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那句云淡風輕的問話,在艦橋內回蕩。
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輕松而詭異。
雷霄大帝咧嘴一笑,剛剛的怒火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幸災樂禍。
“君主,我看打包不錯,”他摩拳擦掌,“正好讓小殿下練練手,省得以后生疏了。”
何訇也跟著起哄:“賣廢鐵多麻煩,還是打包吧,整整齊齊的,看著也舒坦。”
雪千尋莞爾一笑,默默為薛洋續上紅茶,仿佛眼前包圍他們的不是一支龐大艦隊,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那名機械女指揮官的全息投影,數據眼中的紅光劇烈閃爍。
她顯然無法理解這種詭異的氛圍。
在她看來,這群野蠻人不是應該恐懼、顫抖、然后跪地求饒嗎?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爹。”
大女兒薛星寧從隊列中走出,對薛洋微微躬身。
“不過是一群鐵皮罐頭,不必您出手,交給我和星寒吧。”
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是主動請纓。
她要在新世界,為父親,為拆遷隊,立下首功。
機械女指揮官的耐心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警告!你們最后的考慮時間已到!”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宇宙中震蕩,冰冷而程序化。
“十!”
“九!”
“八!”
倒計時啟動,試圖用規則和死亡的逼近,來制造終極的壓迫感。
雷霄大帝聽著這倒計時,咂了咂嘴,扭頭對何訇低聲道:“嘿,老何,你聽聽。”
“怎么了,雷霄老哥?”
“這幫鐵疙瘩還挺有儀式感,就是不知道腦子是不是也跟著生銹了。”
“我看是銹透了。”何訇一臉認同,“對著君主倒計時,我活了這么多年,頭一次見這么趕著投胎的。”
薛洋看向自己的女兒,眼中帶著一絲笑意,點了點頭。
“準了。”
他隨即又看向一旁的兒子,補充道:“星寒,你負責策應。”
薛星寒立刻挺直了身板:“是,父親!”
“你姐要是打得不漂亮,”薛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回來罰你繼續燒火。”
薛星寒一愣,隨即重重點頭:“明白!”
他知道,這是父親在敲打他,也是在給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薛星寧和薛星寒對視一眼,兄妹二人同時領命。
下一秒,他們的身影在艦橋內直接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拆遷隊一號”的外部裝甲之上,無視宇宙真空的致命環境,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這一幕,讓機械女指揮官數據眼中閃過一絲強烈的困惑。
“瞬時傳送?不,沒有空間波動……是某種未知技術?”
但她骨子里的傲慢,讓她迅速將這點困惑壓下。
“目標出現生物體,啟動標準反步兵火力網!”
她冰冷地發出指令:“將那兩個原始的碳基生物,蒸發。”
“遵命!火力網已激活!”
剎那間,數千艘戰艦的副炮同時開火。
一張由億萬道能量光束織成的天羅地網,遮蔽了星空,朝著薛星寧和薛星寒二人鋪天蓋地而來。
面對這足以毀滅一個文明的攻擊,薛星寧只是微微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那神情,不像是面對死亡,倒像是在惋惜什么。
“無知的蠻族。”
看著火力網即將命中目標,機械女指揮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神國’的秩序之光面前,任何個體的偉力,都毫無意義。”
她身旁的一名副官,更是指著屏幕上己方艦隊中最大、最猙獰的一艘旗艦,滿臉炫耀地高聲道:
“看到了嗎?野蠻人!那就是我們第三艦隊的驕傲——‘裁決者’級殲星艦!”
“它的主炮,‘秩序之裁’,一擊就能讓你們那顆丑陋的星球,連同你們一起,化為宇宙的塵埃!”
艦橋內,陣琉璃看著那艘所謂的“裁決者”級,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她捅了捅身邊的王鍛山,壓低聲音吐槽:“老王,你看那艘船。”
“怎么了?”
“它的能量護盾算法,我怎么瞅著……還沒我上次設計的‘九天星河大陣’的邊角料復雜。”
王鍛山也瞇起了眼睛:“何止是不復雜,簡直是簡陋!漏洞百出!就這還好意思叫殲星艦?”
就在他們吐槽的瞬間,外面的火力網,到了。
面對那漫天炮火,薛星寧甚至沒有拔出她的神兵。
她只是抬起了雪白的皓腕。
身上那套由薛洋親手打造的“永夜星輝”套裝,瞬間亮起微光,一個精致、暗沉,仿佛由純粹黑夜構成的能量場,將她和薛星寒籠罩。
所有炮火,在進入力場的瞬間,如雪花落入熔巖,如泥牛沉入大海。
無聲。
無息。
消融。
“什么?!”
機械女指揮官猛地從指揮座上站起,數據流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紊亂。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失聲尖叫:“那是個人防御力場?!怎么可能硬抗‘歸零’級火力網?!分析!立刻給我分析她的裝備!那到底是什么材質?!”
她的焦點,瞬間從“火力為什么無效”,轉移到了“她的裝備為什么這么恐怖”上。
宇宙中,薛星寧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虛空,直視著對方的旗艦。
“就這點火力嗎?”
她的聲音通過法則之力,直接在對方的艦橋內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機械士兵的耳中。
“那,該我了。”
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遙遙指向那艘最龐大、最猙獰的“裁決者”級殲星艦。
“爹說,要拆得漂亮點。”
她側過頭,對身邊的弟弟輕聲道:“星寒,看好了。”
這一幕,讓機械女指揮官強行鎮定下來,轉而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
“一個碳基生物,想憑借肉身對抗殲星艦?”
“別做夢了!這是科技的領域!不是你們這些神神叨叨的野蠻神棍的舞臺!”
這是她最后的嘴硬,也是她對自身文明最后的堅持。
薛星寧沒有再回應她的叫囂。
她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宇宙中,仿佛是死神的序曲。
只見她身后的“拆遷隊一號”艦體上,一個毫不起眼,原本只是用來觀景的舷窗,突然開始變形!
金屬如流水般蠕動,法則被重構成型。
延伸、擴展、重組!
在萬分之一秒內,那個小小的舷窗,變成了一門比“裁決者”級殲星艦本身還要龐大、還要猙獰的巨炮!
其上閃爍的符文,古老而深邃,讓所有看到它的機械士兵,核心數據都開始發生錯誤。
機械女指揮官徹底呆住了。
“那是什么……戰艦還能……變形?!”
然而,更讓她驚駭的事情發生了。
那門巨炮,并未開火。
它的炮口猛地裂開,從中伸出了一只完全由能量和納米機械構成的巨大手臂!
那手臂遮天蔽日,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一把抓住了那艘“裁-決-者”級殲星艦!
“不——!”
女指揮官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在巨手的力量下,那艘神國引以為傲的戰爭兵器,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悲鳴,裝甲寸寸龜裂,結構層層崩塌。
最終,像一個被捏扁的易拉罐,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團扭曲的廢鐵。
整個戰場,鴉雀無聲。
薛星寧的聲音,再次悠悠響起,充滿了戲謔與不屑,為這場碾壓式的表演,畫上了句號。
“不好意思,忘了告訴你們。”
“在我們家,這玩意兒不叫巨炮。”
“它叫,隨船附贈的開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