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安柔與謝慕跪了一夜,回去的時候兩人差點兒都打不直腿了。
她們二人互相攙扶著,心中皆是對邵寧昭又多了幾分記恨。
對此邵寧昭全然不知,就算知道了也不放在心上。
她與邵安柔本就是敵對關系。
讓敵人不痛快,那就是給自己尋找好心情,邵寧昭又怎么可能會心疼她們呢?
按照慣例,邵寧昭照常去司計部當值。
只是,今日的司計部瞧起來卻有幾分古怪。
等邵寧昭來了之后,所有人就像是避瘟神一樣避開了她。
見狀邵寧昭心中極其不解。
但她也沒有追根問底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的處理著案桌上放著的賬冊。
現如今可不是問問題的好時候。
邵寧昭雖然沒看那些避開自己的官員,卻也感受到了她們暗中對自己投來打量的視線。
此刻想來她還是眾矢之的。
邵寧昭一邊處理著手上的東西,一邊興奮二用的思索著。
這些賬冊她都已經反反復復的翻過了好幾遍,如今里面的內容幾乎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等到了午膳時分,邵寧昭這才尋了個機會找到了秦霖。
她看著秦霖,眼神中帶著疑惑。
“今日這是發生了何事?”
面對她的詢問,就連秦霖的眼中都滿是復雜。
“宮主,您偷偷在接觸江南賑災款的賬冊一事,不知道被哪個嘴長的給捅了出去。現在大家伙兒都避著你,生怕被皇上注意到。”
聽到這話之后,邵寧昭不由得沉默下來。
她低頭沉思著。
按理來說,這件事情不應該被人知道才是。
皇后和太子與她都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人。
若是邵寧昭吃了掛落,她們二人也未必能好過到哪里去。
再說自己身邊的人,便只有紫蘇與寶翠綠珠三人才知道這件事情了。
寶翠與綠珠是絕對不會背叛她的。
而紫蘇又是祁君茂送來的人,想來也是可以信任的。
而眼前曾經幫她偷出來賬冊的秦霖,更是早在暗中成為了太子的門客。
如此一來,又有誰會拿這件事情亂說嘴呢?
邵寧昭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件事情究竟是如何被透露出去的。
只是她卻知道,既然這件事情已經被擺在了明面上,那她也該做一些應對的準備。
邵寧昭在心中思索著,隨后讓秦霖退下。
等秦霖走后,她直接去了獻帝的書房外跪著。
此刻還是早朝時分,獻帝并沒有下朝。
等獻帝下朝的時候,幾乎已經接近午膳時分了。
獻帝上了多久的朝,邵寧昭就在書房外跪了多久。
等獻帝回到書房后,這才派人把邵寧昭召了進來。
“你今日求見所謂何事?”
獻帝也明白邵寧昭不是無故放矢的人,想來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情。
面對他的詢問,邵寧昭不緊不慢的把今日秦霖說的話復述了一遍。
聽完邵寧昭的話后,就連獻帝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還是被人捅了出來。
只是邵寧昭在外面跪了那么久,想來也是心中有成算的。
“說罷,現如今你是什么想法?”
聽著獻帝的問話,邵寧昭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赫然的笑容。
“父皇,依兒臣的意思,不如將計就計。”
邵寧昭此話一出,獻帝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是想在明面上參與此事?”
獻帝一點即通。
邵寧昭點了點頭,隨后仔細的分析著。
“如今這件事情已經為眾所周知,我今日又在父皇的書房外跪了那么久,想來求得了一個能夠光明正大參與此事的機會,也是應當的吧。”
邵寧昭說著,眼中閃過幾分狡黠。
她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情究竟是被誰捅出來的,但這不妨礙她把這攤水攪渾。
獻帝聽完之后,顯然也是明白了邵寧昭的用意。
他深深的看了邵寧昭一眼。
“若你在明面上參與此事,只怕明日早朝便有人要彈劾你了。”
他這話是在詢問邵寧昭是否害怕。
而回應他的,是邵寧昭堅定的話語。
“父皇,這件事情兒臣必須要做。江南的百姓還等著這筆銀子度過今年的災年。人多力量大。”
見她神色堅毅,獻帝也不再阻攔。
“既如此,你便去外邊兒在跪上一個時辰吧。”
獻帝說罷,便又開始埋頭處理奏章。
邵寧昭也沒有打擾他,而是悄悄的退了出去,又在書房外面頂著烈日跪了下來。
獻帝無奈的嘆了口氣。
如果邵寧昭要真是他的子嗣就好了。
獻帝非全然不知曉,太子與這件事情也扯上了關系。
只是,這是他親自立起來的儲君,若是被外人懷疑,那就是在質疑他的威嚴。
現如今邵寧昭愿意主動出來替太子開脫,這也算是在替他做事。
更何況,邵寧昭有曾經和親的功勞在身。
就算天下人對她有所不滿,總歸不會舞到她的面前去。
是的,從一開始獻帝便是打著讓邵寧昭去替太子收尾的主意。
因此在邵寧昭插手的時候,獻帝才不曾反對。
如今演戲演全套。
邵寧昭都已經被公布在明面上了,那自然該承擔這樣的罪責才是。
若是沒有峰回路轉的機會,這樣的污名臟水便定在了邵寧昭的頭上。
在今日來獻帝書房外跪著的時候,邵寧昭便已經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系。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若非能夠舍身取義,想來這件事情也不會那么早平息。
而江南的百姓等著這筆銀子過災年呢!
邵寧昭在外頭硬是跪滿了一個時辰之后,這才又被獻帝請了進去。
“你可當真是想好了?”
面對獻帝的再一次確認,邵寧昭堅定的點頭。
“還請父皇成全。”
獻帝神情復雜的看了她一眼,隨后點了點頭。
“那就如你所愿吧。”
獻帝松了口,接下來邵寧昭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參與調查了。
只是這假賬,邵寧昭也是做定了。
可以說這是她與獻帝在暗中便達成的交易。
雖然不曾宣之于口,但也算是心照不宣。
等邵寧昭回到司計部時,這個消息已經在宮中傳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