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與秦牧雙雙突破天人境引發的天地異象。
像是兩顆驟然爆發的超新星。
其光芒與道韻波動不僅震顫了大墟,
更穿透了某些古老的屏障。
驚醒了沉睡在時光與虛空更深處的、真正可怖的存在。
就在兩人穩固境界。
體悟天人合一之妙,尚未完全收斂氣息之時。
大墟極北。
那片連混沌氣流都凝固的永寂凍土深處。
一道橫貫百萬里、深不見底的葬神大裂谷中。
傳來了作用于所有生靈靈魂層面的沉重脈搏聲。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
都讓整個大墟北部的空間,產生肉眼可見的、水紋般的裂痕。
凍土崩裂。
億萬載不化的玄冰化為齏粉。
裂谷兩側高聳入云。
由神魔尸骸風化物堆積而成的骸骨山脈。
開始簌簌抖動,感覺要活過來。
一股蒼涼,古老蠻荒,純粹到極致的力之氣息。
混雜著神魔隕落后的不甘與怨恨。
猶如沉寂了無數紀元的火山,轟然爆發!
這氣息不像是穢淵魔神那種混亂污濁。
而是一種沉重凝實,霸道,承載了天地開辟之初最原始堅固的意志!
“吼——!!!”
裂谷深處,探出了一只爪子出來?
不。
那難以用爪子形容。
那是一截覆蓋著暗金色,布滿天然道紋與皸裂傷痕的山巒之臂!
僅僅是探出的一小截指尖。
便堪比尋常山峰大小!
暗金色的皮膚并非血肉。
更像是由無數壓縮到極致的星辰精金,與大地母氣熔鑄而成。
上面流淌著黯淡,虛空扭曲的力量洪流。
隨著它的探出,裂谷上方。
虛空自動凝聚出浩瀚的力之法則具象。
無數沉重的虛影環繞。
大地脈絡如龍蛇起陸般顯化延伸。
隱約可見開天辟地之初,清濁分離時那定鼎乾坤的地水火風四大先天元素本源虛影,在其周圍沉浮!
僅僅是存在本身。
散發出的力場。
就讓剛剛突破、信心倍增的秦牧臉色驟然一變!
他感覺自己的玄黃氣血,不由自主地沸騰、顫栗。
這是同類更高階存在的絕對壓制!
他的霸體在轟鳴。
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既渴望恐懼的嘶吼!
“那是……什么?!”
秦牧瞳孔收縮,死死盯著那截山巒之臂。
他能感覺到,對方并非完整狀態。
貌似只是某個龐大到無法想象存在的一小部分肢體。
且處于某種半封印的沉眠中。
剛剛是被他們突破的氣息,意外刺激得動彈了一下。
但就這一下。
展現出的力量層次。
與他之前獵殺的那些神魔遺種、怨念聚合體,有著本質的云泥之別!!
如果說他之前戰斗的對象是兵,是將。
那這裂谷下的存在,至少是王。
還有可能是皇的殘軀!
與此同時,大墟中央。
那片被稱作萬道墳場的絕地核心。
這里大道法則混亂交織,
時光碎片飛舞,是上古神魔大戰最慘烈的戰場之一,
埋葬了不止一位執掌大道權柄的強橫神魔。
一片由無數破碎法則,扭曲道韻凝結成的混沌色迷霧中,
亮起了兩點幽邃如黑洞,蘊含著星河生滅的光芒。
那是一只眼睛……,是某種至高存在的目光投射。
這目光并無實質攻擊性,
帶著一種俯瞰萬古、漠視輪回的絕對超然與冰冷。
它掃過李長青引發的混沌劍劫殘留道韻,
掃過李長青身上那白金劍心,混沌真火交融的氣息。
“劍道混沌……有趣。”
一個古老淡漠,由無數大道綸音混合而成的意念。
直接在李長青的劍心深處響起,
“初生的道苗,踏上了歧路。”
“混沌豈是爾等后天生靈可輕易承載?”
那意念帶著一絲極淡的,猶如人類看到螞蟻試圖舉起巨石的嘲弄。
“真正的混沌,是無。你的混沌,不過是混雜了清濁的大雜燴,徒有其形。”
李長青劍心劇震!
感受到了對方意念中蘊含的,對混沌本質那高渺至冷酷的理解,
直接沖擊了他剛剛成型的道基!
他引以為傲,熔煉萬法而成的混沌劍道。
在對方眼中,竟似充滿了雜質!
只見他悶哼一聲,白金劍心光華急閃,混沌真火劇烈搖曳。
好不容易才穩住道心,額角滲出冷汗。
這僅僅是對方一道,隔空投來的目光附帶的一絲意念!
若是本體……
李長青無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