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落在這幾個字上,心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難以言喻的酸澀。
對于人體來說,最危險的不是受傷,是受傷后的傷口得不到治療,繼續惡化。
小小的一個創口,如果不能及時清創治療,消毒殺菌,最終可能惡化到需要截肢。
感知不到疼痛,就無法規避危險。
左懷安靠在床頭,屈著一條膝蓋。
捏著手機的手越發用力,用力到關節處呈現出不自然的粉色。
她的童年,家庭暴力、校園暴力……
不知道什么時候血染紅了衣服,哪里又憑空多出一個傷口。
當她看到這些的時候,該是多難過。
小小的她,只能躲在角落獨自舔舐傷口。
怪不得,她會抗拒他想對她好。
她是在害怕。
害怕會依賴。
害怕哪天習慣了有人依靠的日子后又被拋棄。
那時候她怕是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挑著重點草草看完,左懷安退出文檔回到葉景行的聊天界面。
對面一連發了十幾條國粹,終于消停。
然后過了幾分鐘,又發了一條,【她有過一個男朋友,但是查不出來是誰,消息被抹得很干凈。】
她之前還談過男朋友?
左懷安瞇起眼睛,危險在眸子里醞釀。
看來,她的這份抗拒,前男友大概也出了不少力。
他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一條消息發出去,【知道這些,你難道不打算做點什么贏得姑娘芳心?】
葉景行回復:【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兒。】
呵。
左懷安輕笑。
他就知道,這暴脾氣家伙最護短,不會什么都不做。
不過……
【何止今晚問我,你會不會介意我跟你喜歡同一個人。】左懷安玩心大起。
葉景行那邊察覺到什么,立馬問:【你怎么說的!】
左懷安:【我當然是實話實說。】
順便截了那張‘你撬我墻角,我給你帶綠帽子,很合適。’的圖片發過去。
這次,葉景行直接扔過來一條語音。
60秒。
他沒點開也能猜到,含媽量極高。
逗完葉景行,心情好了許多,放下手機,朝隔壁房間的方向道了聲晚安,躺床上閉目睡覺。
晚上失眠,何止第二天難得睡過頭。
下樓時左懷安已經吃完早飯走了,何止沒什么胃口,喝了杯豆漿也去了書房。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工作,就接到一通意料之外的電話。
“何止,我是楚惜微,你有時間我們見一面嗎?我想向你道歉。”對面聲音沙啞,像哭過很久把嗓子哭壞了。
楚惜微要給她道歉?
何止想著葉景行說的話,拒絕道:“不用了,我想我們并沒有什么見面的必要,你如果想道歉的話電話里也一樣。”
“有!當然有!”楚惜微突然大聲,情緒激動,“我要是不當面給你道歉,他們不會原諒我的!”
他們?
他們是誰?
葉景行和紀星昀?
“有人威脅你?”何止問。
對方含糊不清“嗯”了兩聲,“今天下午一點半,我在街角咖啡廳等你。”
說完后掛斷電話,根本沒給何止拒絕的機會。
何止想了想,給葉景行發了條短信:
【楚惜微約了我今天下午一點半在街角咖啡廳見面,說要跟我道歉。】
葉景行出差的地方跟這邊有時差,現在這個時間,那邊應該還在深夜。
本想再問問紀星昀,突然想起左懷安昨晚說的話,打出的字又被一個一個刪除。
算了,她下午自己多注意點好了。
大庭廣眾的,楚惜微總不會對她做什么危險的事吧。
下午一點半,何止踩點推開咖啡廳的門。
目光一掃,就看到坐在窗戶前,口罩和墨鏡遮擋嚴實的楚惜微。
咖啡廳里除了她沒有其他客人。
何止在她對面坐下,對方好像在走神,被她突然出現嚇了一跳,身體不自覺發抖。
何止蹙眉,感覺她好像不太對勁。
楚惜微雙手捧著面前的咖啡,一抬眼,何止脖子上那條粉鉆項鏈映入眼簾,瞳孔驟縮。
她記得這條項鏈!
她跟紀星昀說過喜歡拍賣會上的這條項鏈,暗示他拍下來送給她。
得知他真的拍下來后,她真的很高興。
左等右等沒等到他送,以為是他想找個合適的時機給她驚喜。
沒想到,項鏈竟然被他送給了何止!
楚惜微壓下心底的怒火,壓著嗓子問:“你要喝點什么嗎?”
“不用了謝謝。”何止拒絕,“你有什么話現在可以說了。”
她的臉本就小巧,口罩遮住下半張臉,墨鏡再遮住上半張,何止根本看不到她現在什么表情。
楚惜微突然摘掉偽裝。
何止被她現在的樣子嚇到。
短短兩天時間,她整個人都像被吸干了精氣神,嘴角眼角是大大小小的淤青,仿佛被人專門照著臉打過。
她從沙發椅起身,繞過桌子到她面前。
就在何止疑惑她要干嘛時,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這一跪直接把何止跪懵了。
何止皺眉不悅,“你這是做什么。”
她雖然不怎么喜歡楚惜微這個人,但也沒有討厭到讓她下跪才能原諒的地步。
這么興師動眾的道歉,讓她有種被架在道德制高點的感覺。
她倒要看看,她想演什么。
把手悄悄伸進帆布包里,按下里面提前準備好的錄音筆。
楚惜微躲開,眼眶通紅,一雙眼睛泛著水光。
她哽咽道:“對不起,我不應該在片場欺凌你,我只是太喜歡紀星昀,我嫉妒他親自點名要你演女二,嫉妒他跟你走得近,嫉妒他帶你去參加原本我應該陪他去的晚宴。”
何止冷笑,“哦,那冒昧問一句,你和紀先生是什么關系呢?”
“我們……”楚惜微欲言又止,“他曾經對我很好。”
“對你好是怎么個好法,朋友的好還是情人的好。”
“你……就當是朋友吧,我不希望因為我影響你們現在的感情。”
“我們之間的感情?”何止嗤笑,“你是指他想讓我做他情人但被我拒絕的感情嗎?”
楚惜微求而不得。
她得而不要。
殺人誅心。
“你!”楚惜微沒想到何止會這么說,一時間啞口。
何止冷了臉,“楚小姐,我不是你,我對紀星昀沒有想法,你喜歡他想要他,難道不應該去找他嗎?處心積慮對他接近的女孩子下手算什么事,你們之間play的一環嗎?”
她眼神微瞇,“難道不成,他所有接近的女人你都要除掉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