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林佐寫下整個審判者號上所有人的名字,唯獨漏了兩人。
其一是毫無存在感的大副林克。
其二正是周清木!
但選擇自宮的復仇者林佐并非蠢蛋——他沒有第一時間將大家的名字全部寫完,而是每個名字都留下了最后一筆不寫,讓其處于不完整的狀態,并未立刻生效。
這樣一來,林佐只需要一勾手指,就能補全死亡扉頁上的名單。
有看直播的地球觀眾發彈幕吐槽,說林佐漏掉周清木,大概率是基于“殘疾人之間的惺惺相惜”,而他漏掉林克,絕對是因為林克身上本來就有大問題。
本來周清木還在篩選彈幕,看是否有腦洞大開的觀眾找準了【赤】的真實身份,或者發現什么隱藏極深的破局方法,試圖復刻《生死回廊》的成功。
但很可惜,在絕對力量的差距之下,地球老鄉們沒能提供任何關于赤的有價值情報。
當他回過神來,卻發現數百億彈幕之中,足有八九成都在吐槽林佐的死亡名單。
其余的穿越者們,這個時候也都反應過來。
“這家伙正在死亡扉頁上寫我們的名字?”
“殺了他,快!快阻止他!別讓他……呃……”
“混賬東西!竟然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對同伴下手!我要……啊!”
林佐神經質地喃喃自語:“不是我的錯,是世界的錯!我不想殺你們,但是為了家族,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他那沾滿污垢和干涸血跡的右手食指,猛地蘸向那團不祥的墨汁。
指尖觸及墨汁的剎那,一股冰寒刺骨的惡感順著手臂竄入心臟,但林佐已被身體殘血以及家族未來被自己親手覆滅的癲狂之火燒毀了理智。
嘭!
審判者號二副霍姆斯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震驚與遺憾瞬間凝固,瞳孔急劇放大,然后徹底失去焦距。
“林佐這混賬,竟敢把我的名字寫在……”他的話還沒說完,手中的工具哐當一聲掉落,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栽倒,砰地一聲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無一絲聲息。
心跳、呼吸,在那墨跡干涸的剎那,戛然而止!
林佐的指尖劃過紙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仿佛在刮擦骨頭。
正俯身查看一名水手狀況的三副伊蓮,身體驟然繃緊,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冰矛刺穿了心臟。
“我……我死了?”她碧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驚愕與無法理解的痛苦,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試圖抓住什么的手凝固在半空,隨后,生命力如同退潮般從她眼中迅速消失。
她軟軟地癱倒在地,曾經堅毅的臉龐上只剩下死寂的蒼白,呼吸與心跳徹底停止。
噗呲!
閻燃指尖本能燃起的微弱火苗驟然熄滅。
他臉上還帶著試圖理解這突發慘劇的茫然,下一刻,劇烈的痛苦便攫住了他。
“清木哥,我……我好像要死了……嗚啊!”閻燃雙手猛地抱住頭,發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尖叫,但叫聲中途便斷掉。
閻燃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無物。
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般重重后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所有的奧術知識、所有的恐懼與希望,在他年輕的大腦停止運轉的剎那,歸于永恒的虛無。
勇武強悍的二副、仁慈堅韌的三副、潛力無限的學徒——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徹底地變成了三具逐漸冰冷的尸體,徹底倒下。
“林佐,別殺我!我有黃金盆!我可以給你提供無窮無盡的財富!”手刃孿生弟弟奪得奧術造物【黃金盆】的夏冰,面上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他尖叫著,開出了一個自認為無法被拒絕的條件:“你想要復興家族,離不開錢!而我可以給到你最大的幫……幫助……呃呃呃……”
象征著無限財富的奇物還沒焐熱,夏冰就被死亡扉頁咒殺,凄慘死去了
殺瘋了的林佐,哪里考慮的了那么多?
他還沒意識到夏冰說了什么,就已經在死亡扉頁撒謊高難度補全了對方的名字。
噗通!噗通!噗通!……
一具具身體跌倒在地。
一名名穿越者凄慘暴斃。
周清木知道,心狠手辣到極致的林佐的穿越者生涯算是完蛋了。
對方的異界之旅,也就到此為止,再也不會有后續。
按照【地球穿越者聯合會】亞洲部執事姬智彬的說法,穿越眾可以圣母,也可以邪惡,可以無私,也可以自私,卻唯獨不能在異界征伐過程中,發揮團隊負作用。
像林佐這樣,搞死了大片的穿越眾,最終卻無法力挽狂瀾獨自取勝的情況下……
智腦結算貢獻后,此人包被開除穿越者籍的!
“諸葛宇有點可惜。”周清木偷聽觀眾們的吐槽,心中感慨。
他知道林佐動作太快,幾乎是兩三個呼吸的功夫,就弄死了幾十人。
“明明《咒亡者航路》已經進入最后的落幕階段了。”
求知欲極強的諸葛宇,是一個在總部駐地給周清木留下不錯印象的男人,也是讓所有觀眾陌生的名字。
諸葛宇從頭到尾,半點表現的機會都沒有,雖然的確在航行與冒險過程中有著真實不虛的團隊貢獻,但他全程沉默做事,幾乎沒有一句臺詞,就徹底死去了。
周清木的世界一片黑暗,這會兒稍稍適應之后,卻愈發冷靜下來。
他默默在心中告誡自己:“諸葛宇的經歷,一定要引以為鑒!”
“穿越異界,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死的無聲無息,沒有任何臺詞和高光表現。”
收攝思緒,周清木在一片寂寥的環境中,忽然開口問道:“閻燃和夏冰的名字,也都被寫在了死亡扉頁上?”
遠處,林佐喘著粗氣。
他看著眼前的數十具尸體,先是發出一陣癲狂而滲人的大笑,隨即笑聲變成了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嚎哭。
“哈……哈哈!是啊!”
他單手捂著仍顯俊美的臉,像個精神分裂癥患者,涕泗橫流:“我不想的,大家,可是我……我絕不能讓家族蒙羞啊!”
說著話,林佐環顧四周,發現只剩下自己和阿比蓋爾、周清木進入決賽圈。
“阿比蓋爾?這難道不是你真正的名字?不……不對!”
“想要讓死亡扉頁生效,就必須知道身份、名字、相貌!”
“剛才好像有人說過……這不是你的真面目!”
思維混亂至極的林佐,瘋瘋癲癲地說道:“周清木,你也我一樣,永久地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成了殘疾!我不想殺你,只割掉你的舌頭,讓你不能亂說話就好!”
“來和我聯手,殺掉阿比蓋爾,我就不把你的名字寫在死亡扉頁上!我發誓!”
站在血泊之中的周清木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微微側過頭,用一種讓人發毛的平靜口吻說道:“割掉我的舌頭,你就永遠不知道家族覆滅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