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起亂風波定,轉后西苑,得見鈺貞,兩情不可盡訴柔腸。
太后礙于旁,看破不說破,于情于理,于他于己,皆是顧慮重重,顧左右而言人情罷矣。
聽畢菀旋世故詞,蕭靖川忙急口,業堪作應表。
“臣,惶恐。”
“只要陛下及兩位娘娘無憂,臣自肝腦涂地,以命相護。”
話完,一雙眸不覺再是去瞥鈺貞處。
癡望眼,萬般情愫不可言傳。
屋內氣氛一時尷尬曖昧,很是難有自然。
為全大局,畢竟此刻外間諸事還并不清爽明白,需后繼料定才可。
遂蕭郎將強壓心頭意,提一口氣,堪拜身姿,一抱拳,還是理智轉鋒告退是為上。
“二位娘娘,臣......”
“夜已深了,臣無狀冒失,實不好再做久處。”
“這便出去拾到人手,退出后廷。”
“太后、太妃放心,合宮已經得控,您二位,也早作將歇吧。”
話別,一正身形,提袍側甩,就此便欲離走。
見情,鈺貞戀戀難舍,情急處,一下喚留失口。
“慢,你......”吐了你字再是不能續說去。
猥自枉屈,業只能道得一聲珍重。
“國公爺請自珍重......”
說罷淚珠兒又順就盈滿一雙杏眼。
晶瑩楚楚,多是惹人疼憐吶......
“是,臣,知道了。”
“小......,小娥一直掛念太妃,只,只賴是大著身子,臨產在即,不好挪動......”
借著鈺娥事,話盡自個兒心腸。
“好,我去......”
無需多話,鈺貞自明他之心意。
兩情濃到難分處,不急抽離,恐是愈陷愈深。
無法再就這樣下去。
“誒!”
蕭一經答應,斂神回眸,不敢再久留,索性咬牙,克制心懷,一別頭,就此黯然離出了屋子。
妾居宮墻連苑起,良人執戟明光中。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擬同生死。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投意未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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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一轉,念道得他蕭靖川斂神凝心,出離后廷畢,業再轉自前廷。
此時刻,秦旌受命領人,已是布禁軍親信一隊再有強行入宮,各關隘處嚴防死守,以備排查。
后經是蕭有所出,開始分派人手,對內廷太監多宿居之所,逐一清理。
時來后夜上,邱致中亦已趕至。
在前殿司,領命監審此案始末,抓捕緝拿后續余孽殘黨。
且經蕭郎將臨命委派,小春子,原鈺貞身側掌內太監,現拔擢,兼代行大內總管職。
經此一役,內廷宦官叛亂就此終結,清換人手,小春子感恩懷德,自憑后會有賣力,不多贅述矣。
時光時易,斗轉星移。
翌日晨光重照大地之刻,太陽依舊照常升起。
殿宇依舊,西側那條窄墻側,青磚洗凈,已是完全觀不到一絲血痕。
唯是石階棱角,臺沿窗棱的,崩開參差刀劍刃口,一時難有填補。
隱隱宣告著,此處曾或發生了些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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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云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
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許后幾日過去,宦官為亂事,一時再就高調喧嚷杭州城中。
王之心、阮大城等亦掀忤逆大案起,經蕭、邱等導引,朝中閣內,再添腥風血雨,短短數日,人人自危,俱膽顫心驚也,生怕受此瓜扯。
并,此前所生鋤奸逆黨案,在朝在野,業持續發酵之中......
憑后月余時間里,由是杭州城向江南各地州府蔓延擴散案情。
一時間,南直隸、浙江多地州府縣鄉,皆有世家大族,幾代士紳名門被羈拿從犯。
抵捕者眾,至此亦牽扯導致那部分府縣,短期暫就出現了縣鄉等地方轄域一定之權力真空。
因自古皇權不下鄉,而負責攏管把持一方的鄉紳,一時多又被朝廷所拘拿。
這么一來,地方突然沒了轄制管控,民亂升騰。
就此便應運引發出一場浩蕩蕩,牽扯甚廣之奴仆暴亂事件。
這股風潮經是月余時間,愈演愈烈,眼瞅點連成片,已是到了不可忽視之規模。
所以,至來九月中下旬,此一地方性暴動,便由地方州府參折形勢,報于朝中。
短短數日間,常州、建平、青浦、蘇州、寧國、海寧、金華、衢州,比比皆是如此。
各地折子雪片般,紛至沓來。
朝內眾議霍霍,亂糟糟一團,私心各異。
蕭、邱等在朝論事,亦摁了葫蘆起了瓢,短期焦頭爛額,沒個定準的主意。
遂于如此,后延廿六這天,當下了早朝后。
蕭靖川拉邱致中,急匆匆,同來蕭府上連弘忍法師并議,旨無論如何,必盡快拿出確準方案,才可控制局面是矣。
經是日巳時初,二人打馬城東,蕭郎新搬府前。
這處宅子,實際跟當初三皇子朱慈炯被殺之所,同就屬是陳氏在杭州的私宅。
而這陳家,就是太后陳菀旋之娘家,江南世家大族六家之一的海寧陳家。
此處院所,規整清雅,乃是典型的江南制式。
前面三進,轎廳、正廳、內廳,以中軸延排,依次縱深而入,中規中矩。
后面嘛,則另有一園林,景致、院落、亭臺、山水,移步換景,師法自然。
說去,本來呢,蕭郎業是不愿搬的,主要不想憑白受這人情,后埋啰嗦。
可,九月上,月初時,鈺娥臨產,黃宅那里因宅所陳舊,久未經管修繕,自冷秋入了寒氣,屋子里很是不好住人。
旁的倒也罷了,主要小娥逢產事大,不好太是委屈。
畢竟,向來那丫頭深宅大院兒,正經閨閣大家的門第出身,身子骨兒不禁折騰。
為保完全,于曾紀從中逢迎牽話,這才不得已,應了陳家主動求好,搬來這里。
當然,此處哇,跟是南京那靖國公府,自是沒得比法。
但,勝在雅趣別致,獨有風味。
蕭將攜眷入府后,亦是有過調侃。
緣何南宋偏安之意,至亡國都不思北伐之事?
實在沉溺浮華,難免武備荒廢,人之惰性使然也!
吳磚越瓦玉為廊,曲水回廊鏡里妝。
一勺江湖藏芥子,半窗晴翠鎖瀟湘。
苔侵劍戟銷兵氣,藤老中原忘雪霜。
莫問臨安天水事,滿園春色即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