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的聲音傳來，將陸言從思緒中拉回。
陸言抬起頭，對上那雙紫眸，微微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老師放心，三考的內容……對我來說不算難。”
隨后，陸言迎著兩人好奇的目光，緩緩道：
“修羅三考：集齊六塊魂骨，其中四塊年限不得低于十萬年。時限一年半。”
“六塊魂骨？”
千道流眉頭一挑，那雙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陸言眉心那枚剛剛蛻變的幻眼上，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這就已經有一塊了，而且還是最稀有的外附魂骨。
“以你如今的實力，獵殺十萬年魂獸……倒是不難。”
話是這么說，但千道流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十萬年魂骨。
那是多少封號斗羅求之不得的至寶？
那是能讓宗門反目、能讓父子成仇的絕世珍品？
那是無數強者窮盡一生也未必能見到的東西？
可到了陸言這里，卻成了“不難”的任務。
千道流忽然有種荒謬的感覺——
這世道，當真是變了。
“走吧。”
千道流轉過身，背對著兩人，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回武魂城。”
三道身影騰空而起，劃破長空。
身后，那片見證了奇跡的山谷，漸漸消失在視野盡頭。
武魂城，教皇殿。
三日后，三人歸來。
陸言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的修煉室，將門緊緊關上，沒有著急去獲取第八魂環。
這一次的提升太大了。
八十級的魂力，九十九級巔峰的精神力，百萬年魂環，十萬年魂骨……
這些力量，就像是一座突然堆砌起來的高山。
雖然雄偉，卻根基不穩。
若不好好鞏固，日后必成大患。
陸言盤膝而坐，閉上雙眼。
魂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經脈，如同溪流打磨卵石。
陸言要讓這突然暴漲的力量，徹底融入自己的身體，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這個過程枯燥而漫長。
但陸言的耐心，向來很好。
七日后。
修煉室中，陸言緩緩睜開眼。
那雙眸子中，紫芒內斂，深邃如淵，一眼望去，仿佛能看透世間萬物。
七天的鞏固，雖然沒能完全消化那股龐大的力量，但根基已經穩了大半。
剩下的，需要時間、需要戰斗，來慢慢磨合。
接下來……該安頓天夢冰蠶了。
陸言心神一動，沉入精神之海。
那片汪洋大海之中，一道白色身影正興奮地扭來扭去，像一條撒歡的胖蟲子。
正是天夢冰蠶。
那龐大的身軀在精神海中游來游去，一會兒卷成一團，一會兒又舒展開來，玩得不亦樂乎。
見陸言進來，天夢冰蠶扭動得更歡了，那金色的蠶豆眼瞪得滾圓，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陸言、陸言。
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
聲音又急又快，像是撿到了糖的孩子，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它的快樂。
陸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當然看到了。
此刻的天夢冰蠶，那原本就龐大的虛影，比之前更加凝實了幾分，通體散發著柔和光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那一圈圈金紋——
一圈、兩圈、三圈……十圈。
整整十圈金紋，在天夢冰蠶的身軀上依次排列，散發著浩瀚的氣息。
百萬年。
天夢冰蠶成了真正的百萬年魂獸。
“百萬年，我突破百萬年了。”
“我吃了那么多萬載玄冰髓，睡了那么多年，本以為至少還要萬年才能突破。”
天夢冰蠶抬起頭，看向陸言，那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可僅僅只是神明的一縷力量，連帶著我也跟著蛻變……這、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嗎？”
陸言微微一笑：
“修羅神乃是五大神王之一，他的力量，確實不是凡人能夠揣度的。”
天夢冰蠶連連點頭，那模樣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恨不得跪下磕幾個頭：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靠著神明的力量突破百萬年……”
天夢冰蠶忽地頓了頓，忽然扭捏起來，龐大的身軀在空中不自然地扭動，那金色的蠶豆眼四處亂瞟，聲音中帶上了幾分不好意思：
“那個……陸言啊……”
“謝謝你啊……”
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在道歉。
陸言看著它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他當然知道天夢冰蠶在不好意思什么。
這家伙之前一直半信半疑，雖然答應了獻祭，但心里未必真的信任他，現在得了這么大的好處，自然覺得過意不去。
陸言搖了搖頭，語氣溫和：
“不必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天夢冰蠶“嘿嘿”笑了兩聲，那扭捏的模樣漸漸散去，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天夢冰蠶忽然想起什么，扭動著身軀，朝著精神海上方努了努嘴：
“對了對了，那三個是什么東西？
我一直想問來著。”
陸言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精神海的上空，三件物品靜靜懸浮，各據一方，散發著不同的光芒。
修羅血劍。
瀚海乾坤罩。
幻眼。
三件至寶，各據一方，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如今，天夢冰蠶與他同生共死，自然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陸言抬起手，指向那三件物品，緩緩解釋了一遍。
天夢冰蠶聽完，那金色的蠶豆眼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如果它有嘴的話。
“海、海神信物？！！！”
“神器？！！！”
“夢、夢之界？！！！”
天夢冰蠶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這些詞它都認識，但連在一起，怎么就這么陌生呢？
天夢冰蠶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魂都不好了，認知被徹底顛覆了。
“你……”
天夢冰蠶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么，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
“你還是人嗎？”
陸言被它這話逗笑了：
“你覺得呢？”
天夢冰蠶沒有回答。
它呆呆地看著那三件至寶，又呆呆地看著陸言，忽然覺得，這次好像是自己占了便宜。
而且是大便宜。
“我之前還以為……”
天夢冰蠶喃喃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恍惚：
“你不過是運氣好，得到了神明的青睞……”
“現在看來……”
它頓了頓，那金色的蠶豆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是神明運氣好，遇到了你……”
陸言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
“這話要是讓修羅神王聽見，怕是要氣得從神界跳下來。”
天夢冰蠶縮了縮脖子，訕訕道：
“我、我就是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