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逍的消息,恰好打斷此刻劍拔弩張。
懶得和關樂樂糾纏,林眠裝好書和筆記本,提包離開。
“你為什么不肯幫我!”關樂樂背身試探叫她。
“我不愿意。”
見她照直走,關樂樂急得跺腳,揚聲脫口而出,“我們是一家人!”
!!!
誰跟你是一家人。
林眠腳下一滯,沒有回頭。
關樂樂緊步追上,擋在她身前,抬起下頜,“我們倆,算法律意義上的姐妹!”
“姐妹?”林眠眼角瞥她,“不好意思,我天生刑克,不配有姐妹。”
“……”
肯停下就算態度。
聞言,關樂樂垂下眼簾,以退為進賠小心,語帶懇切。
“都怪我媽,一直瞞著我,對不起啊,我也是剛知道你是我異父異母的姐姐。”
“你放心!既然我們是姐妹,以后趣可的工作,我肯定全力配合你,你說了算。”
“我說到做到的,今天競聘也你看到了,吶,我為了你,主動放棄了。”
關樂樂眨眨眼睛。
林眠玩味笑笑,抽動嘴角沒搭腔。
“我一直想有個姐姐,終于如愿以償了!謝謝你,眠眠姐。”
“以后呢,你爸就是我爸,將來我一定會對他好的,相信我!”
“我覺得真是緣分,好巧呀,是不是,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演呢!”
關樂樂壓下惡心,油膩男還不如老關腳指頭,真不懂朱夢華圖他哪一點。
新聞講接近感,要不是為讓林眠放松警惕,她連提到都覺得無比膈應。
“……”
“那是你的事。”林眠看關樂樂一眼。
笑死。
她怕是不知道林建設如今什么光景,還敢大言不慚提以后。
-
謝總還等著呢。
林眠側身,繞開她提步就走。
關樂樂自討沒趣,追著她跳腳,“是你爸!你少裝蒜!我媽懷的是你爸的!”
“你確定是林建設的?”林眠哂笑。
關樂樂瞳孔地震:“你什么意思?”
“造謠犯法!你少污蔑我媽!我們要告他強奸!”關樂樂指著她氣得手抖。
朱夢華作孽啊!
她到底嘴里有沒有實話!
“去吧,需要律師我可以推薦。”
“你好狠心!我媽沒說錯!你自私自利只顧自己!”關樂樂咒罵,“你沒有良心!”
“就你有。有就帶著你的良心,干點正事吧!我和你媽說過,她心里盤算什么,我清楚,可我心里盤算什么,她不知道。”
“言盡于此。”
轉身。
關樂樂咬牙尖叫,“林眠!”
“你為什么不講道理!”
她面前如同橫亙一道又一道圍墻,密不透風。
林眠身形一頓,倒退兩步,斬釘截鐵回絕:“我不會幫你!”
關樂樂急紅眼:“你會有報應的!!!”
“來唄……”誰怕誰啊。
“你!!!”
-
到底是年輕人沉不住氣,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關樂樂完全不了解她。
過去她忍氣吞聲,是為了夾縫求生,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跟人起沖突。
她世故圓滑,習慣打哈哈和稀泥,連蘇西都吐槽,她這正刊主編當得窩囊。
態度說明一切。
現在,她敢競聘境星總經理,就必須強硬且有棱角,不然,誰會服一個沒立場的慫蛋,哪怕是總經理,不還是另一個窩囊廢。
核心問題,林眠有底氣。
手里空無一物時,只能做小伏低,逆來順受。
如今,我都扛著謝總這個加特林了,你問我為啥不講道理,沒有良心?
-
走出大開間,林眠吐出一口氣。
想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
遠遠看見謝逍。
他高高瘦瘦站在電梯間,身型挺拔,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顯眼,清俊矜貴。
她一時百感交集。
提著電腦包的手心微微沁汗。
突然好想親他。
推門聲響,謝逍回頭,先一愣,然后摁下電梯,他笑意溫存,眼底恍若藏滿星河。
林眠略支起雙臂,小碎步朝他跑來。
謝逍大步向前,正要撈她入懷,冷不丁一頓。
林眠踮腳,直接貼上他柔軟微涼的嘴唇。
電梯廳,攝像頭紅光點點閃爍。
呼吸相撞,猝不及防。
一剎那的驚心動魄。
謝逍感受到她別樣情緒,一手抵住她后腦,另一手環緊她腰身,低頭回以熱吻。
漫長的吻,揉碎指尖溫柔,心火不息。
……
轎廂到。
兩人分開。
謝逍順手接過電腦包,林眠自然挽上他胳膊,前后走進電梯。
親密關系的美妙,在于沒說出口的部分。
一個眼神,便能讀懂彼此的千言萬語。
-
隔天清早,林眠在島臺看謝逍煮咖啡。
這時,她手機響,彭姍姍打來的。
“林總,我面談通過了!”電話里,他情緒高亢,聒噪得林眠不由拉遠手機。
謝逍口型示意,“那個小孩?”
一想起樂高心有余悸。
林眠點頷。
干脆手機放臺面上,點開免提。
和謝逍對視。
她關心彭姍姍住宿情況,“你總不能一直住酒店吧。”再富貴也不能揮霍。
既然留在鳳城,還是得有個地方落腳。
“那必須不能!酒店的菜我都吃膩了!”
林眠笑。
“蘇西說總部有宿舍,我能申請嗎?”
“當然!”林眠摸著下巴想了想,計上心頭,“姍姍,你打個申請,我幫你辦。”
“……”謝逍瞄她一眼。
她從不會輕易表態,這回有古怪。
“謝謝林總!”彭姍姍干脆應下。
林眠正要掛斷,只聽那頭又傳來嘹亮一嗓,“謝謝浩南哥!”
“……”
這小子。
謝逍一口咖啡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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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聘過后,林眠隱約覺察到某些變化。
并非她過分敏感。
她在TarcyWu感覺到的人性多面。
別人對著你的那一面,永遠取決于你是誰,你值不值得。
比如上班。
最近一直是謝逍開車送她,庫里南開進新圖大廈。
不是樓下,不是地庫,而是直接開上大堂門外,林眠落車,然后保安大爺笑瞇瞇目送他離開。
-
今天和彭姍姍有約,林眠在W酒店門口接上他,“林總,我玩夠了,也該上班啦。”
“我爸媽過兩天到鳳城,一起吃飯唄。”
林眠征求謝總意見,“我沒問題。”
謝逍左手把住方向盤,看她,“可以。”
“那我定餐廳!”彭姍姍激動。
林眠本想說他們來訂,畢竟彭姍姍在鳳城是客,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
自己人不用太計較。
她看向謝逍,正巧他也望過來,眼神交換,彼此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謝總也是這樣想的。
目光交匯。
彭姍姍:“冊那!大早上一嘴狗糧!”
林眠輕咳,“申請寫好了嗎?”
說著,彭姍姍從夾克衫里兜掏出一頁紙,“我沒有白紙,酒店的可以伐?”
“……”
林眠接過來一看。
好家伙。
年輕人真是來整頓職場的。
W酒店信箋,碩大“申請”二字,連他名字在內,一共只有十個字。
另外五個字是:我要住宿舍。
“不太行嗎?”彭姍姍問。
林眠疊好塞進電腦包,“誰說不行。”
簡直太可以了。
她嘴角飛起。
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噎死錢王的時刻終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