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蕭然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
心魔大誓!
這四個字,他豈敢發?!
一旦發下,若有虛言,心魔叢生,大道無望!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色厲內荏地吼道:
“休要血口噴人!”
“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
蘇沐的嘴角勾起。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主審位上的趙長老,旁聽席上的周長老,以及殿內所有神情各異的修士。
“在場諸位,皆是修行前輩,明察秋毫。”
“弟子被逼反擊,身受重傷,這是事實!”
蘇沐的聲音,在大殿內清晰回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執法堂若要詳查,不該只問弟子一人!”
他的目光,再次如利劍般刺向蕭然。
“當查!”
“你蕭然身為領隊,是如何帶領隊伍的!”
“為何弟子會屢屢陷入險境,險死還生!”
“當查!”
蘇沐頓了頓繼續道。
“張海、王峰二人,修為平平,資質平庸,為何能得你這領隊重任,委以尾隨監視之職!”
“更當查!”
“弟子僥幸脫險之后,你這領隊,為何不問緣由,不查真相,反而急于給弟子定罪,欲殺人滅口,強奪遺寶!”
蘇沐一連串的誅心之問,字字誅心,句句直指核心!
他不再糾纏于細枝末節,而是將矛頭,徹底引向了幕后主使蕭然!
大殿之內,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臉色鐵青的蕭然身上。
就連旁聽席上,那位一直面帶笑容的周長老,此刻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審視。
趙長老和劉長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本想借著蘇沐私自離峰和打傷同門的由頭,快刀斬亂麻,將其嚴懲,給蕭然一個交代。
可誰能想到,這小子不僅修為暴漲,變得如此棘手。
言辭更是鋒利如刀,句句在理,將一盆盆臟水,有理有據地潑了回去。
更讓他們忌憚的,是旁邊那個始終沉默,卻又隱隱形成制衡的孫長老。
這讓整個局面,變得復雜而棘手。
“夠了!”
趙長老猛地一拍驚堂木,強行壓下了這場愈演愈烈的爭論。
他深吸一口氣,威嚴的目光掃過蘇沐和蕭然。
“林修遠私自離峰,確有緣由,然其行為魯莽,無視門規,當受訓誡!”
趙長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罰你回第七峰,禁足思過三月!”
“月例減半!”
“至于張海、王峰之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王峰。
“因其二人挑釁出手在先,林修遠自衛反擊,情有可原,此事,不再追究!”
“但是!”
趙長老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死死盯住了蘇沐。
“你在秘境中所獲的古修遺寶,乃宗門之物,并非你一人私產!”
“即刻上交執法堂,封存核查!”
這個判決,明顯是在和稀泥。
既給了蕭然一個臺階,讓他不至于在眾目睽睽之下太過難堪。
也給了蘇沐一個看似寬大的處理,沒有真正動他的根基。
但其核心,卻是圖窮匕見!
認定那所謂的遺寶,歸屬宗門!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蕭然心中雖有不滿,恨不得立刻將蘇沐廢掉,但聽到要收繳遺寶,眼中還是瞬間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快意。
只要東西到了執法堂,就等于到了他們手里。
到時候,是圓是扁,還不是任由他們拿捏?
然而,蘇沐聞言,眼中卻寒光更盛!
秘境之中,九死一生,拼盡所有才換來的機緣。
豈容爾等一紙判決,就如此強取豪奪?!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開始緩緩涌動。
破界劍印,蓄勢待發。
就在他準備再次開口,據理力爭,哪怕掀翻這執法堂也在所不惜之時。
一道突兀的聲音,在殿門之外悠悠響起。
“哦?”
“上交封存?”
“好大的威風呀。”
“那東西,可是我家師尊點名要看的呢。”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
眾人愕然轉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殿門口。
那里,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斜斜地倚在門框上。
白若雪。
她的手里,正把玩著一枚玉令。
那玉令并非宗門弟子通用的青元令,通體溫潤,色澤如羊脂白玉,上面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云紋。
白若雪的目光,似笑非笑地從主審位上臉色鐵青的趙長老身上掃過。
又輕飄飄地掠過旁聽席上神情各異的長老們。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了蕭然的身上。
蕭然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白師姐……”
他嘴唇哆嗦著,幾乎是下意識地擠出了這幾個字。
白若雪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只是將手中的玉令輕輕一拋,又穩穩接住。
“趙長老,剛才是我聽錯了么?”
她的聲音依舊慵懶,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質問。
“你說,要將我師弟的東西,上交封存?”
趙長老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轉為醬紫。
他死死盯著白若雪手中的那枚玉令,眼皮狂跳。
“柳……柳師妹的峰主令?”
劉長老在一旁,失聲驚呼。
第七峰峰主,柳清月之令!
這枚玉令,在青元宗內,代表著柳清月本人親至,見令如見人。
白若雪將玉令在指尖轉了一圈,發出清脆的輕響。
“看來趙長老還沒老眼昏花。”
“既然認得,那便好辦了。”
她緩緩直起身,踱步走入殿內。
“師尊有令。”
白若雪的聲音,陡然變得清冷。
“命林修遠,即刻返回第七峰。”
“她老人家,要親自過問秘境之事。”
“至于那所謂的古修遺寶……”
她的嘴角勾起。
“師尊也要親自查驗。”
“怎么?”
“趙長老,劉長老,你們執法堂,是想跟我們第七峰搶東西么?”
此言一出,整個執法堂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搶東西?還是跟第七峰峰主柳清月搶?
誰敢?!
趙長老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柳清月!
那個女人,是整個青元宗最不能招惹的存在之一!
實力深不可測,性情更是清冷孤傲,護短至極!
別說他一個執法堂長老,就算是宗主在此,也要給她三分薄面。
蕭然的身體,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柳清月竟然會為了一個林修遠,親自下令!
趙長老揮了揮手。
“此事……就此作罷。”
“林修遠,你可以走了。”
那所謂的上交遺寶,封存核查,在柳清月的峰主令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白若雪輕哼一聲,不再看他們一眼。
她轉身,目光落在蘇沐身上。
“走了,師弟。”
“還待在這里,是嫌晦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