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緊致的皮甲似乎都快撐不住了。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高貴的十萬年魂獸,不能跟這種無賴人類一般見識。
“跟我來。”
她冷著臉轉身,朝著島內茂密的叢林走去,
“我會帶你們去海女城。
海女斗羅性格相對溫和,如果你們連她那一關都過不了,就趁早滾回陸地去。”
水冰兒有些好奇,低聲問道:“不是應該先去海馬斗羅那里嗎?我聽說那是負責接待新人的地方。”
“那是常規流程。”小白頭也不回,“你們是帶著海神之心來的,屬于特例。而且……”
她頓了頓,回頭瞥了葉玄明一眼,眼神古怪。
“我不想帶這混蛋去見海馬,海女姐姐比較治得了這種無賴。”
海神島的叢林不像星斗大森林那樣陰森遮蔽,陽光透過寬大的熱帶植物葉片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
空氣濕潤溫暖,四周時不時傳來奇異的鳥鳴聲。
一行人跟在小白身后,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松軟的腐殖土上。
葉玄明走在最前面,距離小白只有兩步之遙,完全沒有作為外來者的拘謹,反而像是在自家后花園遛彎,時不時還點評一下路邊的花花草草。
“這株珊瑚樹長得不錯,若是拿到天斗城的拍賣場,至少能換一套市中心的豪宅。”
“那是龍芝葉?可惜年份差了點,才五百年,煮湯都嫌味兒淡。”
小白走在前面,耳朵豎得像天線。
這家伙懂的還真多。
“喂。”
小白終于忍不住了,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葉玄明。那雙金紅色的眸子里充滿了探究,“你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葉玄明也停下來,一臉無辜:“什么問題?是不是覺得我太帥,想要以身相許?”
后面的沈流玉和顧清波捂著嘴偷笑,寧榮榮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聲嘟囔:
“自戀狂。”
小白沒理會他的調侃,神色嚴肅:“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一路。
小白這個名字,是當初波賽西大人給她起的,除了島上的七圣柱守護者和大供奉,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就算是以前偶爾有誤入海神島的人類,也只知道叫她“海神坐騎”或者“魔魂大白鯊之王”。
這家伙一見面就叫她“小白”,甚至還是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小白白”,熟稔得不像話。
“這個嘛……”
葉玄明摸了摸下巴,并沒有直接回答。他往前湊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曖昧的程度。
小白下意識地想退,但身為獸王的尊嚴讓她釘在了原地,只是身體微微緊繃,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葉玄明看著她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聲音突然放低,帶著幾分神秘莫測的磁性。
“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看到你的第一眼,這兩個字就脫口而出了。”
葉玄明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幾分不正經,多了幾分深邃,
“或許是在某個我們都忘記了的前世,我曾坐在你的背上,和你一起遨游過這片大海。那種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就像是昨天才發生過一樣。”
小白愣住了。
她看著葉玄明的眼睛,想要從中找出撒謊的痕跡。
人類最擅長花言巧語。
可是,這男人的眼神清澈見底,沒有絲毫閃躲。
那一瞬間,小白竟然真的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記憶深處真的有那么一個模糊的影子,曾騎在她的背上,指引著她沖破風浪。
難道真的是宿命?
“切。”
小白猛地回過神,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掩飾般地轉過身去,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少在那里胡說八道。”
雖然嘴上罵得兇,但她原本緊繃的肩膀卻放松了不少。
不知為何,這個理由雖然聽起來荒謬,但她竟然并沒有覺得反感。
這個人類雖然嘴欠,但身上確實有一種讓她感到親近的氣質,不完全是因為那兩股神力,更像是一種天然的契合。
“真有意思。”小白心里暗暗嘀咕。
“姐夫,你剛才那是騙她的吧?”
水月兒湊上來,趴在葉玄明耳邊小聲嘀咕,臉上寫滿了八卦,“你前世還是海騎士呢?”
“誰知道呢。”
葉玄明揉了揉她的腦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小白的背影,
“也許在另一個故事里,她真的是我的坐騎也不一定。”
在原著里,唐三確實騎過小白。
不過在這個世界,葉玄明既然來了,這專屬坐騎的位置,唐三怕是沒機會坐了。
一行人繼續前行。
大概走了半個時辰,地勢開始發生變化。
茂密的叢林逐漸稀疏,地面上的植物從高大的喬木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和奇異的水生植物。
空氣變得更加濕潤,甚至帶著濃重的水汽。
前方,一片開闊的內陸海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這片水域并不大,大約只有幾百米寬,但水質清澈得令人發指,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水底游動的五彩斑斕的魚群。
水面上漂浮著巨大的睡蓮葉片,每一片都足以站下好幾個人。
而在水域的正中央,聳立著一根奇異的石柱。
石柱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淡藍色,上面雕刻著無數繁復的紋路,仔細看去,那些紋路竟然像是一個個形態各異的海洋生物。
石柱頂端,坐著一個身影。
“到了。”
小白停在水邊,指著那根柱子,“這就是海女圣柱。也就是你們要接受考驗的第一站。”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身影。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或者說,是一條極美的人魚。
她上半身是人類形態,穿著一件貝殼編織的抹胸,露出雪白的香肩和小巧的肚臍。
一頭海藍色的波浪長發一直垂到水面。
而她的下半身,則是一條巨大的,覆蓋著細密銀色鱗片的魚尾,正輕輕拍打著圣柱下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海女斗羅正閉著眼,手里拿著一支黑色的短笛,吹奏著一支悠揚婉轉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