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中,劉宏的書房里面出現了一個熟人,司空袁逢。
作為關東世家聯盟的盟主,面對這種能夠對他們挖根掘底的事情,袁逢當仁不讓。
看到眼前一臉恭敬的的袁逢。
劉宏的心里升起了一些別樣的情緒,作為汝南袁氏的子弟,袁逢這一生順風順水,從地方到中央,歷經兩朝,做到三公之一,從來沒有遇到過什么風波,哪怕是自己,也要對他尊敬一二。
“袁卿,此次你來此,應當是對今晚發生的事情有所疑惑吧?”
劉宏開門見山,他知道這件事情,自己必須給袁逢一個交代,或者是說給站在他們身后千千萬萬的世家子弟交代。
聽到劉宏的話,袁逢也有點詫異,這種直白的話語,在這位雖然看起來病怏怏,實際上心機深沉的帝王口中,卻不多見。
袁逢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低下了頭顱,同時下跪行禮說道:“陛下說笑,一餐一飲,皆是君恩,臣怎敢逾越?!?/p>
看到一臉恭敬的袁逢,劉宏笑了。
然后說道:“袁卿,你也是歷經兩朝的老人,應當知道這大漢朝的沒落是肉眼可見的,自我高祖劉邦建下這泱泱大漢,歷經風雨已快有八百年春秋,我父桓帝,勵精圖治,稍稍挽回頹勢,我也秉承父志,盡全力而為之,然天下大事,不以一人之力而阻,時至今日,這大漢朝已江河日下矣,唉。”
劉宏的嘆息如同鐘鼓之音,在袁逢的耳間回蕩,作為天下大世家之主,這天下的變化,他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但這些事跟他都沒有關系,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無論千秋萬代,無論何人主宰天下,他們只要緊守著那一座門楣,就能與世長存。
于是,袁逢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就說道:“陛下,現如今還是歌舞升平,可見陛下之功也?!?/p>
聽到這話,劉宏半響不說話,他知道自己還是勉強了,這些人怎么可能跟自己一條心呢?
看了一眼袁逢的頭上。
【袁逢,七十】
劉宏晃了晃神,露出恰到好處的威嚴,和略微親和的笑容。
然后開口說道:“袁卿,中郎將何進死在了宮殿門內,這件事情讓人感到心驚,朕也覺得對何皇后有愧,迅速派人查看,此事乃是張讓此賊子所做,真的是喪心病狂,不過還好,中常侍宋典動作迅速,那賊子已經伏誅?!?/p>
“首級以至,卿可自取?!?/p>
說完之后,劉宏就甩袖離開了。
看著漢靈帝遠走的身影,袁逢的心里面沒有半分后悔,反而更多的是嬉笑。
畢竟這天下,已經不如從前,也不全是劉氏的天下了。
而他們汝南袁氏,雖然是乘坐劉氏的船,才能有了今日之門楣,但是現如今,他們可不再需要這一艘爛船了,能夠獨自遠航。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袁逢也老神在在的準備離開這里。
袁逢什么都沒去想,一搖一晃的朝著皇宮外面走去。
皇宮門口還是有一些老臣沒走,看到袁逢出來,非常急迫的問道:“袁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到問話的那人,袁逢沒有理踩他,而是對著所有人說道:“諸位,天色已晚,我一把老骨頭了,需要早點回去休息,至于此事,喏,看那邊,跟諸位想的一樣。”
袁逢朝著旁邊看了一眼,在城門口還沒有人拾起的張讓頭顱,然后施施然的就準備回家睡覺。
這時沒有悟到意思的大匠陽球還有點覺得奇怪的說道:“這袁大人是何意?”
楊賜看了一眼,然后說道:“嘿,這天下變得真快?!?/p>
說完也離開了。
陸陸續續的,在那里的人都走了,哪怕留在最后走的陽球,也摸不著頭腦,還是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這件足以震撼到東漢朝廷的大事,就這樣虎頭蛇尾的在這天晚上結束了。
以后威震天下的大將軍何進,跟從前一樣,不過不一樣的是,他這次死在了宮殿當中,沒能活著出來。
而現在的十常侍,也是名存實亡,臭名昭著的十常侍,現如今也就剩下了張讓的左膀右臂,也是殺死張讓的直接人選。
別的人都走了,但是皇宮深處并未就此熄燈。
漢靈帝劉宏的寢宮里面,宋典在此等候。
“宋典,這次做得好?!?/p>
【宋典,一百】
面對自己的心腹手下,劉宏從不吝嗇夸贊。
冷面宋典面不改色,而是說道:“陛下,現如今宮殿之內,那些亂臣賊子,皆以伏誅,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這是他們起先就商量好的計劃,皇宮內外雖然都是皇帝的天下。
但是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所以皇宮是劉宏影響其他的第一步,而這些殘渣要被清理干凈,又不能影響劉宏的聲譽,所以張讓就成為了他們手里的一把刀。
而張讓的任務完成了之后,那也就是等于他的死期已至。
現如今張讓如期死亡,那下一步整合皇宮力量的計劃也就需要進行開展了。
劉宏對此完全不介意,雖然宋典的話有些逾矩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自己這個手下,是一個忠心耿耿的工作狂。
聽到宋典的話,劉宏立馬說道:“是的,宋典,接下來還是要辛苦你了?!?/p>
然后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宋典,何皇后怎么樣了?”
雖然現今的劉宏跟那位待守深宮的何皇后,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的感情。
但這具身體的前身確實是對她愛的癡狂,雖然夾雜著一些私心,但并不影響他對她的愛。
所以如果有任何可能的話,劉宏并不想像計劃當中一樣,送她去死。
不過宋典還是宋典,雖然他冷酷的像一個機器人,但也是知道皇帝心中的想法。
于是說道:“陛下,皇后以后就劃出一塊冷宮,讓她終身生活在那里,安度晚年?!?/p>
宋典的話,對于一個正處于青春年華的女人來說,是非常殘酷的。
但是對于一個失去靠山、失去寵愛,甚至是要失去性命的后宮之主來說,那毋庸置疑,是仁慈的。
劉宏聽到這話之后,也是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這樣吧?!?/p>
成大事者,向來不拘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