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后宅諸女齊聚餐桌前,不過主位尚且空懸,暫時還沒有開飯的意思。
“踏踏踏...”
下一秒,兩個人走進屋內,卻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只見孫尚香今日更“過分”,直接讓周瑜用公主抱的方式,帶著她過來吃飯。
一方面,周瑜心有愧疚,用這種方式表示寵愛。
另一方面,小妮子被折騰慘了,此刻提不起一丁點力氣。
昨日還有力氣,想樹袋熊那樣掛在周瑜身上,今日連掛著的力氣都沒了...
“開飯。”
周瑜來到主位上坐下,低頭看向懷中,宛如溫順的小貓咪的孫尚香,問道:
“香兒,想吃什么菜?”
看周瑜這架勢,大有直接喂孫尚香的意思,不禁令諸女心情復雜。
“果然是會哭的孩子有人疼。”
就連小喬都忍不住感慨,更別說其他妾室了,心里都是酸溜溜的。
“嗯~”
感受到諸女的視線,孫尚香哼唧一聲,把頭埋進周瑜懷中,一副難為情的模樣。
“不許看。”周瑜當即道:“你們都是當姐姐的,不許吃香兒的醋。”
“今天香兒受了委屈,替我背了黑鍋,還不得已被罵一頓。”周瑜拿起筷子,“都吃飯。”
話音落下,諸女心中喟嘆,按捺下心中的情緒,默默低頭吃飯。
心中暗罵孫尚香,小蹄子最會爭寵撒嬌。
周瑜剛剛返回江陵,大家伙都等著雨露均沾呢,怎料這死丫頭吃獨食,都吃撐的走不動路了...可恨!
果然,周瑜一回家,后宅就又開始暗流涌動,這還僅僅是個開端而已...
不過孫尚香才不管那么多,埋頭在周瑜懷里,眼珠暗暗滴溜溜亂轉,剛才小可憐的模樣,分明就是裝出來的。
就這樣,一頓豐盛的晚餐,諸女沒滋沒味吃幾嘴,然后就匆匆起身各自回院。
“好了。”
周瑜放下筷子,不再繼續(xù)喂孫尚香吃東西,并在她小屁股輕輕掐一下。
“都走了,還不下來自己吃?”
小丫頭的這點把戲,又豈能瞞得過周瑜?
故而不拆穿罷了,甚至還配合她演戲。
“嘻嘻~”
孫尚香得意一笑,并未從懷里起身,而是坐到膝蓋上,拿起筷子反過來喂周瑜吃飯。
“這死丫頭真會討人歡心。”大喬感慨道:“怪不得夫君最寵她。”
用膳的地方在主院,也就是二喬的居所,故而諸女散去后,她們姐妹依舊在此。
“可不是嘛。”小喬好笑道:“瞧把夫君迷得神魂顛倒。”
“二位姐姐不識好人心。”孫尚香噘嘴道:“人家想著霸占住哥哥,今晚‘孝敬’給你們呢。”
二喬聞言不由一愣,沒想到孫尚香是這心思。
周瑜外出這么久,二喬自然也渴望寵愛。
作為正妻,姐妹二人大可自持身份,堂而皇之讓周瑜在院里過夜。
不過二喬選擇高風亮節(jié),打算等諸女都沾過雨露后,她們再最后受寵。
畢竟,蔡夫人昨日在餐桌上,直言想要孩子了。
二喬膝下已有子嗣,就不好意思再跟其他姐妹爭。
萬萬沒想到,孫尚香霸著周瑜,當眾把黑鍋背下來,再把周瑜‘孝敬’給二喬,大大出乎她們的預料。
“啪~”
周瑜輕敲孫尚香小腦瓜,沒好氣道:
“我是個什么啊?被你拿來孝敬人?”
孫尚香一縮脖子,連忙夾菜送到周瑜嘴邊,還不忘向二喬投去邀功的眼神。
“哈哈哈~”
如此古靈精怪的模樣,不由讓三人忍俊不禁。
“臭丫頭長良心了。”小喬調侃一句。
大喬莞爾道:“總算沒白疼她。”
隨后,二喬又好奇問起,孫尚香今日為何挨罵。
周瑜也不隱瞞,把情況一五一十告知。
“如此說來,香兒還真是替夫君背黑鍋了。”大喬評理道。
“就是。”孫尚香挺起小胸脯,“明明是他說的諸葛連弩,偏又不讓我說。”
“不讓你說是對的。”小喬認真道:“這話真出口,軍師夫婦何以自處?”
“不僅夫妻二人要離心離德,怕是君臣二人也會生出嫌隙。”
“是啊。”周瑜唏噓道:“差點因一個口誤,而引發(fā)一系列變故。”
“此事你們聽過就忘,萬不可再提起。”
二喬正色點頭,周瑜看向懷中的不穩(wěn)定因素。
孫尚香小手一舉,一字一句道:“末將愿立軍令狀!”
“若敢再犯。”周瑜嚇唬道:“定教你再吃一頓軍棍!”
“不吃了不吃了...”孫尚香笑嘻嘻道:“還是讓二位姐姐吃吧,她們都快饞死了。”
“臭丫頭。”
“沒大沒小!”
一番葷話惹得二喬羞臊不堪,不過看向周瑜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說話間,周瑜已然吃飽喝足。
孫尚香很有眼色,從周瑜懷中蹦到地上,快步跑到里屋,拎著還有些懵圈的凱、璇兄妹,一溜煙往外跑去。
“我去西屋睡,玩的開心喲~”
主院肯定不止一間屋,孫尚香有的是地方下榻。
凱、璇兄妹也不哭鬧,顯然非常熟悉這個小娘。
“走!”
周瑜一招手,攬著二喬就朝臥房而去。
“夫君要沐浴嗎?”
由于事先不知,二喬沒有做好準備,還需沐浴一番。
“不了。”周瑜搖頭道:“晚飯前跟香兒剛洗過。”
“那夫君先去榻上歇著。”小喬拋個媚眼,“好好欣賞雙姝戲水吧。”
“瞧你的浪勁兒。”大喬笑罵一句,提醒道:“夫君,今日陸氏過來探望妾身,留下了一封書信,據說是江東那邊寫給您的。”
江東來信?
還通過顧邵之妻遞給大喬,再轉交到自己手上...
周瑜微微挑眉,問道:“怎么不見夫人白天說?”
“白天?”大喬沒好氣道:“你還在打香兒軍棍呢,妾身怎么跟您說?”
周瑜頓時哭笑不得,連忙承認是自己的問題,并在大喬的指點下,翻出這封來自江東的信件。
好整以暇躺到榻上,周瑜拆開書信開始查看...
看抬頭,先行明確寫信之人的身份。
正是顧邵的父親,顧雍的親筆手書。
如此一來,通過兒媳婦陸氏之手,遞交到侯府上就說得通。
“嘩啦啦...嘩啦啦...”
熱氣騰騰的溫水,傾倒在寬敞的浴桶中,而后在撒上一層花瓣。
二喬三下五除二,便褪去身上的綾羅綢緞,鉆進浴桶里泡澡。
小喬抬手摘掉頭上的簪子,烏黑亮麗的長發(fā)如瀑傾瀉,浸泡在水中輕輕揉搓。
“阿姊~”
小喬輕喚一聲,見對面的大喬投來視線,便朝著床榻方向努努嘴。
大喬回眸看去,臉上微微愕然,并未迎上周瑜預料中的窺視,反倒是在專心致志看著書信。
“怪哉。”小喬嘖嘖稱奇,“換做平日,咱姐妹早趴桶沿上了...”
“噓。”大喬做出手勢,壓低聲音道:“估計有大事,咱們慢慢跑,夫君今晚跑不了。”
姐妹二人達成共識,身形默默下沉,只余螓首留在水面上,剩下的風景都被水面上漂浮的花瓣盡數遮掩...
榻上。
周瑜盯著書信,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信件不算長,周瑜很快看完,不過內容就有些令人不爽...
顧雍在信中告知,孫權把各大世家集中起來,然后展開一次推心置腹的談話,其實就是諸葛瑾口中的計策。
強調江東命運共同體,孫氏與各大世家之間,乃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最后,顧雍在信中委婉表示,若周瑜有意接納,他可以試著勸降各大世家。
看似是一件好事,則是恰恰相反!
全信上下,字里行間、話里話外,都在強調一件事情。
江東世家的利益不能受損!
換言之,只要周瑜也能給出,與孫權相同的條件,江東世家就直接跳反。
至于具體是什么條件呢?
自然指的是現有利益,也就是合法擁有私人武裝、合法私售雪鹽牟利。
周瑜嘴角一扯,心中不由嗤笑,真是癡人說夢。
兵權,必須掌握在政權手中。
鹽稅,必須由政權收取。
兩者都是封建王朝的命根子,絕對不許動搖的那種。
各大世家竟然妄想保持特權,哪怕僅限于江東之地,周瑜也絕不會答應。
這群人,顯然已經被孫權“慣壞了”。
此事絕不可能答應,甚至連虛以為蛇的必要都沒有。
或許有人會想,周瑜可以先假意答應,然后讓世家倒戈,從而輕松擊敗孫權,順利占據江東,然后再出爾反爾。
如此,既可以輕取江東,又不會把兵權、鹽稅給出去。
只能說,這種看法太過想當然。
周瑜若真這么做,就算輕松拿下江東,出爾反爾之后,也會迎來無盡的叛亂。
江東世家手中有兵,發(fā)現被耍之后,豈肯善罷甘休?
不僅如此,君主一旦毀約,也會導致當地人心盡失,誰還會愿為周瑜效力呢?
不如直接嚴詞拒絕,周瑜再憑本事擊敗江東。
戰(zhàn)敗后,各大世家不僅無話可說,更沒有資格跟勝利者談條件。
縱使因戰(zhàn)敗失去私兵、私鹽,也只能愿賭服輸,往后老老實實在周瑜手下干。
“啪!”
周瑜隨手丟掉信件,竹簡落在地上發(fā)出聲響。
宛如開戰(zhàn)的信號,泡在水中的二喬默默坐直,眼神火熱朝周瑜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