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林眠趴在枕頭上,半夢半醒間,伸手摸上枕畔,謝逍不在,她心底一慌。
猛地睜眼。
只見謝逍舉著手機(jī)一晃,嗓音利落,“柴樂來電話,肖海,查到了。”
好家伙。
林眠一個激靈,翻身坐起,招呼道:“快快快,展開講講。”
職業(yè)傳媒人的新聞敏感,肖海一定有故事。
柴律師不愧是“鳳城必勝客”,默樂首席法務(wù)總監(jiān),速度就是快。
見謝總半天沒動,林眠著急,擰著身子催他,“怎么不說話。”
“稍等。”謝逍站在床邊,低頭擺弄手機(jī),然后點開錄音,柴樂的聲音傳出。
草率了。
林眠微怔。
還以為有機(jī)會聽總裁親自講八卦。
-
幸福基本雷同,悲傷各有千秋。
肖海的故事并不復(fù)雜。
誠如林眠推斷,他嘴角的疤,果然是早年打架,不慎弄傷的。
時間條大抵可以追溯到肖海高中。
那時候,還沒有瀚海車企,肖海的父親肖甫仁,也還只是個小鎮(zhèn)做題家。
肖海長得兇。
高中時,他曾經(jīng)瘋狂喜歡一個女孩,熱烈而細(xì)心地展開追求。
說不好是被他感動,還是怎樣,女孩半推半就,算是表面上答應(yīng)。
直男的初戀,聽不懂暗示。
好景不長,沒過多久女孩拒絕了他,說他們不合適,轉(zhuǎn)頭和他兄弟好上了。
肖海氣不過,約架大打出手,兩敗俱傷。
他兄弟頭頂縫了8針,肖海嘴角永久留下一道傷疤,時刻提醒他不要沖動。
18歲的中二少年,鼓起勇氣第一次大膽追愛,不帶算計,不留后路。
卻無疾而終。
愛而不得,肖海悲傷欲絕。
某個放學(xué)后的午休,幾瓶干啤下肚,酒精上頭,肖海掏出一把圓規(guī),劃傷手臂。
歪歪扭扭刻下那個女孩的英文名字:Evelyn。
后來。
風(fēng)云流轉(zhuǎn),十幾年間,肖甫仁創(chuàng)辦瀚海車企,帶領(lǐng)瀚海赴港上市,進(jìn)入世界500強。
五年前,肖海留學(xué)歸來,意外得知女孩即將結(jié)婚嫁人。
他輾轉(zhuǎn)打聽到了婚宴地址,一擲千金。
人沒有到場。
托人送上禮金101萬,寓意萬里挑一。
碼得整整齊齊的一大捆現(xiàn)金,里頭夾著一個信封,薄紙一張,手寫了一句話。
再后來。
肖海紋了花臂,遮蓋起年少輕狂的一腔孤勇。
他留起長發(fā),變得不茍言笑。
一夜之間,瀚海車企突然靠營銷出圈爆火。
借勢、借熱、借關(guān)系。
有肖海背后操刀,肖甫仁在發(fā)布會暢談理想,講技術(shù)講情懷,瀚海扎扎實實捧起了流量這碗飯。
他喜歡旅游,喜歡玩牌,喜歡品茶,用所有喜歡給青春畫了個句號。
再沒遇見能讓他心動的姑娘。
-
錄音戛然而止。
“沒了嗎?”林眠不可思議地眨眨眼,明明還沒有聽到重點。
她的新聞敏感表示,事情遠(yuǎn)沒有這么簡單。
謝逍看手機(jī),系統(tǒng)提示錄音結(jié)束,“沒了。”
“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柴律怎么回事,為什么還留半截!!”林眠抓心撓肝,氣得一推他胳膊。
無異于褲子都脫了,你卻給我看這個!
“別著急。”謝逍笑笑,反手撥通柴樂電話。
短暫響鈴過后,柴樂秒接。
卡點。
謝逍搶在他出聲前輕咳一聲。
對面明顯一頓,須臾,“逍總,早上好,您有什么指示。”
嗯。
謝逍看她一眼,說不出口。
見狀,林眠手肘輕懟他腹肌,努嘴示意:你說。
誰的律師誰用。
謝逍寵溺笑,略躬身用掌心一攔,無奈清清嗓。
電話那頭。
柴樂一直靜候,默契地保持沉默。
雖不知道對面具體情況,但總裁輕咳的暗示,他了然于胸。
謝逍拉椅子坐下,手機(jī)搭在膝頭,點開免提。
“柴律,我太太問你,你怎么回事,為什么說話還留半截,肖海手寫的那句話是什么,真討厭你們這些職場老油條。”
聞言,林眠長腿一伸,蹬他椅子腿。
她眉頭高挑,眼神警告:我哪有說最后一句!
怕她起猛了摔倒,謝逍忙攥住她腳踝,膝蓋抵住床沿,把手機(jī)往前挪了挪。
窸窸窣窣一陣響動。
“咳咳。”柴樂戰(zhàn)術(shù)性干咳。
林眠抿嘴,遞個眼神給他。
謝逍喉結(jié)輕滾,非常配合地表示,“我也想知道。”
“……”
柴樂秒懂。
“逍總,是這樣的,肖海說,如果愛情有標(biāo)準(zhǔn)答案,我想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不及格。”
林眠:“……”
天爺呀。
她腳腕輕抖,與謝逍交換眼神。
肖海居然還是個純愛戰(zhàn)士。
林眠一時頗為感慨,不住搖頭。
謝逍很理智,勾起唇角一笑,話里有話又說:“柴律,是你不夠Pro,還是事情有難度。”
柴樂:“……”
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
這要不是你老婆在跟前,我給你留面子,怎么還詆毀上我的專業(yè)了呢!
聽出謝逍的弦外之音,林眠拿膝蓋蹭他西褲,提醒他注意措辭。
謝逍不為所動,“還查到了什么,有話直說。”
他點他,不要藏著掖著。
柴樂:“……”
幾秒休整。
“肖海高中喜歡的那個女孩,也就是他的白月光,和林老師很像,照片我馬上發(fā)給您。”
林眠哭笑不得。
“掛了。”謝逍一臉黑線。
片刻,他手機(jī)提示,柴樂有消息進(jìn)來。
林眠湊過去。
一張模糊的高中畢業(yè)照。
見柴律貼心地用紅圈標(biāo)出了“白月光”,林眠腦子跟不上嘴,“他怎么不標(biāo)注肖海?”
謝逍看她,“你說呢。”
明知故問。
林眠悔得直打嘴,“對對,他長相就是最好的標(biāo)注。”
-
林眠放大照片,直接露出馬賽克,貼臉對比給他看,“像嗎?我怎么不覺得。”
“不像。”謝逍下定論。
林眠又盯著看了半天,眉頭緊鎖,揣摩肖海心思,“可能肖海不要你覺得,他要我覺得。”
“什么意思?”
“沒什么,”林眠想起謝總從不看綜藝,自然get不到霸總的梗,還是回到正題,“終于體會到宛宛類卿的感覺了。”
“宛宛類卿,又是什么?”
“平替。”
“……”
謝逍一噎。
等等!察覺到氣氛不對,林眠瞄他一眼,“哪里有問題嗎?”
謝逍實在忍不住,“你對自己評價這么低嗎?”
他甩掉手機(jī),雙臂支撐床沿,垂眸注視她。
林眠錯愕。
等回過神來,心下一秒熨帖,仰頭吻上他喉結(jié),“你給我五星好評就行。”
謝逍身形一晃,“你這些梗都哪里來的。”
林眠促狹,趁熱打鐵翻開手機(jī),“這個宮斗劇,強烈推薦,看完你就明白肖海的心理了。”
“還有上回跟你講的《士兵突擊》,得空也得看。”
“謝總,咱們閑了高低得整點民間的,也接接地氣,別太陽春白雪。”
林眠給他一一添加進(jìn)收藏。
末了,還不忘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好好學(xué)習(xí)。”
謝逍縱容看她,無聲笑了下,無奈點點頭。
話題怎么跑偏了。
明明在說肖海,怎么偏偏給自己留了一堆作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