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軍中,近來最大的事情便是李木與秀兒的婚事。
李木作為宮明昊的左右手,又是頭一個在軍營之中成婚之人,頗受全軍上下關注。
三日后,主營帳之中。
“你沒想過,開了李副將與秀兒的先例,今后軍中成婚的人越來越多了如何是好?人一旦有了牽掛,上了戰場或許心態都不一樣了。”
沈子寧放下手中的梳子,從銅鏡里看向身后的宮明昊。
宮明昊取過桌上的玉簪替她插在發間,道:“不是每個女子都能吃得了隨軍的苦。而且,既有了牽掛,上了戰場才更應該凱旋而歸。”
沈子寧淡淡一笑,看來他并不擔心。
其實也是,并沒有律例說將士不可成婚,只不過玄武軍營之中從前沒有女子罷了。
今后估計也不會有……
“報!將軍!”門外傳來李木的聲音。
“進!”
李木大步而來。
“將軍、夫人,不歸城傳來消息,余老賊被刺殺身亡,死狀凄慘之極,像是在死前經歷了很長時間的非人折磨!”
沈子寧唇角微勾,沒想到柳霜花動作如此麻利。
不,是沒想到那余老賊會這般急不可耐……
她臨走前囑咐紅豆她們,讓她們將莫回頭客棧之中有幼童的消息傳出去,果不其然,那余閹賊寂寞難耐,沒過兩日便私服離開不歸城前往莫回頭客棧。
他萬萬沒想到,莫回頭客棧之中,是一把等了他二十年的復仇利刃。
宮明昊余光看到她的表情,心中也猜到此事與她有關系。
“被何人刺殺?”他問。
李木道:“回稟將軍,是不歸城外的莫回頭客棧的神秘掌柜!余老賊死后,客棧人去樓空,根本不知刺客是男是女,是何模樣。”
沈子寧淡淡道:“此人死了,朝廷恐怕是要派來新人了。”
宮明昊沉思了片刻,坐到案前:“我書信一封,快馬加鞭送回京都。”
“是!”
沈子寧疑惑,還是替其研墨。
宮明昊只寫了一個“善”字,然后便將信交給李木。
“去吧!”
“是!”
李木接過信件急急而去。
“這封信是何意思?”沈子寧詢問。
宮明昊看向她道:“既然如今不歸城的掌權者換人,我便推波助瀾一番。”
沈子寧反應過來,訝異道:“這個善字,是善俊陽?”
“嗯。”
沈子寧雖不知他要將這封信寄給何人,但是由此可見他雖然人不在京都,但是在京都還是有他的勢力,而且一定不小。
“若是他成為不歸城新的總管,那……”沈子寧欲言又止。
那如此說來,整個塞北都是他一人的勢力了。
“圣上,會同意?”
宮明昊眸中染上幾許深沉之色:“他不會知道的。”
沈子寧倒吸一口涼氣。
塞北的消息根本傳不出去,皇上又豈會知道善俊陽是宮明昊的人呢?
就怕皇上根本不信任塞北的任何一個人,又如二十年前一樣,從皇宮之中派個親信來呢?
她暗暗想著。
但見宮明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也便沒有再過問。
又過了兩日,李木與秀兒婚期如約而至。
夕陽如血,將天際染成一片絢爛。
營地之中,眾將士的矚目之下。
李木身著盔甲,難掩眉宇間的英氣與柔情。
秀兒,她蓋著紅蓋頭,身著一襲紅裙,裙擺隨風輕輕擺動,如同沙漠中的一朵紅花。
因為在軍中,也沒有嫁衣,這身衣裙還是沈子寧選出一件最接近紅色的送給了秀兒,秀兒又自己縫改了一遍,瞧著倒是與嫁衣相似了。
二人攜手而來。
宮明昊與沈子寧坐在主位之上,李廣安則是做了今日的司儀。
“我們玄武軍的將士,不講那么多規矩,直接叩拜天地,以示百年之好!”李廣安高呼。
李木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與秀兒攜手跪拜天地,又朝宮明昊與沈子寧跪拜。
李廣安很是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弟弟成婚,聲音幾度哽咽:“禮成!送入,洞房!”
一眾士兵歡呼雀躍。
李木一把將秀兒橫抱懷中。
這一動靜嚇得秀兒連忙抓住了他的衣裳。
“哈哈哈哈!”宮明昊看得搖頭。
“趕緊來喝酒!”李廣安高呼。
李木不曾回頭:“你們且喝著!”
“哈哈哈,將軍,你看這小子!”李廣安既無奈又好笑。
宮明昊擺了擺手,道:“洞房花燭,人生大事,讓他去。”
沈子寧掩唇輕笑,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心中亦是倍感喜悅。
宮明昊目光看來,低聲道:“待你我補上婚宴,我必給你一個無以復加最為隆重的婚宴。”
沈子寧心中一暖,道:“好。”
宮明昊舉杯,沈子寧亦是舉杯輕碰然后一飲而盡。
李木不多時還是從營帳之中出來。
李廣安見狀笑道:“你小子這么快?!”
李木臉色一正:“我豈是重色輕友之人!今日這酒,定是要陪兄弟們喝夠的!這可是夫人釀的葡萄酒,錯過我要后悔一輩子!”
沈子寧輕笑:“葡萄酒雖好,可不要貪杯,今日新婚之夜,別讓新娘子獨守空房。”
李木嘿嘿一笑:“夫人放心,屬下在營中可是有個外號:千杯不醉!”
沈子寧含笑看向宮明昊:“有這回事?”
宮明昊故作思考:“我倒還是頭一回聽說。”
李木不服氣,當場倒滿一杯酒:“將軍,這一杯酒,屬下敬您和夫人!感謝您與夫人的成全!”
宮明昊與沈子寧相識一笑,舉杯和李木對飲。
李木又倒了一杯酒看向李廣安:“大哥,這杯酒是兄弟敬你的!長兄如父,從小到大,我知你因為吃了不少苦,我也不知如何才能感謝……”
“你小子夠了!煽什么情呢,老子不聽!”李廣安粗狂地說著,明明眼中晶瑩,卻還是打斷了李木的話,一口氣將杯中酒喝完。
李木深吸一口氣,亦是一飲而盡。
這一夜,將士們喝得盡興,眾人都沉醉在這熱鬧的氛圍之中。
夜深天涼,酒勁兒也上了頭。
沈子寧也是因為高興多喝了幾杯,頭有些暈暈的。
“該歇息了。”宮明昊牽過她的手。
她醉眼朦朧:“易哥兒呢?”
“他今日有長進,喝了第二杯才醉倒的。”
“噗嗤!”沈子寧失笑。
宮明昊瞧她這醉醺醺的模樣,無奈搖頭然后將其橫抱懷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