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
左懷安說了想喝咖啡,也不給何止選擇的機會,去醫院處理完傷口就帶她,去了他經常去的一家咖啡廳。
這里距離左氏醫院不遠,店面不大但是干凈整潔。
有幾張提供給客人休息的圓桌,何止和左懷安就坐在靠窗的那張桌子上。
左懷安點了一杯濃縮冷萃咖啡,何止要了一杯生椰拿鐵。
其實她有些喝不慣咖啡,加奶加糖后還算勉強可以入口。
“你請客。”左懷安靠著沙發椅的椅背,心情似乎很不錯。
這附近左懷安熟悉,認識他的人不少。
這會兒他又成了溫潤如玉清風朗月般的君子模樣。
何止確實很少見這樣慣會偽裝的人。
她的圈子很小,身邊也沒幾個整日里帶著面具生活的人。
偶爾演一下的有,但一直演的沒有。
從小到大,遇到的惡人都是真惡,實打實地表現出來。
遇到的好人不多。
最多的就是像她這樣的牛馬。
她其實沒感覺自己與旁人不同。
“你這樣不累嗎?”何止問。
“有點,但這樣更便利。”
“為什么?高冷人設難道不是更省事嗎?”
一看對方冷若冰山的臉,再大的熱情都消散大半,這樣豈不是能省去好多搭訕。
“或許是,但我是醫生。”
何止歪頭疑惑,“?”這跟醫生有什么關系?
“我需要跟病人交流,整天板著一張臉會造成距離感,不利于跟病人溝通。”
原來是這樣。
何止點頭表示理解。
“左醫生……”
“我希望你叫我左懷安。”左懷安突然打斷何止,“或者我不介意你再親密一點,叫我懷安。”
許是剛剛有過患難交情,又或許是剛剛見識過他沒有偽裝的樣子,不管是哪一點,都讓何止對他多了幾分親近和信任。
左懷安提出這個,何止很自然就接受了。
“左懷安。”她第一次稱呼他的名字,“你剛剛說你沒有喜歡過人,那你前……”
“左懷安,你在這里喝咖啡呀。”一句話沒說完,又有人打斷何止。
一個高高瘦瘦的女生,隔著窗戶,敲敲玻璃沖著里面的人巧笑嫣然。
何止看到左懷安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消失不見。
女人開門進來,徑直走到他們兩面前,毫不見外地在左懷安身側坐下。
“剛剛看到醫院群里說你受傷了,怎么樣,嚴不嚴重,我看看。”
女人說著就要動手去扯左懷安,被他躲過。
左懷安眸子里升起一抹慍怒,又很好地克制住,仍不失風度。
“不用。”他疏離道,“岑醫生,你越界了。”
突然被這么不留情面拒絕,女人的笑僵在臉上,探出的手不敢再動一步,訕訕收回。
“我只是想替心柔關心一下你,你畢竟是她最愛的男人,我又是她的好姐妹,她走之前托我好好照顧你的。”
左懷安目光銳利,剃了她一眼,女人紅唇緊抿,似是在委屈。
為了緩解尷尬,她裝作才看到何止的樣子,跟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岑婧,是左懷安的同學兼同事。”
何止不咸不淡點點頭,“你好,何止。”
“啊我記得你,你之前是不是臉上受過傷,是左懷安幫你看的。”
何止點頭,“是。”
“說來也好笑,我還聽有人傳你們兩個的八卦緋聞。”岑婧的目光在左懷安和何止身上來回打量,“真巧,沒想到我們三個還能同時碰上,不介意我也拼個桌吧。”
岑婧自說自話,完全不給別人插嘴的機會,就把他們三人的見面定為偶遇。
放下包包就喊來服務生點單。
何止朝左懷安投去好奇的目光,發現他臉上的面具似乎出現裂痕。
被氣的。
“何小姐也喜歡這家店的咖啡嗎?”左懷安的情緒不太好,點完單,岑婧選擇跟何止聊天。
何止搖頭,“我第一次來。”
“那你可是來對了,以前我們實習的時候,我、左懷安還有心柔,我們三個就經常喝這家店的咖啡,他們家的咖啡豆都是荷蘭進口咖啡豆,純手工現磨,口感很好。”
“真懷念當初的時光,可惜物是人非,心柔……”她說著擦了擦眼角并沒有的眼淚。
何止不算話多的人,左懷安本質上可能比她話更少。
這個叫岑婧的一開口,他們兩個根本沒有說話的余地。
不過話說了這么多,何止倒是也聽出點什么。
她一直都在提梁心柔,明里似乎是在表示左懷安和梁心柔關系非同尋常。
但又在兩人的關系里加上她,不過就是想告訴何止,梁心柔不在還有她,她跟左懷安的關系一樣親密。
不管怎么看,左懷安都不是她能肖想的。
怎么也輪不到她何止惦記。
不知道該怎么說,何止干脆選擇閉嘴,喝拿鐵,等她一杯差不多見底。
“阿止,喝完了嗎?我們回家。”左懷安突然開口。
何止放下杯子,‘嗯’了一聲,起身挎上帆布包。
“岑醫生,那我們先失陪了。”臨走前,左懷安的道別是全程跟岑婧說的第二句話。
岑婧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石化在原地。
“岑醫生再見。”何止道別后跟上左懷安的腳步。
透過窗戶,岑婧看到原本走在前面的左懷安,故意慢下腳步等何止跟上,并且不著痕跡地把人護在右側。
‘回家’兩個字在她大腦中盤旋縈繞。
他們兩個……
他們兩個怎么可能!
不甘劃過眼底,岑婧放在桌子上的手握緊。
梁心柔也就罷了,她先出現在左懷安面前的,他們兩個好了她認,可這個何止又是怎么回事!
她這么多年對左懷安噓寒問暖都算些什么?
想及此,她掏出手機,從通訊錄中翻出一個越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沒多久就被接起,岑婧沉聲道:“心柔,左懷安好像有了喜歡的人,而且他們現在可能住在一起。”
另一邊何止和左懷安已經上了車。
何止似笑非笑問:“回家?”
左懷安毫不心虛,“回葉景行家,怎么不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