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e!拜托拜托!你先去,我打車就來!!!”
電話猶如催命,每隔30秒響一遍,Linda尾音帶顫,哭腔明顯。
陣勢駭人,林眠片刻不敢耽誤,盡管懵逼,卻也抓起手機一路狂飆。
趕到環宇中心,她累得岔氣。
右下肋骨如同針扎一般,連帶后背也疼,巨大的撕扯感,讓她根本無法呼吸。
大堂,兩個保安接應,前后迎上來。
見她薄汗涔涔,飛速對望一眼,“24層趣可的?”
林眠疼得說不出話,勉強點頭確認。
“快走!”保安健步如飛。
“……”
不等她回答,另一個保安小跑后接了個滑鏟,精準按動上行鍵。
林眠屏住呼吸摁住肋下,掙扎著挪進電梯。
今天周末,大廈加班的人不多,電梯廳空無一人。
“那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轎廂里,其中一個保安開口,眉宇間仍舊驚魂不定。
“……”
難道有詐。
林眠狐疑著,頓時后悔不該替Linda打前戰。
電梯緩緩上升。
她警惕地掃保安一眼,默默調整情緒,然后打開手機視頻,一鏡到底。
-
轎廂門開,林眠舉起手機,照直左拐。
她嚇了一跳。
全魚覆沒。
好家伙。
大門左側,長方形的透明魚缸,肥碩的錦鯉挨次翻起肚子,仰面朝天,一動不動漂在水面上。
哪還有一絲爭先恐后的熱鬧。
林眠手下一抖,下意識別過頭。
死魚太多,一缸錦鯉慘不忍睹,讓人密集恐懼癥爆發。
缸底,條條綠色水草滌蕩,活像一條勾人的鎖鏈,禁錮自由與生命。
林眠莫名喘不上氣。
這可是張延亭的風水魚,張董的“命根子”,趣可人盡皆知。
在傳統風水中,山管人丁,水管財運。
當初,連魚缸的擺放角度、投放錦鯉的數量,她都要精挑細選,嚴格把控。
現在魚死了。
這個鍋,誰來背。
-
作為第一目擊證人,林眠首當其沖。
冷靜片刻,她把鏡頭轉向保安,“什么時候發現的,幾點,誰發現的?”
還好有視頻為證。
面對鏡頭時,人會自然緊張感。
一個小個保安磕磕絆絆:“我們,我們是早班的,換班照常巡視,就,就看見這一缸魚死了……”
“對對對,沒錯,我們一看,馬上給你們行政打電話,一點沒有耽誤。”另一個緊隨其后,努力將責任摘出去。
林眠問:“環宇周末兩天停過電嗎?”
鳳城前臺也有一缸錦鯉,羅會林的行政部其中一項最重要工作,就是養魚。
趣可招聘JD明確,有養魚經驗者加分。
保安答得干脆,“沒有!我敢保證。”
“電梯廳監控有的吧,千萬別刪,我們等下就去拷。”林眠叮囑。
不是意外就是人為。
偏偏是這一缸風水魚出問題。
最歹毒的商戰,往往采用最樸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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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Linda匆匆趕來,林眠已經搞定監控,連帶她錄的一鏡到底,打了個包。
她特意用企業郵箱,發給Linda的同時,還抄送給羅會林。
死魚非同小可。
及時留痕,關鍵時候能保命。
見她連門禁都沒打開,Linda由衷喟嘆,“Janine,你也太謹慎了吧!!”
林眠笑笑,沒有搭腔。
趣可從來沒有秘密,看著吧,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
回靜安影棚路上,彪哥欲言又止。
顯然,司機們嗅到八卦,已經討論上了。
林眠挺想知道大家怎么想的,順著他話頭,“有事就說唄。”
“老有勁額一剛!”
她還沒來得及回話,手機振動,羅會林電話進來。
此時,距離郵件發出還不到半小時。
彪哥噤聲。
“快快!快!怎么回事!魚怎么會死掉了!”羅會林聲線急促,根本顧不上寒暄。
林眠三言兩句簡單向她講述經過,電話那頭,沉默半晌。
“小林,你幫我個忙。”
“羅姐您說。”
“我給你個地址和電話,你找這個人,先買魚換上,剩下的我來處理。”羅會林逐漸冷靜下來。
林眠一愣,下意識想婉拒,她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羅會林似乎猜到她心思,給了個臺階,“你直播忙的話,交給Linda也行。”
“沒事,羅姐,我可以,我這就去辦。”林眠爽快應下。
行政不能得罪。
人情債是關系神器,況且,她還有招聘的事,要拜托羅會林。
-
彪哥調轉車頭,趕往羅會林給的地址。
路上,冷風一吹,林眠醍醐灌頂。
魚死了不要緊,買新的替換了就行,風水魚,關鍵不在魚,在于風水。
難保有人借題發揮。
-
果不其然。
還沒等到天黑,率先拉開序幕的,是行業的期刊主編群。
《老友》總編輯蘇總調侃,他@林眠:【怎么回事,你們那缸風水魚團滅啦?】
【蘇總真是千里眼,人都不在圈里了,還盯著趣可不放呀。】
【你們《老友》遲遲不解散,難道還預備東山再起啊,學學人家趣可,搞一搞直播,沒準起死回生了呢!】
【趣可直播我也看了,倒是條路子,就是不帶貨,不太像張董的風格,呵呵。】
【@林眠,你人呢,快來分辨兩句,別窺屏,我們知道你在呢。】
手機振動,林眠盯著屏幕,情緒復雜。
數字化閱讀蒸蒸日上,帶來紙媒的落寞,《老友》與趣可,多年相愛相殺。
從它宣布無限期休刊起,林眠還因此難過很久。
看到群里八卦,她不由眼前一亮:【@老蘇,蘇總,《老友》新媒體要殺回來了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林眠打樣,各家紛紛揣測,老蘇總越不回答,越顯得欲蓋彌彰。
群里一時熱鬧非凡。
短暫地停下,是為了更好地出發。
只有跑起來,才會有風。
-
臨睡前,林眠收到羅會林消息,她查到了具體原因:【制氧的水泵跳閘了。】
片刻,又一條進來:【下月初調徐翠柳回鳳城。】
林眠擰眉,這沒頭沒尾的,怎么忽然說起她來。
“哎呀,也是我疏忽,想著招個新聞系的筆頭厲害,結果看走了眼,虧我還派她去幫你,沒給你添亂吧。”羅會林發語音。
添亂。
這就是定調了。
林眠意會,沒過多糾結,順便提了一嘴招聘的事:【人手不夠啊,羅老師。】
網友也會審美疲勞,新鮮感必不可少。
羅會林回她:【建議生活版內部選調。】
“生活版”三個字刺眼。
林眠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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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謝逍從鳳城趕回來。
林眠去機場接他。
一見面,謝逍饒有興致問她:“Tiffany克上司是不是挺準的。”
“準嗎?我怎么沒有感覺。”
風水魚死掉算嗎,直接克張延亭,她沒好意思說出口。
“中午吃飯,二叔埋怨二嬸任人唯親,說喬斯羽不懂事,怪溫慈在背后挑撥。”
林眠笑瞇瞇看他。
謝總難得八卦一回,這句話信息量太大。
二嬸,沒加“前”。
他不是不謹慎的人,只能說明一點,裴仲樵和張延亭復婚在即。
其次,兩個關鍵人物。
林眠湊近謝逍,指腹戳他胸口,拖腔帶調道:“喬斯羽是誰呀——謝主任。”
不是信誓旦旦說不認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