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威感覺自己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
“不會吧?”
他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心里瘋狂吶喊,“該不會這世上,真有人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修煉變強?!”
他看著周清木那飛速飆升、幾乎要刺破蒼穹的劍道韻味,再聯(lián)想到自己這酒葫蘆的神異,一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完了!我的秘密,這下怕是藏不住了……”
他天性純良,倒沒生出什么“滅口以絕后患”的陰暗心思,只是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臉頰發(fā)燙,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這種底牌被人一眼看穿,偏偏對方還借著你的底牌當場表演了個“原地飛升”的戲碼,讓他尷尬得恨不得用腳趾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
他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周清木,期盼著這位爺趕緊“醒”過來。
就在張威快要被這無聲的尷尬壓垮時,周清木周身那凌厲沖霄的劍意如同潮水般緩緩收斂,他倏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蘊藏了一片星海,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但他看向張威時,眼神卻頗為平和,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品嘗到佳釀后的滿足。
他掂了掂手中的酒葫蘆,語氣真誠,帶著毫不掩飾的贊嘆:“果然是好酒!醇厚綿長,余韻無窮,更難得的是……”
“竟能安神靜心,啟發(fā)思緒,令我卡主許久的瓶頸終于松動!”
“張兄釀造此酒,想必耗費了許多珍稀的天材地寶吧?”
他頓了頓,給出了極高的評價:“別的不敢說,單以這釀酒的手藝論,我愿稱你為天下第一!”
這話如同甘霖,瞬間澆滅了張威心頭的尷尬之火。
他暗暗松了口氣,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笑:“周兄過譽了,過譽了!瞎琢磨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p>
周清木仿佛沒看到他細微的窘迫,很自然地問道:“如此仙釀,不知可有名號?”
“名,名號?”張威撓了撓頭,表情更加窘迫,“不曾取名……”
他心里嘀咕:能有什么名字??!
不過是當初隨便搞了些最烈的地瓜酒倒進這寶貝葫蘆里,誰知道它自己就變成這樣了!
周清木聞言,略一沉吟,眼中似有明悟之光閃過,隨即篤定地說道:“此酒能助人明心見性,洞徹武學至理,如同直面大道。依我看,便叫它【悟道酒】,如何?”
張威喃喃重復了一遍,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好!好名字!周兄大才!”
他心中的尷尬徹底被這完美的名字驅(qū)散,只剩下歡喜,忍不住拍手稱贊。
張威壓下心中的驚嘆,看向周清木,語氣熱絡了許多:“不知周兄今日作何打算?若有閑暇,不如你我找個地方,再痛飲幾杯?”他這會兒倒是大方起來了。
周清木將酒葫蘆遞還給他,目光投向武極山的方向,語氣變得沉穩(wěn):“多謝張兄美意。”
“只是,呂均雁死于此地,大周皇室絕不會善罷甘休?!?/p>
“天下將亂,烽煙必起。我需立刻返回武極山,早作準備?!?/p>
他轉(zhuǎn)而看向張威,眼神誠摯,發(fā)出了邀請:“張兄劍術通神,性情豪邁,乃人中龍鳳。如今風波將起,孤身闖蕩恐多艱險。如蒙不棄,可愿隨我同回武極山暫避?也好讓我略盡地主之誼?!?/p>
張威聞言,下意識就想拒絕。
他自由散漫慣了,不喜宗門束縛,更擔心身懷“悟道酒”這樣的至寶,入了別人山門,豈不是羊入虎口?
地球的直播彈幕飄過。
【他就是饞你這口酒!張威別上當!】
【笑死,邀請回家是假,想泡在酒缸里是真吧?】
【木子哥釣魚執(zhí)法咯~】
周清木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繼續(xù)說道,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張兄不必多慮?!?/p>
“家?guī)熃m被尊為武林神話,卻并非迂腐拘泥之人。”
“他老人家若見到張兄這般驚才絕艷的后輩,只會見獵心喜,說不得還會將自己的一些武道心得傾囊相授,共同探討劍道極致?!?/p>
這話如同重錘,敲在了張威心上。
江寒!那可是真正站在武道巔峰的名字!
若能得他指點一二,勝過自己埋頭苦修十年!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可那畢竟是別人的地盤啊!
萬一……
就在張威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對那可能的武道指點無比渴望,卻又對自身安危充滿憂慮之時,旁邊的三位少女早已按捺不住。
徐青絲上前一步,柔聲道:“周師兄,我與你同回武極山。”
語氣溫婉卻堅定。
岳冷雁立刻跟上,帶著她特有的嬌蠻:“清木哥哥去哪兒,我當然就去哪兒!”
柳月霞也急忙表態(tài),生怕被落下:“魔君大人!帶上我!我保證不添亂!”
她對這真實的古代江湖充滿了好奇,更何況是跟著周清木。
看著周清木身邊瞬間聚集的三位佳人,看著他待人接物始終從容有度,張威心中的天平再次傾斜。
此人實力深不可測,品性看來也值得信賴,人緣又如此之好……
反觀自己,身懷重寶,孤身漂泊,萬一哪天泄露了風聲,被群起而攻之,雙拳難敵四手,下場可想而知。
與其提心吊膽,不如尋一可靠盟友。
周清木,似乎就是最佳人選。
只是剛才還猶豫不決,現(xiàn)在又主動貼上去,這面子上實在有些掛不住……
張威臉上有些發(fā)熱,嘴唇囁嚅了幾下,那句“同去”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周清木似乎等得有些不耐,又或是為了展示實力安他的心。他并指如劍,輕輕一引。
“鏘!”
他手中那柄長劍竟自行出鞘,懸浮于身前,發(fā)出清越龍吟。
周清木一步踏上劍身,衣袂飄搖,身形穩(wěn)如山岳。
“張兄弟,跟上!”
說著話,周清木腳下長劍便化作一道流光,托著他沖天而起,直入云靄!
御劍飛行!
這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徐青絲、岳冷雁眼中異彩連連,滿是崇拜。
柳月霞更是激動得大呼小叫:“我嘞個豆!歷史課本里記載的,居然是真的?”
“東周武者真跟神仙一樣啊!”
張威看得目瞪口呆,最后那點糾結和面子問題瞬間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強是一時的,帥才是一輩子的!
他也想學這招!
“周兄,等等小弟!”
張威再也顧不得什么臉面,連忙運起輕功,身形如電,朝著那道即將消失的劍光急追而去,口中高聲應諾:“同去!我與你同去武極山!”
……
一路無話,或者說,是周清木沉浸在消化那口“悟道酒”帶來的浩瀚收獲中。
一個半月的路程,他不僅將《江寒御劍法》徹底融會貫通,更將在少年英武會上見識過的諸般武學精義熔于一爐。
此刻他的戰(zhàn)力,與剛離山時相比,何止提升了百倍?已然是云泥之別。
然而,當他駕馭劍光,帶著眾人抵達武極山山腳下時,想象中的仙家氣派并未出現(xiàn),傳入耳中的,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與兵刃碰撞的刺耳銳響!
目光所及,山門破碎,烽煙四起,昔日熟悉的武極山弟子服飾如今染血倒伏在血泊之中,與大量身著大周制式軍服和部分陌生江湖客打扮的尸體混雜一處,場面慘烈至極,儼然剛經(jīng)歷了一場殘酷大戰(zhàn)。
皇室高手的圍剿,竟已到了!
周清木神色沉靜,環(huán)顧四周,蒼穹真氣如潮水般鋪開,掃過整個戰(zhàn)場,卻唯獨沒有感知到那道熟悉無比、如同定海神針般的浩瀚氣息。
師尊江寒,竟不在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