夠施展出的。
“去。”
一枚枚熾烈火球直飛墨蛟而去。
大半被墨蛟利用地形躲開。
小半被小六的護體墨云擋住。
剩余的一點砸在鱗片之上,算是撓了一陣的癢癢。
“這…”
眾修士大吃一驚。
哪怕甘如霜都吃驚不小。
她此時展示的修為雖然只有練氣十三層,而法寶之威又受限于她的法力難以發揮出百之一二,可朱雀環畢竟是她的本命法寶,且煉成也有十幾年了,已然有了不小的威能。因此,不該是區區的1級妖獸可以輕松對抗的才對?
先前的幾處妖獸巢穴也證實了這點。
那些1級頂階妖獸可擋不住她全力催動朱雀環。
怎么到了這頭墨蛟這里,朱雀環的表現如此不堪?
“不對,不是朱雀環不行,而是這頭墨蛟不簡單…”
少女越是細想,心下越是沉重。
當即一招朱雀環,令其放大到丈許寬,隨后卷著嗡鳴聲快速出現在墨蛟的頭頂。不等大泥鰍襲擊向掉入沼澤中的那名掩月宗弟子,朱雀環猛地落下,快準狠的套在了墨蛟的身子中間并迅速縮小。縮小的朱雀環越發收緊,勒得墨蛟難受不已,立馬從半空中栽落。然后又見朱雀環上火光大盛,熾烈的高溫燙得墨蛟的鱗片都在發紅,半截身子都映照在了烈焰中:
“嗷嗷…”
一眾掩月宗弟子見狀,既擔心、又欣喜。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快動手,我困不住它多久,這畜生不對勁。”少女催促道。
眾修聞言,精神一振,紛紛飛起靠向戰圈:
“為師弟師妹報仇…”
“輔助甘師祖…”
下一剎,數道紅藍交錯的光柱便襲擊而來,落在了墨蛟的鱗甲之上。
哧哧的尖銳破空聲令暗處貓著的韓立心驚膽戰:但凡這幾道攻擊是沖他來的,僅憑他手里的中級防御符箓,只一張撐起的防御光幕多半擋不住。得兩三張才保險。
這畢竟是堪比好幾名筑基修士的聯手攻擊。
墨蛟這邊硬吃一輪,倒也無甚大礙,也就是護體墨云消散了小半罷了。
“持續攻擊,別停,這層護體墨云撐不了多久。”甘如霜急忙下令道。
生怕門中弟子亂了方寸。
弟子們倒也爭氣,數道紅藍相間的光柱接連激射,沒有同伴的弟子則祭出自己的頂階法器或者符箓朝著大泥鰍招呼。使得墨蛟體表的護體墨云飛速減少,很快露出了的三四丈長的漆黑本體。
“宰了它。”
護體墨云消散后,陰陽牽引術的光柱可沒有停下,十名掩月宗弟子更加的起勁了。
憑借合擊秘術,在墨蛟體表的黑色鱗甲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碗口大的血窟窿。破防的效果遠在尋常的頂階法器之上。
墨蛟小六這里,莫名奇妙挨了一通毒打,自是又驚又怒。先前被韓立折磨了好久,本就憋著一口氣,現在又是一群人類修士對它開團輸出,它憋的那口悶氣早到極限了:
“吼!”
一聲憤怒的咆哮。
隨后是一口巨大的水柱從小六口中噴出。
掩月宗眾人被迫躲閃,暫緩了攻勢。
一顆巨大的準備補刀墨蛟的火球與水柱撞上,頓時升騰起大量的水汽。
容貌只十五六歲的少女見狀,則取出一張中級防御符箓頂在前方,化解了余波。
此刻的她,可不能動,否則朱雀環一松,己方必定死傷慘重。
“咦,不對…”
“不好,你們小心,我困不住這頭墨蛟了!”
不知為何,朱雀環上傳遞來的反擊力道猛增數倍,大得出奇。以她現有法力催動的朱雀環根本吃不消。
“什么?困不住?”
“怎么可能?”
掩月宗弟子們很是費解。
但他們又都聽勸的齊齊躲遠了些。
然后,正如少女所言,法寶朱雀環陡然漲大,被墨蛟強行撐大的。墨蛟隨之一尾巴抽出,抽在反應不及的朱雀環環身上,將之抽飛出了老遠。
硬遭這一擊,作為法寶的朱雀環自然是什么事情都沒有。不過,墨蛟也趁機脫離了朱雀環這張狗皮膏藥,其身影眨眼間消失在了擴散開的水汽之中。
“哪去了?”
眾人左顧右盼,警惕下方沼澤。
甘如霜則放開了神識,而后立馬發現了正小心翼翼鬼鬼祟祟隱匿潛行的韓立。
少女面上,一閃錯愕之色。
思索片刻后,認為寶箱之事仍舊存在些許蹊蹺,便開口點破了韓立的行蹤:
“你準備往哪里走?”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順著視線看去。
起初,一眾掩月宗弟子并沒有什么發現,但當刁蠻女往那個方向丟出一張不知名符箓,韓立身上的高階隱匿符登時退去了偽裝,也讓他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咦?有人?”
“是天闕堡的人。”
“這里怎么會有天闕堡的弟子?”
眾人分外的錯愕。
“難道,是這人捷足先登取走了此地的靈草跟寶箱內的東西?”
“讓他交出東西,畢竟是咱們在對付妖獸,為此還損失了張師妹、肖師姐、李師弟他們三個。”
“沒錯,得讓他交出此地收獲的東西,不然不能放他離開。”
“說那么多作甚?殺了他,拿走他身上的東西就是。”刁蠻女依舊是最兇的那個。
此女與其余幾名掩月宗弟子在說話間,已然飛向了韓立。
韓立此時,則將羅煙御風步運用到極致的直奔唯一的出口而去。
他可不想跟這么多掩月宗的門人弟子硬碰硬。
哪怕可以操控墨蛟對敵,也難保不會被對面那群喊打喊殺的俊男才女擒賊先擒王。
只是,他距離出口通道著實有點遠,比掩月宗弟子距離出口的位置還遠。
“早知道剛才該選個靠出口近一點的小土丘藏匿。”
誠然,借助墨蛟的吸引,他成功把掩月宗的一干人盡可能的吸引到了沼澤區的中心地帶,遠離了通道出口。但他先前為了躲避掩月宗眾人的神識探查,也特意躲在的沼澤區距離出口更遠的一處角落。
本來想著趁亂偷偷摸摸溜掉的,沒想到書中女主反應那么快。
“哪里走?”
“休逃。”
“把東西留下。”
掩月宗的修士一邊御劍飛行,一邊開口呼喝。
韓立對此,自是充耳不聞。
根據他的推算,以他的速度會快于掩月宗弟子抵達通道出口。
這就足夠了。
當然了,為了穩妥點,他在奪路狂逃時,特意給自己加持了中級防御符并丟出了三張中級爆炎符跟好幾張初級高階的以及十幾張初級中階的攻擊型符箓。
一口氣砸出了不下七百靈石。
掀起的場面也分外駭人。
數百顆飯盆大的火球,大量的風刃,密密麻麻的冰錐,還有一道風墻陡然出現。
掩月宗飛來的六名修士見狀,頓時頭皮發麻,五人本能的朝兩側躲閃或者快速后退。來時有多快,逃竄時更快。
“這人什么來頭?”
“他哪里來的這么多符箓?”
能造成如此聲勢,中級符箓肯定不少。這種人,背景怕是不簡單。
然而刁蠻女見狀,不退反進:
“想走?”
此女輕哼之余,一摸儲物袋的取出了兩張符箓跟一面鏡子。
第一張符箓,是一張初級高階的飛行符,能讓她擁有筑基期那般的凌空飛行之能,速度之快,勝過了練氣期的御劍飛行。
第二張符箓是一張攻擊型的中級金輪符,激活后可形成一輪破壞力不俗的旋轉金輪。不過丟出的方向不是韓立此時所處的方向,而是唯一的通道出口。這是想要把出口轟塌封堵,然后來個甕中捉鱉。
再是那面鏡子,乃是掩月宗鼎鼎大名的極品頂階法器:青凝鏡。
刁蠻女跟她的姐妹多寶女,一人一面。
可見二女背后的那位結丹期祖母有多偏愛寵溺她們了。
鏡光照耀的,是韓立丟來的符箓術法,是激活各種符箓后釋放出的法術。被鏡光專門照射的一片區域,所有術法都停在了半空。不管后續有多少法術擠進來,也都會被青凝鏡的鏡光定在那片區域動彈不得。詭異非常。
韓立見此,瞳孔一縮。
掩月宗幾人卻眼眸一亮:
“好樣的師妹。”
刁蠻女聞言,面上浮現出幾分得意:
“追,可別被他逃了。”
前方,由于缺乏了大片火力的阻撓,掩月宗的弟子們很輕松的便繞開了殘存的火力甚至硬扛著殘余的火力繼續追擊了上來。那道源自陸乘風的初級高階風墻符形成的風墻,根本攔不住追來的幾人。
但更讓韓立著急與暗恨的是,刁蠻女欲圖轟塌通道封鎖此地。
這是完全不給他活路啊。
“好好好,非要留我是吧?”
一拍手,沼澤區立馬有了動靜。
只見一道被黑色云霧包裹的身影破開泥沼躥出,恰好攔在了那道轟擊向石階通道的符箓術法的前方。刁蠻女憑借中級符箓打出的金色光輪,轟的便轟擊在了黑云包裹的身影身上。
“什么東西?”
“是那頭墨蛟。”
“它怎么主動硬接趙師妹那張金輪符的攻擊?”
“是啊,怎的感覺像是在幫助天闕堡那人?”
墨蛟此時,傷勢盡數消失不見,三四丈的身軀暴漲到了五六丈之長,渾身都被濃稠的黑云籠罩,那是相較此前更加凝厚數倍的護體墨云。墨云之下,是通體雪白的軀體。沒錯,墨蛟墨蛟,本體此時卻是雪白如玉的色澤。
中級符箓的一擊擊打在護體墨云上,只掀起了些許的波瀾,猶如水珠落在水面上,卻根本沒能鑿穿水面擊中水底。換言之,并沒能破防。
“這頭墨蛟變得不一樣了。”
“氣息強了好多…”
“小心,它進階了!2級的墨蛟并不比大多數3級妖獸遜色,你們都當心了,這頭畜生不是你們能應付的了。”
甘如霜心情沉重。
朱雀環已然取回并再度打出,防止追擊韓立的弟子被墨蛟盯上遭遇不測。
韓立這里,眸光一片冷漠:
“幸好給小六喂了筑基丹,加快了它進階蛻變的速度,不然,小六的進階理論上得等到后天。哪怕強行進階也得等到后天。趕不上的話,這次怕是真的要玩。”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的又取出了二十幾張符箓。
都是攻擊型的。
中級的三張,初級高階的六張,初級中階的十八張:
“去。”
這一手,讓追擊的幾人手忙腳亂:
“這人怎么回事?怎么感覺比趙師妹的家底還要厚實?”
“他當真大有來頭不成?”
同門的這些話,讓收了青凝鏡一路緊追不舍的刁蠻女呼吸一滯,面上原本的得意之色更是顯得僵硬。
看向即將逃入通道的韓立之時,莫名加重三分敵意。
這一次,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后啟用祖母給她的保命底牌,也就是一張中級中階的金御符,緊接著硬扛所有符箓攻勢橫沖直撞。面對所有符箓術法,不閃不避,怎一個“莽”字能形容。途徑墨蛟身邊時,甚至不忘丟出一張中級下階的遲緩符給墨蛟。這張符箓作用在墨蛟的身上后,讓流轉的護體墨云都停滯了片刻。
朱雀環則抓住機會沒入了那片墨云之中再度的漲大、縮小,隨即精準的卡在了墨蛟的脖子上。
也只能是脖子了。
因為想要繼續往下時,被墨蛟的兩只爪子穩穩抓住了。
此時的墨蛟,額頭長出了一個凸起,那是一根蛟龍之角。其前腹長出了一對爪子,下腹也長出了一對大疙瘩,那是另一對正在孕育的爪子。之所以此時沒能成型,是因為墨蛟的進階還在繼續,并未結束。
“吼…”
墨蛟嘶吼,很想把朱雀環從脖子上摘下來。
“小六,跟上!”
通道內,最前方的韓立傳音道。
墨蛟得令,眸光冰冷的掃視了沼澤區的掩月宗眾人一眼,隨即硬扛著朱雀環跟遲緩符的后勁,追向了通道內的韓立。進階后的它,速度本來遠勝一干練氣期,甚至在筑基期當中都是上游水平,這是天賦使然。可因為朱雀環跟中級遲緩符的干擾,導致它想快卻快不起來。
特別是朱雀環,太煩了。
“怎么回事?墨蛟怎么追過來了?”
刁蠻女身后,其準道侶的師兄只覺得口干舌燥。
原來,通道內此時并非只有韓立一人,還有兩人。
一個自然是刁蠻女,另一個則是刁蠻女瞧不上眼的那名準道侶。
具體情況就是。
韓立最先鉆進通道,然后奪路狂逃。
刁蠻女跟這名道侶師兄緊隨其后,緊追不舍。
韓立不可能丟下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收服的墨蛟,于是讓墨蛟跟上,吊在了刁蠻女二人的屁股后邊。
“該死的畜生。”
刁蠻女臉色隱隱發白。
她還以為,是她剛才隨手一道符箓惹下的禍呢。
外界。
“不好!”
甘如霜的神識截聽到了韓立的最后傳音,并瞧見了墨蛟隨后的舉動,面色當即狂變。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這頭墨蛟雖為野生,但已經被天闕堡那個戴著一張面具的小年輕收服了。
“難怪,難怪此子能取走此地的寶箱跟靈草…”
“但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頭2級墨蛟。”
哪怕先前未曾進階,只是1級頂階的妖獸,可墨蛟的實力卻不比那些戰斗型的2級妖獸遜色分毫。
天闕堡的練氣期小家伙怎么馴服的一頭堪比2級妖獸的墨蛟?
甘如霜想不通,可她已然確定,涼亭寶箱必然有假。
多半是前方的天闕堡小鬼弄出的障眼法。
“追。”
一干掩月宗弟子得令,紛紛鉆入了唯一的石階通道。
有三個緊追墨蛟之后,隔了只有七八十丈。
甘如霜等人就要晚很多了,差距在一百五十丈以上。畢竟他們先前離得最遠,也是最后一批進入的。
…
最前方,韓立的速度最快,也拉開了一些與刁蠻女二人之間的距離。
他的羅煙御風步在當下的環境是最好用的。
一出通道,他立馬召出青玉螳螂、冰火狼、還有剛鬣豬。
中級防御符繼續維持,此外還多出了一面珍品頂階的彩云盾。
手中,一打攻擊型符箓則隨時可以激發。
面對掩月雙驕之一,他可不會有絲毫的大意。
緊隨其后的刁蠻女跟道侶師兄,這時可一點都沒法淡定了。前有天闕堡的修士,后有2級墨蛟追來。哪怕師門同袍跟師祖就在后邊不遠的地方,他倆也心亂如麻心慌不已。
這便是沒有經歷大風大浪的修士正常的心理表現。
生死面前,大腦不爭氣的一片空白都是有可能的。他倆還能想點東西,已經殊為不易。
“怎么辦?”
道侶師兄心臟怦怦直跳,手腳一片冰涼。
他距離墨蛟是最近的。
幾乎能聞到墨蛟那張大口中的血腥氣。
所以,他也是最緊張的。
“沒事,沖出通道,我有辦法。”
說著,刁蠻女還取出了一張小五行符握在手中:
“畜生,盡管追上來吧,一會兒給你好看。”
他倆一沖出通道,就往韓立所在方向扔起了符箓。各種攻擊型的符箓亂砸,以防被韓立偷襲。
也幸虧有這一手,不然還就當真被韓立得手了。
只見雙方之間的空白地帶,此時各種符箓靈光亂轟。火焰與雷霆碰撞、爆裂、濺射,風刃與水龍卷呼嘯,冰錐與土矛對戳,密密麻麻難有一寸落腳之地。那場面,隔遠些的看宛如天花亂墜。
且刁蠻女這里不僅砸攻擊型符箓,還激活了一張小五行符丟向了石階通道。
韓立看得分明,瞳孔急劇收縮:
“快住手,你這個瘋女人,難道你不管不顧掩月宗其余人的死活嗎?”
小五行符可是會刺激到石殿通道內的另一重上古禁制的。
哪知掩月宗刁蠻女聞言,不僅沒有停手,反而眼眸一亮的更來勁了。
“小六,快快快!”
快出來!
墨蛟收到韓立急切的傳音,當即更加拼命的雙爪抓住朱雀環,并借助護體墨云更加快速的抵達了出口。且卡在小五行符落在石階通道之后、小五行須彌禁陣被這張符箓刺激的復蘇之前,三角腦袋先鉆了出來。
“吼…!”
墨蛟半截身子一出現,就朝著刁蠻女咬去。
它感受到了此女身上濃濃的惡意。
這一口也驚得刁蠻女連連后退,面色狂變。
“先別攻擊,快先出來。”
韓立這里卻是大急的先叫停了。
通道內的小五行須彌禁陣的靈光已經泛起,這是已經被激活的征兆。小六的下半截身體絕對不能留在通道內。
墨蛟得令,沒再攻擊,而是奮力往洞口外擠。
“前輩,趕緊退回沼澤區,你們家的弟子激活了小五行須彌禁陣,前輩你便自求多福吧。”
韓立相信,某人的神識一直跟著他。
此時肯定能聽到他的話。
果然。
快到通道最中間地段也是最危險地帶的少女聞言后,渾身猛地一個激靈。
只驚疑了剎那,立馬取出幾張二級符箓給自己還有身后的弟子貼上,隨即以最快的速度往地下沼澤飛退:
“回去!快!快!”
小五行須彌禁陣不是一個普通小修能知道的。
對方能張口就來,說的還煞有其事頭頭是道的,那就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二級遁符的速度也著實是快,片刻間便助幾人飛出了三十丈。若非兩個拖后腿的繞開甘如霜在那扭扭捏捏的不愿回退,反而是想借助遁符的力量繼續追上去,若非如此,這群人的陣型便不會散亂,就還能多退出好幾丈甚至十幾丈的。
卻也是這時,石階通道劇烈一震。
眾人腳下的石階開始扭曲,形變,四周的墻壁似乎有了生命,要往中間合攏將整條通道封堵的嚴嚴實實。這架勢,驚呆了掩月宗一干弟子。
甘如霜見狀,心里一個咯噔,額頭冒出了冷汗:
“當真是小五行須彌禁陣!”
“快!快!”
她再也不管身后兩個拖油瓶了,帶著其余人以最快速度往沼澤區沖去。這次,她更是借助身法跟遁符來到了隊伍的最前邊,壓根沒有再跟一群累贅謙讓的意思。
她現在,已然困于局中,都快自身難保了。
“嗖嗖嗖…”
數道流光直奔通往沼澤區的出口。
眾人感受到腳下的扭曲速度,眼看著兩側石壁的快速合攏,慌得手腳發軟,所幸身上有中級遁符帶著他們。也幸虧先前往后退了一大截,不然這會兒肯定是來不及的。
最終,趕在蠕動的石階通道徹底封閉之前,甘如霜第一個沖出通道。另有三名弟子也沖了出來。
至于其余弟子?
“師祖,救…”
求救之語尚未說完,通道完全合并。
四人回頭,只覺得心驚肉跳與陣陣的后怕。
無他,只見原來的石階通道已然消失不見,變得嚴絲合縫,原本的通道位置正有一只手從一面墻體內探了出來,極力的想要抓住前方的什么。下一秒,這截探出的手臂啪嗒一聲往下垂落,竟就掛在了墻壁上搖搖晃晃。
“嘚嘚嘚…”
“咕嚕…”
三名弟子見狀,有人牙齒打顫,有人干咽了一口唾沫。
好險好險,媽耶,只差一點點他就要跟著倒霉了。
幸好聽了師祖的話沒有耽擱。
這不,沒聽話跟反應慢了一點的,全都成通道里邊的肉餅了。
甘如霜這里,同樣慶幸不已!
慶幸自己聽取了天闕堡那小輩的警告,慶幸自己的判斷是對的。不然,她只能破功強行把修為提升回來,以結丹期修為硬扛小五行須彌禁法的殺機了。作為功法的創造者,這點她還是可以做到的。
可破功容易,再想隱藏修為卻難了。實難想象,六大派高手看見她這名結丹期從禁地出去時會是怎樣的狀況?
莫不是又要上演幾百年前六大派登門掩月宗逼宮的一幕嗎?
此外,禁地從未出現過四級以上的妖獸,難保這地方沒有其余針對修為的可怕禁制。她只是沒有觸發罷了。一旦觸發,后果同樣難以預料。
亦是因此,對于天闕堡那個戴著面具的小修,她的敵意少了,甚至沒了,反倒多了幾分理解與感激。
“以德報怨嗎?倒是本座欠了你這個小家伙一份人情。”
甘如霜暗道。
亦是因此,對于天闕堡那個戴著面具的小修,她的敵意少了,甚至沒了,反倒多了幾分理解與感激。
只是,下一刻,她又臉色陡變:
“不!不對!我的朱雀環!”
她的本命法寶還套在的墨蛟脖子上:
“小賊,還我朱雀環…”
…
上方石殿。
墨蛟瞧了瞧身后閉合的石階通道,再又瞧了瞧自己沒了的尾巴,立馬轉頭,更加憤怒的鎖定了刁蠻女:
“吼…!”
都是這倆人類修士,都怪這兩只該死的兩腳羊,害得它少了小半截的尾巴:
嗚嗚嗚,斷尾求生的墨蛟可還行?
還它尾巴!
“吼…”
一把拽下脖子上失去控制的朱雀環,墨蛟直撲掩月宗二人。
“師妹,你都干了什么?通道呢?”那么大一條丈許寬的通道呢?
“師祖他們…他們…”
道侶師兄一臉的絕望。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丟了一張小五行符罷了。”刁蠻女同樣欲哭無淚。
她沒想到,自己十拿九穩的一手,居然闖下了這等彌天大禍。
一名宗門結丹期師祖,就被自己一手坑死在了此地?
一瞧法寶朱雀環失去控制,被墨蛟輕松摘下,她便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也意識到了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么:
“師兄,咱們該怎么辦?”
道侶師兄:“…?”
你不是一向很有主見很強勢的嗎?這個時候怎的蔫了?
你倒是繼續強勢一回呀!
“呵呵,追殺我很爽是吧?”
退在眾多靈獸身后的韓立咧嘴一笑:
“接下來,咱們該好好算算了。”
有仇不報是王八蛋。
墨蛟,出手。
…
戰斗結束的很快。
護體墨云硬頂著刁蠻女的大量符箓狂轟濫炸,隨即一口丹液噴出!丹液一出,當即破了中級防御符跟一件頂階防御法器形成的看似穩固不已的防線,先宰了此女。
那名道侶師兄,韓立倒是沒有第一時間了結了對方的性命,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帶隊那人是誰?為什么你們喚她為甘師祖?”
而不是南宮師祖!
這人的回答也很干脆。
倒出了甘如霜的大致底細。
聽完男弟子的話,韓立沉默了許久。
不是南宮婉,而叫甘如霜?
為什么不是南宮婉而是甘如霜?
掩月宗居然沒有南宮婉這個人?
怎么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
濃濃的疑惑困在心間,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管她是誰,沒有法寶朱雀環,沒有符寶金光磚,此刻困在地下石殿內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還不知能不能趕在禁地通道關閉前出去呢。”
想到這,他便心安了。
打掃了一下戰場,丟了幾個火彈術,喂給墨蛟療傷藥并將之收入靈獸袋后,立馬遠離了此地。
半個時辰后,他尋了一片荒僻之地,用地陷符挖了個地洞暫居。
隨即,清點起了戰利品。
小六是個靠譜的,襲殺了三名掩月宗弟子,得了其中兩人的儲物袋。此前一直藏在腹中,戰斗結束才吐出來。
兩枚儲物袋雖然臟了點,可里邊的靈草、靈石、法器、符箓等等都是干凈的。
“兩個儲物袋,拋開六株靈草不提,其余之物,總價值約莫在兩千四百的樣子。”
換言之,單個的掩月宗修士就給他提供了一千兩百枚靈石的收獲。打個折,也能有一千靈石的進賬。
“不愧是掩月宗的肥羊,比其他門派的弟子富裕了好多。”
這還是有頂階法器在戰斗中遺落,有符箓在戰斗中消耗的情況下,要不然還能提供給他更多的戰利品。
再瞧那位道侶師兄的儲物袋。
常見的法器符箓等等算一起,能值四千多靈石。外加一張小錘符寶。
這樣的身家與底蘊,妥妥的各派種子選手。其身手也的確不錯,否則不可能跟得上刁蠻女的速度。
奈何碰上了2級墨蛟。
再來三五個都不夠墨蛟虐的。
且最關鍵的是,這廝手里居然有一枚筑基丹!沒錯,這家伙手里有筑基丹!這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
“這家伙什么來頭?”
甭管那么多,只這位儲物袋里的東西,哪怕不計算五株至少百年藥齡的靈草,都足以彌補他戰時的所有損失了。
最后。
刁蠻女的儲物袋。
“都有什么呢?”
韓立搓著手,開起了盲盒。
【法器方面】:
極品法器,青凝鏡。
好東西。這面鏡子放在識貨之人的眼里,起碼得值三五千靈石。
珍品頂階法器:龍炎珠。其內封印了一頭3級妖獸精魄作為器靈,因而能夠召出器靈作戰。可根據催動者提供的法力強弱,讓器靈極限爆發出堪比生前3級妖獸時的威勢。
另有普通頂階法器跟精品頂階法器共三件。分別是疾風劍,香絲帕,精鋼鐲。
上階法器十幾件,都放在角落里吃灰。還有的沾著血跡,顯然是殺人越貨所得。那枚精鋼鐲就是帶血的。
“這娘么干掉了多少他派的倒霉蛋?”
【符箓方面】:
畫有絹帕圖案的符寶一張!
中級下階符箓8張!
初級高階符箓34張。
初級中下階符箓接近六打共一百多張。
“嘶…”
這配置,一點不比他差,甚至比他還要豪橫。
【靈草】:
百年藥齡以上的,六株。這其中,筑基丹的三大主要材料都有兩種共三個。
【其余方面】:
中品靈石九顆,下品靈石四百多顆。各種雜物也能賣個千百靈石。
且此女的儲物袋里,同樣有著一粒藍燦燦的筑基丹!
這哪里是什么面目猙獰的刁蠻女,分明是溫婉知心的送財童女。
“趙姓的刁蠻女都如此,另一個趙家的多寶女呢?”
那個怕不是一樣肥的大肥羊?
“說來,這個時間節點,封岳那廝得手了嗎?”
碰上了,要不要干一票?
最后。
非常值得一提的。
是掩月宗結丹修士的法寶:朱雀環。
他現在雖然無法煉化催動這件法寶,可催動不了,不代表沒法用來做別的事情。
最后的最后。
那口金色寶箱。
“讓我看看,上古修士都留了哪些好東西。”希望是初稿設定的那幾樣。
寶箱打開,其上靈光依舊在流轉。
寶箱內,共有大大小小八個箱子盒子。
體積最大的,是一口丈許長、五尺來寬、兩尺來高的箱子。
箱子內放著五塊方方正正宛如樓板一樣的東西。有的黃澄澄,有的白瑩瑩,還有的黑不溜秋,五塊石頭總體占了寶箱內部的大半空間。可只一眼,韓立便深吸了一口氣,心臟加快倍許的怦怦直跳。原本的波瀾不驚消失不見,全被激動取代。
無他,只因他認出了五塊石頭到底是什么:
“五金之精?!”
又名法寶五金。
沒錯,五塊石頭,分別是法寶五金中的:金精、銀精、銅精、鐵精、錫精。
每一塊,都有一丈長、一尺寬、兩尺厚,方方正正數千斤重。
就這五塊法寶五金,李化元一輩子都練不出來其中的任何一塊。
“上古修士,好大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