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叔的到來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他與褚良瑗你來我往,爭論得面紅耳赤,激動之下竟然跳到了桌子上繼續對罵。
吵著吵著,褚良瑗猛地扭頭看向那群貴客:“還不過來幫忙!”
這群貴客都是他的學生,驟然被吼,昔日被老師支配的恐懼再次涌上心頭,一個個爭先恐后地來到褚良瑗身邊。
另一邊蔣叔也不甘示弱,一把將站在一旁的秦無序扯了過去,滿臉自豪:“看看我這個弟子,天賦過人,才思敏捷,但是哪怕天賦異鼎,每日還要勤學苦練,怎么說都不聽,你就說氣不氣人……”
說著,蔣叔還嘆口氣,面露苦惱之色。
一番明褒暗貶,夸耀自己的弟子是如何厲害,直接將褚良瑗氣笑了,原本的大戰再次升級,兩個人從學術到民間律令展開激烈的辯論。
古代讀書人唇舌罵戰比潑婦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要是放到未來的網絡上,說不定靠他們兩個人就能蓋出上萬樓,水軍都沒有這么大的戰斗力啊。
江貞內心感慨道。
此時江貞早已脫離戰爭中心,她看著雙方大戰,一邊震驚,一邊按照計劃中的那樣,在一旁翻炒胡辣羊蹄邊。
國內的胡辣羊蹄邊麻辣鮮香,香料混合著羊肉的香氣,通過江貞的翻炒,瘋狂向外溢出,霸道無比,爭先恐后地盈滿周圍。
江貞看火候差不多了,準備將其盛出來,而這時,那邊的雙方大戰愈發激烈。
她下意識地看了過去,恰好看見了褚良瑗面色不對勁,他喘著粗氣,額角冒汗,江貞心下一驚,褚良瑗畢竟已經上了年紀,這番情緒如此激動,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想到這個可能,江貞動作飛快地將胡辣羊蹄邊盛出鍋,端著它來到二人的面前,打斷了蔣叔與褚良瑗的爭吵:“胡辣羊蹄邊好了,這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不如二位先休息片刻如何?”
蔣叔與褚良瑗下意識地看向江貞,她手里端著胡辣羊蹄邊,隨著她的靠近,手中鮮香的味道愈發濃郁。
雙方都是好吃之人,先是被江貞打斷,又被胡辣羊蹄邊的香氣引誘,二人爭辯的心思一下子去了大半。
蔣叔率先哼了一聲:“聽你的,暫且先放過他。”
“嘿你這人,誰放過誰還不好說呢。”
褚良瑗不甘示弱道。
二人同意暫停休戰,先品嘗美食,江貞見此,松了一口氣。
她是真怕褚良瑗被氣出什么病來,那她的別院還能不能開下去就難說了。
蔣叔率先夾起一口羊肉放入嘴中,麻辣鮮香,混合著湯汁在他舌尖爆開,一口咬下去,仿若羊肉在他舌尖上跳舞,他瞇起眼,細細品嘗著:“香料的加入恰到好處,既有香料的香,又不會過分遮掩羊肉的味道,羊肉軟爛,入口即化,羊蹄膠質滑嫩,火候也恰到好處,不錯,不錯。”
他說著,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暖融融得讓人忍不住舒出一口氣,很顯然,蔣叔對這道菜非常滿意。
褚良瑗哼了一聲,但是沒有多說什么,明顯是認同了江貞的廚藝,對這道菜的評價也很高。
見二人終于休戰,江貞緊繃的弦松緩,但沒多久,江貞就發現自己錯了。
但江貞低估了二人的恩怨,積怨已久,哪怕是用餐也是瘋狂爭搶不甘示弱。
筷子在餐盤上飛速盤旋,二人互不相讓,暗地里爭搶不休。
褚良瑗搶不過蔣叔,蔣叔忍不住得意地端著碗對褚良瑗晃了晃,炫耀意味明顯:“你還得再練一練哈哈哈哈……”
褚良瑗沒有搶到,還被追著炫耀,怒火之下,直接像孩子一樣坐在地上哭鬧起來,還伸出手拉著江貞:“你看他那得意的樣子,你來評評理!”
貴人們看到褚良瑗撒潑耍賴,雖然有些尷尬,但這畢竟是他們的老師,他們只能硬著頭皮站隊,來到褚良瑗身后,斥責蔣叔道:“你這人,怎么如此不知羞恥,如此不尊老,你的禮儀教養呢?!”
斥責完蔣叔后,貴人們又將目光落在江貞身上,一掃方才夸贊她的神色,目光含有深意地看著江貞:“老師方才說的有理,這別院既然是蔣老板開的,那這理自然也該由江老板來評判才對。”
上位者的威壓襲來,以權勢壓人,是他們一貫愛用的手法。
表面說著讓她來評判,實際上他們內心的答案只有一個。
江貞心里暗暗搖頭。
一旁的秦無序見他們如此無禮,剛要出聲斥責,就被江貞攔了下來。
她不想讓事態嚴峻下去,心念微動,有了主意。
江貞直接將湯勺遞給貴人們:“恕我有些緊張,無法合理評判,接下來還請諸位來分。”
貴人們接過,他們認為不過是分個湯而已,這有何難?
第一個人接過后,猝不及防間被手上的勺子燙了一下,猛地將勺子甩了出去。
“沒想到你現在連勺子都拿不穩了。”
第二位貴人走上前,這次他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勺子后忍住了勺子上傳來的燙意,結果剛走到鍋前就被一股辣意嗆得咳嗽不止。
江貞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她并不意外貴人們會被嗆到,畢竟是她在里面放了秘制辣醬,辣度翻倍。
剩下的幾人無不上前,最后失敗放手。
這時江貞才走上前,將勺子接過來,緩聲道:“我曾聽聞,有一個人詢問他的老師,有沒有終身可以奉行的一句話,他的老師說,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不要強加給別人。”
她看著這些貴人與褚良瑗,聲音平緩卻帶著力量,反問道:“方才諸位貴客也已經試過了,諸位做不到,卻強迫于我,這公平嗎?”
被當眾頂撞,貴人們感覺諷刺極了,他們已經許多年沒有被人如此指著,更何況這次還是一個平民女子。
貴人們不悅地看著江貞,剛要開口呵斥這個不知尊卑與天高地厚的女子,就被蔣叔打斷。
他拍案而起,維護江貞之意明顯:“我看她說得不錯,你們自己不愿意卻逼迫她,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