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吹在人的臉上,如同刀子劃過。
京城,城外早已經人滿為患。
無數百姓看著眼前長龍一般的隊伍,眼神中盡是激動。
起戰事了。
百姓自然看的出來。
最近杭州圍城的消息也早已經不脛而走了,百姓都知道此戰遲早都會打起來的。
但是由誰掛帥都在猜測當中。
今天,主帥的身份也終于解開了它神秘的面紗。
紀宣一身戎裝,騎于高頭大馬之上,他神色淡然,單臂勒韁,得勝鉤上的銀色長槍一如二十年前那般鋒利。
寒冬的風也不過如此。
所有人都看靜靜的看著紀宣率領著大軍緩緩離開。
建宏立于城墻之上,一身龍袍隨著寒風漸起。
望著紀宣出走的場景。
他的眼神中復雜莫名。
“紀兄?!?/p>
“望凱旋而歸?!?/p>
建宏呢喃,聲音中帶著一種莫名的情緒。
似有所感。
紀宣此時勒馬回頭,與城頭之上的建宏對視。
由于距離過遠,建宏并沒有看清楚紀宣臉上的表情,只是隱隱感覺紀宣回頭看了一眼城頭,臉上透著笑容。
滿朝文武此時沒有一個人敢說些什么。
所有人都看著紀宣率軍而走的背影。
雖說不少清流名貴都是看不上紀宣的,名義上對紀宣都不怎么對付。
但是對于紀宣在此時能率領大軍前去平叛,沒有人的內心是不服的。
……
杭州本來就離京城就近。
正常人驅馬而走的話,也就五天左右的路程。
而大軍行軍,兵貴神速這四個字本來就不是開玩笑的。
紀宣自然懂得如何行軍。
也知道戰事本來就吃緊,所以,路上他壓根就沒有讓大軍做過多的歇息。
而且本來就是官家的軍,士兵們的補給也比野路子要好的很多。
沿途各縣都要給大軍上供。
不過紀宣的要求不高,每過一縣,讓三軍吃飽何足便可,并沒有多余的找別的什么事情,所以行軍的速度自然是比較快的。
“紀公,前方再走一百里便是杭州了。”
公羊敢看著夜中的紀宣,恭敬的出了大帳,將一件貂皮大衣掛在紀宣的身上。
紀宣沒有回答公羊敢的話,只是輕輕的皺眉看著前方。
武者的直覺告訴他,前方若要走的話,可能要付出一些代價。
一些身體上的代價。
“哦,明日一早便出發。”
紀宣這個時候才察覺到好像公羊敢剛剛提醒自己來著。
輕聲一笑,不在意的搖搖頭,轉身回了自己的大帳。
……
陸遠之看著眼前的侍衛。
眉頭皺的如同一個川字。
“我不能出這個院子?”
陸遠之不用不確定的聲音再次問了一遍。
“是的。”
侍衛淡淡的看著陸遠之:
“禹王殿下交代的,務必讓我等照顧好使團的安全?!?/p>
“……”
聽到侍衛的回答,陸遠之的眼神如刀:
“不是打著照顧安全的名義軟禁我等?”
“陸風佩,還請不要讓在下為難。”
侍衛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與陸遠之對視。
過了一會。
陸遠之敗了。
媽的。
一個王府的侍衛居然是四品武者。
高品武者,被禹王拿來看住自己等人……
這是陸遠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誰人都看的出來,大戰在即。
陸遠之有些煩躁。
媽的,老子要出去啊!
草。
“行,你狠?!?/p>
陸遠之看著眼前這個一言不合就想拔刀的侍衛。
好好好,這么玩是吧。
行,不出去就不出去。
陸遠之氣呼呼的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回到住處之后,門直接被他狠狠的摔上。
一轉眼,陸遠之臉上的表情就變了,一臉的怒氣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凝重。
與自己猜的一致。
使團已經被禹王控制住了。
因為在著偌大的杭州中,只有使團不是禹王的人。
其他的都已經在禹王的掌握之中了。
……
禹王府,別院中。
禹王正端坐在椅子上。
他靜靜的品著上供而來的上好茶葉。
茶香沁人。
“殿下,紀宣已至漯河邊,距杭州不足百里?!?/p>
一邊,一個中年文士打扮的人恭敬的坐在禹王的對面。
他坐的端正,語氣中透著莫名的意味。
禹王聽此消息,臉上并不見什么表情情緒,只是淡然的點點頭。
“快了?!?/p>
“是啊?!?/p>
中年文士聽著禹王的聲音,心中微微一顫。
“道門那小子準備好了嗎?”
禹王像事想起來什么,品了一口茶之后,淡然的問著中年文士。
“稟殿下,他已經身于陣眼,隨時準備發動大陣。”
“哦?!?/p>
禹王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對了殿下,使團的人現在正在被王平將軍看著……他們怎么處置?”
中年文士想到什么一般,對著禹王恭敬的問。
“他們……”
禹王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后道:
“此時不可讓我皇妹收到消息,待大戰過后,我親自向她解釋,至于使團的人……等一些都塵埃落定之后再說吧。”
屆時使團那些人怎么處置就不是自己的事情了。
有些東西,真的就是多一件不如少一件。
“是……”
中年文士恭敬的點頭。
“去吧,告訴曾問,紀宣來了,讓他做好準備,別被紀宣的大軍一個照面就沖散了?!?/p>
禹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容。
“是?!?/p>
中年文士恭敬的起身離開。
看著中年文士離開。
禹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淡然。
“出來吧。”
說完這句話,一道身影漸漸從陰影中顯現出來。
這道身影渾身都是漆黑的衣服,融在影子中沒有人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禹王,那位的意思很清楚,這次做的利落一點?!?/p>
聲音帶著沙啞,聽不出來具體的聲音。
“哦?!?/p>
禹王淡淡的點頭:“本王做事,自然放心便是。”
“若是有什么用得著的地方,你且說一聲便是?!?/p>
那人的聲音依舊是聽不出來,就連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都聽不出來。
“當然。”
禹王輕笑一聲道:“不過若是有什么事的話,應該也用不著?!?/p>
“那最好?!?/p>
“…………”
看著眼前橫在自己面前的漯河。
紀宣的眼中透著莫名的意味。
過了漯河就到了杭州的地界了。
“斥候來報,前方五十里有叛軍出沒?!?/p>
公羊敢恭敬的看著紀宣。
“嗯?!?/p>
紀宣淡淡的點頭。
看著眼前的漯水道:“傳令三軍,加緊渡河。”
“是?!?/p>
……
“陸小友,你讓我去攔住大軍渡河??”
戒指中,紅云老道的聲音充斥著不可置信。
“對?!?/p>
陸遠之凝重的對紅云道:“要快,哪怕是大軍已經渡河了,也要攔著我佩寅郎的指揮使紀公,千萬不能讓他過河?!?/p>
“怎么?你總要給老道一個理由吧?”
紅云都懵了。
“我懷疑這次是沖著紀公去的!”
陸遠之的聲音沉重異常。
奶奶的。
雖然不知道的熄武大陣的威力如何,但當初陸遠之是知道在經書空間之內,當時的大雍頂級戰力,紀宣,威武候,還有青禾書院的院長大人,三個人居然跟一個妖族的小姑娘打的平分秋色的……
所以這個險那是一點都不能冒的。
“那我用什么理由呢?”
若是沒有理由的話,紀宣能聽自己的嗎?
紅云老道都被陸遠之那異想天開的想法給整無語了。
陸遠之沉吟了一會兒:
“此事也只是我的猜測,而且我知道的消息與紀公其實是一致的,甚至紀公知道的可能比我還多,你只是去試探性的說一下便好,若紀公堅持要渡河,那就選擇相信他?!?/p>
陸遠之也知道,自己讓那紅云老道前往攔住紀公的成功率幾乎小的可憐。
但什么事總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都要試一試的。
“這樣啊?!?/p>
紅云聽了之后臉上閃過一絲恍惚。
陸小友說的沒有錯,有些事情盡人事,聽天命便是。
陸遠之淡然的看著掛斷了電話。
眼神滄桑的看著遠方。
娘的,自己能做的就這么多了
至于紀公聽不聽……
那就跟自己沒有什么關系了。
因為自己都不確定自己猜測的到底對不對。
……
紅云老道在收到陸遠之消息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動身了。
縮地成寸的功夫被老道在這個時候用的如同機關槍一般。
那雙腿之間交換的頻率都讓人看不清楚了。
……
紀宣的眼神淡然的看著眼前的渡河大軍。
大軍在他的調度之下有條不紊的渡河。
風吹起他那有些泛白的頭發,帶不走任何的思緒。
“紀公,時間不早了,渡完河最遲也要到明日了,先會帳篷休息吧?!?/p>
公羊敢立在紀宣的身邊,勸道。
大軍渡河本來就一個很浩蕩的工程。
一些小河說渡便渡了,但是漯河……
是大雍最浩大的一條長河。
一萬大軍渡河……也是相當繁瑣的一件事情。
“嗯?!?/p>
紀宣聽了公羊敢的話之后,淡然的點點頭,看了一眼遠方,沒有說話。
……
夜半,終于大軍渡完了漯河。
紀宣從大帳中走出。
眼里閃過一絲輕松的神色。
“準備一下,我們也要渡河了?!?/p>
紀宣的聲音中透著幾分疲憊。
“是?!?/p>
公羊敢收到命令,直接開始跑前跑后的忙活著。
船只漸漸的從河對岸劃了過來。
就在紀宣的左腳踏上船的那一瞬間。
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紀大帥且慢,老道有話要講!”
熟悉的聲音傳入了紀宣的耳朵里。
紀宣一怔,他轉過身,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老道。
“警戒?。?!”
公羊敢看著突兀出現的老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紀宣的護衛隊直接拔出刀,對著老道。
特別是公羊敢,死死的盯著老道,只要老道敢再往前走一步,他保證,自己的刀會比老道快的多。
……
“紀大人……”
老道看著圍在自己面前的幾十把刀,苦笑一聲。
“收刀。”
紀宣對著公羊敢說了一聲。
“是?!?/p>
公羊敢從來不敢違背,甚至不會懷疑紀宣的話。
當即便命人將刀全都收了起來。
“怎么?因何攔我?”
紀宣淡然的看著眼前的紅云老道。
老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道:
“陸風佩讓老道來的?!?/p>
“嗯?”
聽到這個消息,紀宣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的老道,淡然的問道:“你能聯系上他?”
老道也不打算有什么隱瞞的,便將戒指的消息向紀宣說了出來。
說完之后,還伸出手給紀宣看了一下。
“哦?!?/p>
紀宣恍然的點頭。
“怎么回事,你說?!?/p>
紀宣看著眼前的老道。
“紀大人應該對這熄武大陣有所了解吧?”
老道擔憂的看著紀宣。
“自然?!?/p>
紀宣淡然點頭。
“陸風佩擔憂杭州此間之事,可能是沖著您來的。”
……
老道此言一出,紀宣的眉頭微微一揚,隨后似笑非笑的看著老道:
“你知不知道,單憑你這句話,就能治你一個大不敬的罪。”
“呃……”
老道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跟老道有什么關系?
“紀公此言,老道聽不懂?!?/p>
“呵呵,盡是官場的一些狗尿之事,不提也罷?!?/p>
紀宣輕笑一聲,毫不在意老道剛剛說的那些話。
“紀大人還是不要渡河為好?!?/p>
老道凝重的看著紀宣。
紀宣輕笑搖頭道:
“你可知一句話?”
“什么?”
老道一臉懵的看著紀宣。
“沒什么。”
紀宣本想開口說什么,但話到了嘴邊卻還是沒有提。
他笑道:“有這空管我,還不如多尋尋你家圣子?!?/p>
說完之后,他繼續搖頭道:“不與你說了,本官要渡河了。”
說完,紀宣便笑著轉身,朝著船上走去。
“紀公可知此一去……有性命之憂?”
老道的嘴巴張了張,最后還是說了出來。
紀宣只是輕笑一聲。
“那與本官有平叛有何干系?!?/p>
說完,再也不理會老道,自顧自的上的船,命人抓緊渡河……
老道看著紀宣的背影。
輕輕一嘆。
“唉?!?/p>
…………
“什么??還是渡河了??”
陸遠之聽了老道的話之后,眼神瞪的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中指上的戒指。
隨后做賊心虛的看了一眼房間的門,并沒有發現什么可疑的人之后,便壓低聲音道:
“你就沒有說是我說的嗎??”
“貧道當然說了,而且就是剛說完此事是你說的之后,紀大人便馬不停蹄的上了船渡河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