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醫道觀要取之物,絕對極其珍貴,先看過呂家的情況,陳先生你再決定,要不要將那東西用在這魂魄上,避免浪費,陳先生以為如何?”苗三陽所言,條理有序。
我思索了片刻,才道:“苗先生告訴我地址,我自己走一趟吧。”
“呵呵,陳先生倒是見外了,這地方既然那么兇險,我肯定陪你走一遭。”苗三陽很堅持。
一時間,我不知道怎么接話才好。
對苗三陽,我一直比較慎重。
坤山,他算是和我遇過險,此刻又要和我進呂家,他言中比坤山還要兇險十倍。
待人以誠,換人以誠?
阜縣古官街的那點算計,早就能抹過去了,遑論苗妤妤對我的幫助,有一部分,應該也算作苗三陽的人情。
“夜已經深了,呂家范圍皆是鬼蜮,沒有白天黑夜的區別,陳先生先好好睡一晚,我還得幫唐家做一些防備,避免六鬼肆的人再趁虛而入。等明天早上,讓唐鈺開車送我們去。”苗三陽笑著說。
“唐家死人,和我息息相關,我幫忙一起布置吧。”我說道。
苗三陽眼前一亮,說:“求之不得。”
再之后,離開這花圃小院,我們去了一趟這莊園的主宅,當苗三陽說了我和他一起布置莊園時,唐衛明還愣住,將信將疑的表情。
我沒多解釋什么,和苗三陽一起看過這宅子布局地形圖,苗三陽的鎮宅方法,很簡單,在關鍵的幾個方位,放下瑞獸金器,譬如辟邪的貔貅,麒麟。
我則在地形圖上,標注了幾個點。
讓唐家人,分別在各個位置擺放一堆石塊,分別要東北方青石,東南方紅石,西南方白石,西北方黑石。
再取來一堆黃石,拿到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
苗三陽目光炯炯有神,讓唐衛明速速去辦。
約莫一小時左右,來了兩人,挑著一桶黃色的石塊,停在我面前。
我將那桶石頭倒在房間最中央,咬破食指,點了幾滴血,低聲默念:“東北安青石,東南安紅石,西南安白石,西北安黑石,穴中安黃石。”
“咒曰:五星八地,神靈保佑。歲星居左,太白居右。熒惑在前,辰星立后。鎮星守中,避除殃咎。妖異災變,五星攝按。亡者安寧,生者福壽!急急如律令!”
罷了,我抽出拂塵,咬破舌尖,噗的一口血噴了出去。
圍繞著那堆黃石,我畫了三道鎮宅符!
這唐家的客廳,算是待不了人了。
“好!哈哈哈哈!好啊!道法和風水的結合,這天樞門,不簡單吶。”苗三陽滿臉都是興奮。
“唐家主,陳先生不計前嫌,用的是精血給你畫符,精血給你做鎮!你曉得的,老夫都不會輕易放血,傷及精氣!”
“在老夫的風水陣,以及陳先生這幾道符陣的作用下,只要無人刻意破壞,我看,厲鬼都進不了唐家分毫!”苗三陽中氣十足,鏗鏘有力的說。
唐衛明的臉色,又有了些許變化,他看我的眼神,略顯得復雜。
一旁的唐鈺,比以前更恭敬了,不停對我道謝。
再之后,苗三陽就同我一起回到了他住處,我進了之前去過的房間休息。
這一覺,我睡的有種昏天黑地的感覺。
最開始,覺得身邊站著個人。
迷迷糊糊醒來,發現是那玉墜中的女鬼,只是在床邊不停的走動。
之后,我又陷入了之前那種通覺,通眼,通耳的狀態中,隨著那魘鬼在坤山中不停飄蕩。
我什么都做不了,卻能聽到魘鬼嗚咽的哭泣,充滿了悲戚和孤寂。
那魘鬼停留在一處位置,眺望著山頂。
對,那個地方能看到山頂,沒有樹遮掩。
最后,魘鬼回到了魘尸的附近。
尸身的眼睛是睜開的,無任何神采,可我感覺……
她好像是通過尸身在看我!
再等我醒來時,天色已經透亮。
左手無名指上的血色指環,好似深入了血肉!
用手往外拔了一下,拔不掉,隱約還有一種痛感……讓我倒吸涼氣,只能放棄……
從房間出去,苗三陽正在堂屋內飲茶,身前擺著幾塊糕點。
他瞧見我,臉上就略有喜悅,喊我去吃點兒東西,又給我倒了一杯茶。
早餐很清淡,吃完了后,唐鈺就在院門口候著了。
我們從唐家離開,唐鈺驅車,朝著北邊駛去。
并沒有出城,周圍建筑開始低矮下來時,苗三陽指點唐鈺變了幾個方向。
車進了一條街道,明明外邊兒,都還喧鬧異常,有著一個早市,這街道里卻安靜的過分。
一側是很長的圍墻,青磚砌成,紅圈里寫著拆。
另一側,則是一些平房,二層樓,窗戶都沒了,一樣是待拆危房。
“呂家出了那樣的事情,逐漸荒廢,再無人丁出現,許多先生都算過,他們差不多是死絕了,族人百來號,家仆不知道多少,一個大宅死了幾百人,能算得上幾十年來第一大案,相關部門插手過,沒有調查到什么結果,甚至還有人失蹤在了這兇宅里。”苗三陽一邊解釋,一邊指著那圍墻。
我心頭微寒,這么大的兇宅,怪不得,會成鬼蜮了。
“唐鈺,你開車出去,我們出來會找你的。”苗三陽讓唐鈺離開。
“這么多年,一個呂家人都沒出現嗎?”我微噓一口氣,再問苗三陽。
“若有的話,這上邊兒,就不會有拆字了。”苗三陽略帶嘆息,又說:“可這里,也拆不掉,有個地產商接手了這片區域的改造工程,一家十幾口,全都在這條街暴斃,消息也被隱瞞下來,怕造成恐慌。”
我沒多言多問,一直往前走去。
一邊走,我一邊仔仔細細的看這條街道的布局。
粗看,沒發現什么異樣,這里風水并不差,因為家宅太大的緣由,占地之內,肯定還有很多好風水。
一轉眼,來到了一處地方,是一道恢弘的宅門。
門前有臺階,兩側兩座石獅子。
只不過,石獅子殘破不堪,兩個眼珠,竟然掉了出來,眼窩空蕩凹陷。
門口,懸掛著兩個白燈籠,隨風微晃。
站了幾秒鐘,我就往上走去。
眼前的一切,開始輕微的扭曲……
等到了臺階上時,那兩個白燈籠變成了紅的,黑漆漆的喜字,印在燈籠上,橘紅的燭火燃燒著,喜像是墨一樣,隨時會暈散!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