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芬芳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她的眼神中燃燒著憤怒和不甘的火焰,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燃燒殆盡。
但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樣?!
她心里清楚,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她并非無所不能。
古城的兩位高官,平日里在古城呼風喚雨,可她周家也有自己的手段。
她可以動用家族的人脈和資源,對他們施壓,讓他們提前“退休”,從此退出這場紛爭。
這在她看來,并非難事。
那個背景不明的老蛇,行蹤詭秘,手段狠辣。
但她周家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什么樣的風浪沒見過?
她可以動用各種商業手段,對他進行圍剿,切斷他的資金鏈,破壞他的生意,讓他陷入絕境。
她自信有足夠的能力和智慧,將他逼入死角。
甚至那個有著武道軍背景的人,看似強大無比,讓人望而生畏。
但她也并非毫無辦法,她可以通過各種關系,在武道界和軍界進行制衡,讓他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出手。
她相信,只要運用得當,沒有什么人是無法對付的。
這些,她周家或許都不懼,都有周旋的余地。
在她的計劃里,只要一步步實施,勝利終究會屬于她。
然而,唯獨王家!
唯獨眼前這位王坤!
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橫亙在她面前,讓她感到無比的絕望和無助。
不到萬不得已,生死存亡的關頭,她的哥哥周延河,是絕對、絕對不會允許周家去正面得罪,去與之開戰的!
周延河深知王家的厲害,他明白與王家為敵,無異于以卵擊石,會給周家帶來滅頂之災。
周家經濟實力再雄厚,商業版圖再龐大又如何?
在絕對的力量和深厚的歷史底蘊面前,終究不過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看似華麗,實則不堪一擊。
王坤門下幾位學生和曾經的老部下,如今甚至已經在京城中央占據要職!
他們在政壇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一言一行都能影響國家的決策。
其影響力遍布武道界和世俗界,根深蒂固,如同參天大樹,枝繁葉茂。
商人,怎么去斗一個在龍國擁有如此巨大影響力和盤根錯節關系的家族?
這就像是一只小螞蟻,想要挑戰一頭大象,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王坤若是真的發起狠來,動用他積累了一生的人脈和能量,恐怕真的有能力,在短時間內,毀掉周家幾代人辛苦經營起來的一切。
到那時,周家的輝煌將化為烏有,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想到這里,她的身體不禁顫抖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腦門。
就在周芬芳滿心絕望,整個人如墜冰窖,心如死灰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失魂落魄得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拖著沉重又狼狽的步伐,準備帶著身后那群同樣垂頭喪氣的人,灰溜溜地離開這個讓她遭受了奇恥大辱、仿佛被狠狠踩在腳下踐踏尊嚴的地方時,命運卻像是故意要和她開一個殘酷的玩笑。
她身后,原本安靜得有些壓抑的空氣中,清晰地傳來了王坤那低沉卻又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這聲音,在此時此刻,就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她本就混亂不堪的腦海里炸開。
而這一次,那聲音所指向的對象,赫然是——肖晨。
這個曾經被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一心想要將其踩在腳下狠狠蹂躪的年輕人。
并且,那語調,輕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風,帶著絲絲縷縷的溫和;那用詞,更是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擾了什么。
“肖先生,老夫來遲一步,讓你受擾了。”
那聲音,就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陽,溫暖而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甚至,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這恭敬,如同隱藏在云霧中的山峰,雖然不十分明顯,但卻真實存在,讓人無法忽視。
這與剛才和她說話時那如同冰山般的威嚴冷酷,簡直形成了天上地下、云泥之別的巨大反差!
剛才面對她時,王坤的聲音就像一把鋒利的冰刃,寒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無盡的威壓,讓她喘不過氣來。
可現在,面對肖晨,卻變得如此溫和、謙遜。
而且,他稱呼肖晨什么?
“肖先生”?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竟然用了如此鄭重的尊稱!
在她的認知里,“先生”這個詞,代表著尊重、敬仰,是對有身份、有地位、有才華的人的一種尊稱。
而王坤,這樣一位在政壇和江湖上都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大人物,居然用這樣的尊稱來稱呼肖晨。
周芬芳只覺得腳下猛地一軟,仿佛踩在了一團棉花上,失去了支撐。
眼前一陣發黑,就像突然被關進了一個黑暗的密室,什么都看不見。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差點當場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她連忙用手慌亂地扶住身邊的車門,那車門冰冷的觸感透過手掌傳來,才讓她勉強穩住身形。
巨大的震驚,如同千萬道毀滅性的駭浪,以更加狂暴的姿態,再次瘋狂地沖擊著她已經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這駭浪,一波接著一波,毫不留情地拍打著她內心的堤岸。
她的內心世界,在這一刻,仿佛地動山搖,高樓大廈紛紛崩塌,山川河流瞬間改道,徹底崩塌成了一片廢墟。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王坤會對肖晨如此客氣,為什么肖晨會得到這樣的尊重,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只覺腦袋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只蜜蜂在耳邊亂飛,雙腿也軟得像面條一般,若不是靠著最后那股子倔強和不甘,怕是早已癱倒在地。
但她深知,此刻絕不能倒下,哪怕只是為了弄清楚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切。
于是,她強行穩住幾乎要渙散的心神,那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眼神也變得空洞而迷茫。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轉過頭,動作幅度大得帶動了身邊幾縷散落的發絲,在空中胡亂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