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懷安來得很快,說十分鐘就是十分鐘,3點18分打的電話,3點28就看到了人。
看到何止無事,左懷安總算安心,他沉聲說:“我先送你回去。”
“您怎么突然來找我。”
“葉景行說你來找楚惜微,不放心。”
何止:“……”
她沒想到,竟然是葉景行讓他來的。
這未免也太興師動眾了吧。
給他們添了這么多麻煩,有點內疚。
但……她竟然也有點……高興。
這種被關心,被牽掛的感覺。
她還是會喜歡,會令她愉悅。
高興歸高興,何止不是不懂事的人,“抱歉,打擾到您了,醫院應該不方便走開吧,我自己可以回去,電話里聽到醫院那邊似乎很忙,病人要緊。”
他還特地騰出時間送她回去。
一來一回折騰一下至少一個小時。
“沒事,就是一個醫鬧糾紛,不歸我管。”左懷安倒是不在意,“我跟同事換了班,不耽誤工作,我先送你回去。”
他都這么說了,何止只好點頭。
左懷安的車停在銀泰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兩人等電梯時,一個帶著遮陽帽口罩墨鏡,穿著一身黑色風衣的男人從不遠處偷摸過來。
大熱天穿成這樣,一看就不像好人,周圍一起等電梯的人見了紛紛躲開。
何止自然也看見了。
男人手揣進風衣里,眼睛看向他們這邊。
她感到很不舒服。
不會大白天遇上暴露狂了吧。
正打算跟左懷安說他們去坐扶梯,左懷安先她一步把她護在身后。
緊接著,一股刺鼻的氣味鉆進鼻子里,周圍響起人們的驚呼聲。
“啊!他拿的什么!”
“快跑!”
“這個味道,不會是硫酸吧。”
“110,快打110啊。”
“不對,是不是應該打120!”
周圍的人快要亂作一團,沒有人敢上前。
那人明顯是沖何止和左懷安的方向。
左懷安頭腦清晰,眼看躲不開,不退反進選擇上前。
右手扣住風衣男手腕,左手奪下瓶子塞住瓶口,不讓氣味繼續揮發。
事情發生的突然,何止反應過來立馬上前,把打算去搶瓶子的風衣男一個過肩摔掀翻在地。
膝蓋頂住他后心。
風衣男看著兇狠,長得瘦瘦小小沒什么力氣。
商場里的安保還算快,就在何止把人按倒在地時,保安也趕到。
交接完行兇者和兇器,保安控制著人去了保安室,準備一會兒交給警察處理。
“小伙子你受傷了,快點先去醫院吧,這瓶子里的東西危險,別耽誤治療。”保安好心提醒。
何止聽到左懷安受傷,立馬看過去,果然在他胳膊處發現一處傷口。
“沒事,剛剛不小心濺了幾滴,我一會兒……”左懷安想安慰何止,不等他說完,何止先拉著他去了商場衛生間。
拆掉被腐蝕的襯衣袖子,打開水龍頭,何止拽著他的胳膊用清水沖洗。
右手臂內側被濺了三滴液體,僅僅三滴,就是三個比指甲蓋大的創口。
皮肉已經被腐爛,傷口凹陷呈現出棕紅色。
她不敢想象,如果當時沒那么順利,整瓶被灑在左懷安身上,那會是什么樣。
窒息與恐慌縈繞心頭。
她明明感知不到疼痛,這種鈍鈍的感覺是什么。
何止緊緊抿著唇喉頭酸澀,不發一言。
身體微微顫抖,還沒從驚嚇中恢復。
她不是沒有經歷過危險場面,被瘋狗追著咬的那次到現在還心有余悸。
但都沒有這次害怕。
因為有人為了她而受傷。
“別哭了,真的沒事。”
哭了?
何止摸摸臉,不知道什么時候,臉頰已經濕潤。
抬眼看向鏡子,一男一女在鏡中顯現。
男人低頭看著女人,目光溫柔得要溺死人,手臂上被腐蝕的爛肉絲毫沒有影響對方心情,好像受傷的不是他。
女人雙目無神,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左懷安安慰說,“硫酸濃度不高,剛剛要不是他們提醒,我都沒感覺到疼。”
話音落下,許久沒等到何止開口,左懷安嘆口氣,抽出胳膊。
何止還想繼續給他沖洗,被左懷安摟住肩膀,輕輕擁在懷里。
“別怕,沒事的,我是醫生難道還不了解嗎,很快就會恢復的。”
“對不起。”何止在他胸膛里悶聲開口。
“不是你的錯。”
“不,就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出門,或者我事情結束直接回莊園沒有來商場,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都怪我。”
如果她再堅定一點,遠離左懷安,他就不會因為她受傷。
左懷安一下一下拍打她后背,平復她的心情。
這令人心疼的傻姑娘,已經鉆進牛角尖出不來了。
何止貪戀地感受她胸口的溫度,深呼吸一口,下定決心一樣把人推開。
“我不知道你喜歡我什么,但我想說,我沒你想象的那么好。”
直覺何止要說的不是什么他想聽的,左懷安轉移話題,“警察估計到了,我們估計需要去錄口供,先出去吧。”
說完去牽她的手。
何止搖搖頭,向后退一步躲開。
“我跟葉景行睡過了,我們不是男女朋友。”何止突然道。
左懷安的手頓住,看向何止的眼里盡是驚訝。
“我不是什么好女人,不值得你的好。”
左懷安臉色逐漸陰沉,“所以呢?”
看到陰沉可怕的樣子,何止心里也難受得很,應該很生氣吧。
那剛好。
“所以你值得更好的,再見。”
說完,何止轉身離開,卻不料被人拽住胳膊。
不顧她的掙扎和路人奇怪的注視,左懷安帶她去了保安室。
“放開我,你放開我!我要找那個叫何止的,跟你們沒關系!”
風衣男被關在里面。
左懷安跟保安說了幾句,打開門讓他們兩個進去。
何止不知道他想干嘛,選擇沉默。
左懷安比風衣男高出一個頭,走到他面前,冷著臉的樣子從里到外都透著駭人。
“誰讓你來的。”他冷聲問。
風衣男聽到他的話也不回答,只是惡狠狠地看著何止。
左懷安掐著他手上的某個穴位,對方立馬疼得嗷嗷叫喚,但即使這樣,也沒松口。
風衣男額頭冒出冷汗,“沒人指使,你有本事殺了我。”
“哦,是嗎?”
話音落下,左懷安不知從哪掏出一柄手術刀。
輕薄的刀刃泛著冷光,修長的手指在男人腹部摸索。
“你、你想干嘛!”風衣男嚇得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