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的瞳孔,在暗金光罩的映襯下,驟然一縮。
守關之魂?是了!
這道由純粹寂滅劍意顯化的劍光,正是這劍冢的守護者,是凌霄劍尊留下的考驗!
唯有通過它,才能得到那柄真正的破界神劍。
一瞬間,蘇沐心中所有的驚懼盡數褪去。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踏碎了腳下的虛無,也踏碎了心中的最后的猶豫。
“不錯。”
蘇沐抬起頭,直視那道足以湮滅萬物的寂滅劍光。
“我,就是來取劍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氣海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奔涌而出!
轟——!
磅礴的靈力,瘋狂地灌注進掌心的青色劍符!
本已穩定下來的劍符,再次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嗡嗡嗡!”
劍符劇烈地震顫著,發出高亢的劍鳴。
蘇沐體表的暗金光罩,光芒暴漲!
而那道融入其中的“碎虛”劍意雛形,在蘇沐這股決死戰意的催動下,被徹底激發。
“給我……凝!”
蘇沐在心中爆喝。
原本只是附著在光罩表面的暗色鋒芒,猛然脫離而出!
它瘋狂地汲取著蘇沐灌注而來的靈力,以及那股一往無前的信念!
在蘇沐身前,那道暗色的鋒芒,開始拉長。
一點點地,凝聚成了一道劍的輪廓。
那是一道同樣只有三尺長的劍意!
通體暗沉,卻又在劍鋒之上,帶著足以斬破虛妄,撕裂規則的至高鋒銳!
碎虛!
以蘇沐此刻的修為,以他領悟的劍意雛形,本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但在這寂滅劍冢之中,在這道本源劍光的壓迫之下,他的潛力被壓榨到了極點。
碎虛劍意的雛形,第一次在外界,顯化出了它的形態!
兩道劍意。
一道,是懸于百丈之外的寂滅劍光,代表著終結萬物。
一道,是凝于蘇沐身前的碎虛劍意,代表著破除斬斷一切束縛。
它們同出一源,卻又走向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極端。
此刻,在這片亙古的黑暗空間中,隔空對峙!
兩股截然不同的至高劍意,在無聲地交鋒,在互相審視,在彼此印證。
“呃……”
蘇沐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的臉色,比雪還要蒼白。
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角滾落,卻在滑落的瞬間,就被無形的劍意風壓蒸發殆盡。
他的神魂,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恐怖壓力!
就像是一塊凡鐵,被夾在兩座神山之間,承受著來自兩個方向的碾壓與錘煉。
每一瞬,他的神魂都在崩潰與重塑的邊緣瘋狂徘徊。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從神魂本源的每一處角落傳來。
但蘇沐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壓力和對峙之下,他所領悟的那“碎虛”真意,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地穩固!
原本模糊的感悟,變得清晰,虛浮的雛形,變得凝實!
這是痛苦,更是天大的機緣!
蘇沐死死地咬著牙關,任憑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衣襟,雙目赤紅地盯著前方。
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瘋狂地汲取著這股壓力帶來的磨煉。
要將這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都神魂崩潰的考驗,化作自己踏上劍道巔峰的基石!
識海深處,那一直沉默的殘魂,此刻早已屏住了呼吸。
他看著外界那兩道對峙的劍意,感受著蘇沐神魂中那股瘋狂增長的鋒芒,蒼老的聲音中滿是震撼。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竟敢以筑基之境,直面凌霄的本源劍意。”
“不對,他是在……學習!”
殘魂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生怕打擾到這千載難逢的頓悟。
他知道,蘇沐正在經歷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成功則劍心通明,劍意大成,失敗則神魂俱滅,萬劫不復。
終于。
那道懸于百丈之外的寂滅劍光,微微震顫了一下。
嗡——
一聲輕微的劍鳴,壓在蘇沐神魂之上的恐怖威壓,驟然一松。
隨即,在蘇沐的注視下,那道橫亙了不知多久的寂滅劍光,開始緩緩消散。
化作億萬點純黑的光點,重新融入了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天地。
來于此,歸于此。
隨著它的消失,蘇沐身前那道由他自己凝聚的碎虛劍意,也失去了對抗的目標。
光芒一閃,化作一道暗沉的流光,重新沒入蘇沐的眉心,回歸識海。
一個踉蹌,險些跪倒在地。
他連忙用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全身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濕透。
氣海內的靈力,更是消耗得一干二凈,空空如也。
神魂深處,依舊傳來陣陣虛弱的刺痛。
但他的雙眼,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能感覺到,識海中那道碎虛劍意,已經徹底穩固了下來。
不再是虛浮的雛形,而是真正屬于他的,第一道劍道真意!
他,通過了考驗。
就在這時。
前方那片永恒不變的黑暗中心,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點光。
那是一點純凈,卻又仿佛蘊含著開天辟地般恐怖威能的星輝。
如同黑夜中,破曉的第一顆晨星。
那點星輝一出現,就驅散了周圍的死寂。
它開始緩緩變大,光芒越來越盛。
從一點星芒,化作一輪皓月,最終,照亮了整個黑暗空間的中心。
蘇沐抬起頭,瞇起了眼睛。
在光芒的中心,他看到了一柄劍。
一柄長約三尺三寸的古樸長劍,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劍身通體呈現出一種幽暗的色澤,深邃而神秘。
劍格的造型極為奇特,宛若一道被強行撕裂的空間裂縫,滿是破碎與虛無的美感。
劍身之上,沒有符文,雕飾。
卻有億萬點星輝,在其中緩緩流淌,明滅不定。
一股與蘇沐掌心那枚青色劍符同出一源,卻磅礴了不知多少倍的破界真意,從劍身之上,沛然散發。
真正的……破界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