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木哥!你沒事吧?”黑暗的視野中,略帶驚慌卻強行壓抑的聲音響起。
是閻燃,那年輕的巫術學徒就在他身側不遠處,其指尖下意識地躥起一簇小火苗,照亮了他蒼白的臉和這個狹小的空間。
“這一片小區域像是被透明的蛋殼籠罩起來了,是某種我不能理解的強大魔法或者巫術防護罩,里面只有我們兩個人!”
自打海怪遭遇戰后,閻燃就一直追隨著周清木,以小弟身份自居。
或許是因為龍國人天生自帶某種浪漫的【殉道精神】,當周清木自愿獻祭雙眼以開啟門扉之后,閻燃對他的崇拜更是達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巔峰。
這會兒,閻燃忽然意識到……
周清木已經徹底失去了視力。
于是紅發少年體貼地為后者講解起了如今的處境:“距離我們最近的蛋殼里,是船長和格倫夫妻!”
的確如閻燃所說,在前方不遠處的“透明蛋殼”里面,是阿比蓋爾和一對夫妻檔水手。
他們三人似乎被同時拋到了同一個格子里,正茫然四顧。
“我們……被分開了?”
后方的蛋殼中,一名水手顫聲問道,聲音在這個封閉空間里產生細微的回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其他方向的光幕之后,也隱約傳來了模糊的驚叫、怒吼或詢問聲。
似乎近在咫尺,卻又被那波動的光幕徹底隔絕,聽不真切。
可以看到相鄰的格子里,有零星的人影晃動,有的格子只有兩個身影緊靠在一起,有的則稍微多些,但最多也不過四五人。
每一個能量光幕隔開的格子,都是一個獨立的囚籠,也是……
一個獨立的試煉場。
就在眾人驚魂未定之際,正對著他們的一面巨大光幕忽然亮起。
上面浮現出由幽藍火焰構成的、不斷變化的怪異文字和圖案,那并非已知的任何語言,甚至不是虛假記憶中被植入的異界通用語。
但其中含義,卻粗暴地直接涌入每個人的腦海。
“相見即是有命運,在展示【終極藏品】之前,我會拿出陳列室中的兩件收藏品作為暖場小游戲的獎勵,但是……”
“想要得到它們,需要一點代價換取。”
“接下來,做出你們的選擇!”
冰冷的意志退去,光幕上的圖案定格——那是一個金光閃閃的財寶盆圖案,下方浮現出幾行閃耀的文字:
“奧術造物【黃金盆】!”
“此盆以星隕秘銀為胎,熔煉日光金絲編織成的玫瑰纏枝紋,盆沿鑲嵌七顆漸次縮小的泣血寶石,象征無可挽回的衰亡。”
“當盆中赤金處于未滿盈狀態時,每日黎明第一縷光掠過盆沿之際,盆底奧術矩陣便會低吟運轉,析出一百盎司的赤金,純度臻至凡俗煉金無法觸及的極致。”
“獲取條件:擊殺一名同伴,黃金盆將完成認主,與持有者靈魂綁定,無法被外人奪取、使用。”
“奇物存量:一!”
“傳說中,它仿佛匯聚了鰥寡之人的怨念與詛咒,持有者將獲得永恒的財富,卻注定失去伴侶,永不得真愛,最終心若盆中赤金,閃耀卻再無溫度!”
“收藏家評語:得到這它,就可以擁有永生永世揮霍不盡的黃金,但先到先得,寶物只此一件。”
惡魔文字被直播間自動翻譯成了各國觀眾們所能夠看懂的話語。
于是地球觀眾們立刻吵嚷起來。
【阿西吧!區區一點無關緊要的財富罷了!一個聚寶盆,就想動搖大家的兄弟情誼,這個自稱“收藏家”的惡魔領主怕是在癡人說夢!】
【小兔崽子,你是真的對數字沒有任何敏感性呀!那聚寶盆其實牛逼的很,聽的我都心動了!】
【一百盎司大概等于62斤,這盆子每天能給六十多斤百分百純度的黃金?嘶……】
【我稍微換算了一下,62斤等于31000克,按照今日的金價計算,這個被稱作“黃金盆”的寶物每天都能產出26052400元……】
【天吶,如果它能來地球的話,我愿意用我老公的命換這個黃金盆!】
觀眾們碎碎念的同時,閻燃也將那些文字全部念給了周清木聽。
“清木哥,別擔心,我永遠不會對你動手!我們之間的友誼,勝過金山銀海!”
安德森死后,現在的閻燃,一個人相當于是周清木的左膀右臂!
他發誓要做到最好,做到無可挑剔,成為周清木身邊不可取代之人。
況且……
閻燃出身本來就很好,不論是地球上的他,亦或者是在這個異世界的虛假記憶背景中,他從來沒有為金錢感到困擾過,一直都是衣食無憂的狀態。
他最大的心理陰影,是無窮無盡的書本和無休止的巫術學習。
“嗯,我相信你。”周清木閉著眼,卻滿臉的云淡風輕。
他盤坐在地,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老神常在的姿態:“那個叫黃金盆的奇物,我大概知道它的功能了。”
“閻燃啊~我認為,你的潛力和價值,在黃金盆之上。”
【小老弟太好忽悠了,被人家三言兩語說的熱淚盈眶的……】
【那可是兩千六百萬軟妹幣!還特么是每天給這么多?】
【我咧個飛天大槽!這是在開玩笑嗎?】
【上帝啊……如果黃金盆出現在地球而不是異界的話,讓我親手殺光我認識的所有人,我也愿意!】
【誰能經得起這樣的考驗啊?我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著不愛錢的人類!】
【完蛋,惡魔領主太狡猾了,竟然拿這個考驗穿越眾?】
【二十一世紀的地球,可是資本的地球啊!每個人都可以被出賣,只是價格不同罷了!】
實際上,正如地球觀眾們所言,除了周清木和閻燃這一組之外,所有穿越者們,在知道了黃金盆的功能后,神色都變得不太自然起來。
“我已經過夠了窮困潦倒的日子,我要成為大富翁!”
“我要買下一個小王國,嘗試一下當國王的滋味!”
“兄弟,你放心的去吧!我會替你照顧弟媳的!”
咔!咔!
雙槍在手的阿比蓋爾將槍口分別瞄準船員格倫夫妻,一副隨時要扣動扳機的模樣。
她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惡劣至極的殘忍笑容:“你們倆,自相殘殺吧~”
“仔細想想吧,你們之間的關系,非常符合這件奇物的介紹哦~”
“‘永失吾愛,只余資財’什么的,多浪漫的悲劇啊!”
在自己出手豪奪黃金盆與安撫船員以維系忠誠的選項之間,阿比蓋爾選擇逼反部下。
多么純粹的作死樂子人啊……
全程聽完“自家未婚妻”發言的周清木眼角微微抽搐。
夫妻檔船員對視一眼,到了嘴邊的話沒有訴諸于口,就幾乎同時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將刀鋒對準了彼此。
噗嗤!
鮮血四濺!
第一個痛下殺手的人,其身份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