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薰兒站在驛站門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玄燼收回視線，拍了拍衣袍上沾的些許灰塵。
“行了，人也清理干凈了，我該回去了。”
古薰兒微微欠身，“玄燼大哥，今天的事，多謝了。”
“謝什么，順手的事。”
玄燼擺了擺手，
“你身邊那兩位古族護衛實力不弱，斗尊巔峰的修為，放在外面也算得上頂尖了。看來古族對你這個大小姐還是上心的。”
古薰兒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
她轉頭看向驛站里面，蕭炎正站在走廊拐角處。
他顯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但剛才從頭到尾都沒有出來。
不是不想出來。
是出來也幫不上忙。
三個五星斗尊，兩個古族護衛十息之內解決。
這種層級的戰斗，蕭炎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
古薰兒收回視線，對玄燼輕聲開口，
“玄燼大哥，蕭炎哥哥他，其實很努力了。”
玄燼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小心。”
話落，玄燼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火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夜空中。
古薰兒站在原地看了幾秒，轉身走回驛站。
蕭炎就站在樓梯口。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手指攥著欄桿。
“薰兒，剛才外面……”
“沒事，已經處理好了。”古薰兒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是幾個不長眼的小毛賊，被護衛趕走了。”
她沒有提魂殿，也沒有提三個斗尊。
蕭炎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問出來。
他不傻。
剛才那股金色斗氣爆發的動靜，他在樓上感受得一清二楚。
那種威壓，別說三個小毛賊，就是三十個大斗皇綁在一起也釋放不出來。
可薰兒不想讓他多想，所以他沒有追問。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古薰兒拍了拍他的手臂。
蕭炎點頭，轉身上樓。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
“薰兒。”
“嗯？”
“你回古族之后……要保護好自己。”
古薰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那笑容很溫柔，但里面藏著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蕭炎哥哥，你也是。”
薰兒頓了頓。
“你現在還弱，不要逞強，遇到危險就跑。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蕭炎被她這句“你現在還弱”噎了一下，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第二天一早，隊伍重新出發。
走出驛站大約三十里的時候，古薰兒和那兩名古族護衛在一處岔路口停下了腳步。
“蕭炎哥哥，我從這里走。”
古薰兒站在路口，晨光打在她臉上，那張精致到無可挑剔的面孔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淺笑。
蕭炎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
“薰兒，保重。”
“你也是。”
古薰兒朝他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另一條路。
走出十幾步，她忽然回頭。
“對了，蕭炎哥哥。”
“什么？”
“丹會上玄燼大哥說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吧？”
蕭炎當然記得。玄燼在丹會結束后跟他說過“繼續努力。”
就這四個字。
“記得。”
“那就好。”古薰兒彎了彎嘴角，“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希望蕭炎哥哥能讓我刮目相看。”
說完，她不再停留，和兩名古族護衛一起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蕭炎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
葉重走到他身邊。
“蕭炎公子，該走了。”
“嗯。”
蕭炎轉過身，跟著隊伍繼續前行。
可他的腳步比之前沉了不少。
這趟圣丹城之行，給他帶來的沖擊太大了。
丹會上，他拼盡全力煉出的七品巔峰丹藥，引動了一道普通白色丹雷。他一度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成績。
然后他看到了玄燼。
八色丹雷。
八品巔峰丹藥。
五輪離火法，五種異火齊出。
星海冰蓮火，七火融合。
三轉斗尊。
八品高級煉藥師。
這個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葉重在旁邊看著蕭炎的表情，嘆了口氣。
“蕭炎，你不用跟他比。”葉重開口。
蕭炎抬頭看了葉重一眼。
“葉老，我沒有跟他比。”
他頓了一下。
“我只是在想，我還差多遠。”
葉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差多遠？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隊伍沿著官道繼續向西行進。
丹域地界確實太平，路上偶爾能碰到幾個商隊和游歷的修煉者，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然而，在隊伍后方大約五百丈的距離上，一道幾乎完全融入陰影中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跟著。
這道身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的步伐很輕，輕到連腳下的落葉都沒有發出聲響。
偶爾有風吹過，斗篷翻飛的瞬間，能看到里面穿著的是一件極其普通的黑色長衫。
但如果仔細感受，就會發現這個人的氣息非常古怪，他像是把自己的所有波動都吞進了身體里，從外面看去，跟一個普通人毫無區別。
這種隱匿手段，九星斗宗的葉重根本察覺不到。
灰袍人的手指在袖口里動了一下，一枚暗紅色的蟲子從他指縫間鉆出來，無聲地鉆入了泥土中，朝著隊伍的方向蠕動。
它在追蹤的目標，不是古薰兒。
是蕭炎。
……
古界。
這里的天空是淡金色的，云層低矮而厚重，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獨屬于古族的古老氣息。
古薰兒踏入古界大門的瞬間，兩名把守空間通道的古族戰士立刻單膝跪地行禮。
“薰兒小姐，歡迎回來。”
“嗯。”
她換了一身素白色的長裙，頭發用一根翠綠的發簪挽起來，走在通往古族核心區域的長廊上。
沿途的古族族人看到她，都會停下來彎腰致敬。
古薰兒一路穿過回廊，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前停下腳步。
殿門沒有關。
里面傳來一道低沉而渾厚的聲音。
“進來吧。”
古薰兒整理了一下衣擺，跨步走了進去。
大殿很空曠，四根金色石柱撐起穹頂，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石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