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這稱呼,更讓我心中的罪惡感,變成了濃郁的愧疚。
何德何能,讓他們對我這樣親昵。
我更認為,王金蟾,余歸海對我的態度,才算是正常的。
“呃……嘔……”沒有舌頭,用力擠壓,聲帶便發出怪異的聲響。
那咧嘴笑的老人,一樣沖著我招手,讓我過去。
接我進來的老人將傘收起來放在墻根兒,厚重,中氣十足的說:“小師弟,來的比想象中要遲,不過,你的名聲,比我們想象中,傳出來的要多,要大!你早已推算出來我們的身份,早已和老五,老六打過交道了,又何必拘束?”
洪亮的話音,在屋內都形成了回音。
話語間,他先走到了另外兩人身旁。
我頓明白過來,瞎子余歸海是老五,王金蟾稱呼瞎子師兄,他便是老六了。
眼前三人,分別排行第二,第三,第四。
第一的便是師姐。
我依舊默了片刻,才撣了撣衣袖,重重跪倒在地,沖著他們磕頭。
“千叩罪孽深重,不配讓幾位師兄這般禮遇。”
結果,我頭還沒有碰到地,就被一只手捉住了。
那手掌分外厚重,沉穩,宛若蒲扇。
他力道大得驚人!
我硬生生被他托了起來,愣是站直了。
他張大了嘴巴,不停的啊著,發出呃,嘔的聲音。
“老四!別嚇到千叩!”那沒有嘴皮的老人再度沉聲開口。
無舌老人才松開手,不過,他雙手交叉著,不停的舞動,我懂了意思,他是不讓我下跪。
一時間,我卻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情緒了。
三人目光都略顯得灼熱,是喜悅之情難以言表。
“咳咳。”沒有嘴皮的老人清了清嗓子,稍稍錘擊胸口,才說:“千叩,我,便是你二師兄,趙志林,這位,是你三師兄,謝俞鋼,他是你四師兄,齊吏。”
“平時你四師兄,都會唇語和我們交流,今日是你終來了,他太高興,呵呵,都忘了該怎么“說話”。”
二師兄趙志林笑容滿面,臉上的褶子都變得更重,能夾死蒼蠅。
三師兄謝俞鋼點點頭,才唏噓一聲:“二十余年,從襁褓中的嬰兒,長成了今天這般模樣,我心甚慰。”四師兄齊吏,繼續啊了兩聲,嘴唇這才微動。
我看出來了意思,他是發現我身上有傷,問我怎么會弄得這么狼狽,看來,是遇到仇家了?
頓時,趙志林,謝俞鋼臉色一沉,警惕的看著屋門方向。
片刻間的接觸,我才完全明白,他們三人對我之好,絕對不亞于師姐。
或許,他們只是當年在我小時候見過我,但我就是他們的小師弟!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沒有仇家追我。”我心緒總算平緩了一些。
趙志林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我坐下。
我心里那股拘束的情緒,也勉強壓下來了。
“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兄……你們早就知道,我會來找你們?”我率先開口,問出來疑惑。
趙志林嗯了一聲,點點頭,燈光照射在他裸露在外的牙床上,多看一眼,便讓人心頭不適。
“按照師姐的安排,你會在完成第一件事后,打開第二個錦囊,那是,你會面對一個困境,知道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會在我們身上得到答案!”
“只不過,你沒有來,反而找到了薛燼,對他做了一些事兒,這一切,我們都有聽聞。甚至你還被天醫道觀仇視。”開口的是沒有耳朵的謝俞鋼。
我點了點頭。
從身上摸出來了一個青色錦囊。
這就是第二個五行為木的錦囊。
再從中掏出來一張紙條,上邊兒便是師姐娟秀的字眼。
……
千叩,當你打開這個錦囊時,大抵是你完成了一些事情,或亦一些事情遇到了麻煩。去這個地址,你就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么。你還需保護地址內的人,不能讓他們死。
那時候,若無變數,你就可以打開全部錦囊了。……
我低頭看著紙條,沉默了許久。
當時,因為猜測到一些東西,以及薛燼在我眼前出現,晃過。
我便自己計算,決定了奪回命數。
結果,反倒是出了紕漏,薛燼的命數和自身不兼容,因此,我猜測到了更多。
再想著來伍市街,卻被王金蟾捷足先登。
其實,師姐早就算到了假身的危險,讓我要保護好幾個師兄。
算是萬幸,他們并沒有受到多大的損傷。
“王半城,沒有怎么傷到你們吧?”我還是習慣于稱呼王金蟾,原先王半城的名字。
“呵呵,并沒有,他雖說魔怔了,居然和六鬼肆的人合作,將我們騙了過去,但,憑借他們的本事,還是傷不到我們這幾把老骨頭的。”
謝俞鋼搖了搖頭,繼續道:“他斷了一條手臂,作為牽引,讓那鬼東西,吸走了我,二師兄,以及老四的部分命數,當然,老五屬于搖擺的一方,他不同意,卻也不會站在我們這邊兒,只是,那鬼東西的確對我們壓制力很強。”
“還好,小師弟你實力過硬,并沒有因此受損,否則我們三個,就要懊悔余生,對不起師姐,更對不起師門訓導了。”一時間,我更不知道如何說話了。
明明,我才是索取的那一個人。
可事情稍有對我影響,對我不利,他們卻更擔憂,更懊悔自身出錯。
“小師弟,命數之說事情復雜,為兄看你匆匆忙忙趕來,應該不是追問這件事兒,仇家沒有追上門,但你肯定遇到了危險,便先解決了你的問題,我們再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如何?”開口的是二師兄趙志林。
他眼神閃過一絲冷厲。
我這才發現一個細節問題。
他們三人,好像并不是王半城那般孱弱。
更不是瞎子那樣,因為行騙,而自身畏畏縮縮。
三人全都中氣十足,雙眼炯炯有神,氣息很濃郁,一點兒不像是被命數影響,唾棄的樣子!
我稍一遲疑,不過,卻摸不出來玉墜了。
只是拿出來一個紅色錦囊,打開后,里邊兒落出來張白布,以及師姐的紙條。
三人的臉色同時驚變。
“小師弟,你從呂家來?”
趙志林語氣帶著忌憚,還有一絲絲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