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條提醒周清木的彈幕吐槽,很快就淹沒在數以百億的發(fā)言之中,甚至,發(fā)出它們的觀眾在其消失前,還引來了些許嘲諷。
有人認為這兩位觀眾的代入感太強,發(fā)出的彈幕不可能被周清木聽到,純屬自己給自己加戲。
有人則是認為龐凌恒人設穩(wěn)定,作為一名穿越過三次的資深者,一直以【忠誠】品格與聞名于世,不會當叛徒。
在過去的三次異界之行中,龐凌恒從來沒有做出過任何背主行為,總是以靠譜的忠臣良將形象出現。
而這一次穿越,周清木作為船長阿比蓋爾的未婚夫,自然也是其默認的“效忠對象”,完全不必擔心龐凌恒的反水。
但周清木很清楚,自己只是個好運的普通人罷了,并沒有許多觀眾吹捧的那樣【智多近妖】。
所以,他壓根不會心態(tài)膨脹。
他會謹小慎微,如履薄冰,謹慎對待每一個可能的威脅。
搜集完情報,周清木終于有空端詳自己的戰(zhàn)利品了。
他睜開眼,審視著自己手中的那柄皇室附魔刺劍。
這玩意兒的象牙握柄雕刻成了螺旋的獨角獸角形態(tài),紋路貼合掌心,摩擦力不錯,末端還嵌著一顆完美切割的、日夜散發(fā)微溫的暖陽石。
經過了海怪一役之后,船上的唯一“魔法師”閻燃似乎有點化身周清木小迷弟的意思。
拜服于周清木的沉穩(wěn)鎮(zhèn)定與強大實力的閻燃,從亂成一團的甲板上,替他找回了配套的劍鞘,并且在認真清潔擦拭了一番之后,才將其送回周清木手邊。
對于地球的數十億觀眾來說,眼前的直播間只是浮現出了【七日之后】這三個字。
可對于穿越眾而言,卻是經歷了不打折扣的七天!
日落月升,循環(huán)往復!
最近的一個星期,周清木并未浪費時間。
他每天除了看些異界的雜書作為消遣,就是向資深戰(zhàn)斗船員們請教劍術。
——論絕對實力,他比那些被請教者們強,論技巧和經驗,他還差的遠。
雖然時間短暫,但他的實戰(zhàn)劍技也的的確確成長進步了許多!
這一天凌晨,周清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十數把火銃正指著自己。
“整個審判者號,已經沒有多少飲用水了!”
領頭的反叛者雙眼之中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周清木,像是盯著垂死掙扎的獵物,嗓音沙啞道:“你和阿比蓋爾這對狗男女,是想要獨占剩下的水吧?”
周清木單手按著劍柄,緩緩起身,凝望著為首叛徒的臉。
被眾多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并未顯露惶恐,反倒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果然是你。”
聽到這話,龐凌恒眉心緊蹙,不安情緒油然而生,卻強作鎮(zhèn)定:“別裝蒜了!”
“你要是早就料到了今天,還會落到這種局面?”
龐凌恒似乎是成功說服了自己,語畢,他甚至冷笑起來。
他卻不知道,自己雖然還活著,但是在地球觀眾們的心目之中已經死去了。
【這張臉我有印象啊,曾經以忠誠聞名的家伙,這會兒卻是主動逼宮謀反,崩人設了呀!】
【龐凌恒在本次的異界大冒險中,是毋庸置疑的團隊副作用,估計咱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
【某人要被取消穿越者身份咯~】
【醒醒啊!凌恒,你怎么會這樣做呢?給點正面作用啊!是不是被誰蠱惑啦?】
龐凌恒當然聽不到這些彈幕吐槽的聲音。
他只是兇神惡煞地將槍口對準周清木,厲聲呵斥道:“過來!束手就擒,不要試圖反抗!”
“我知道你很強,但我們有這么多把槍,而且全都裝填好了彈藥,只要你稍微反抗一下,就會被當場射成篩子,立刻死去!”
“現在,我倒要看看,在阿比蓋爾心里,究竟是你的命重要,還是水更重要!”
周清木神態(tài)平靜,緩緩拔出附魔過的宮廷刺劍:“想要挾持我作為人質嗎?簡單卻有效的策略。”
挾未婚夫以令船長嘛~
完全可以理解。
可周清木卻絕不會引頸受戮。
他都不敢想,如果自己在這種關鍵時刻慫掉,地球觀眾們會是怎么樣的反應。
沉穩(wěn)無畏的智者人設大崩壞之后,就算被取消掉穿越者身份,也是情理之中吧?!
“你們逼宮,我可以理解,畢竟沒人想死,可我略懂一點面相、占卜方面的知識。”
周清木審視著龐凌恒:“鼻準豐隆,唇厚齒齊,眉順發(fā)疏。”
“這種面相的人,通常不該成為背叛者才對。”
“給我個正當理由。”
龐凌恒面上掠過一抹一閃而逝的羞愧,旋即眼神一肅:“海囈者壞了,兄弟們都得渴死,罪魁禍首就是船長!”
“我必須想辦法,讓兄弟們活下來!”
審判者號之所以出現水源危機,是因為船上最重要的煉金凈水釜毀壞掉了。
凈水釜由黃銅制成,名叫【海囈者】,那東西看上去臃腫、粗苯,卻在航行中至關重要。
它由一個巨大的主釜、盤繞的蛇形冷卻管和一個冷凝收集瓶組成,整體固定在船醫(yī)室的專門角落,用螺栓死死鉚在甲板上,以抵御風浪的顛簸,然而……
七天前,海怪來襲的過程中,審判者號的船醫(yī)被砸成了一團肉泥,徹底死去。
而無人看護的凈水釜,其頂部敞口的石槽被海怪的觸手擊碎,凈化器里的魔力精粹漏光了,收集瓶也被打爛。
也就是說,這個煉金物品,完全失效了!
與《生死回廊》世界不同,《咒亡者航路》世界的正常人類和地球人體質差不多。
在沒有飲用水的情況下,這滿滿一船的人,三天就得全部渴死!
龐凌恒在心里成功說服了自己,予以了自己背叛行徑“合情合理”的原因。
他越說越是理直氣壯:“一個無能的女人,憑什么得到我的效忠?”
“如果阿比蓋爾做的足夠好也就算了,可是海怪來襲的那天,她來的太遲太遲!”
“如果她反應夠快、第一時間出手的話,船上根本不會缺水!”
【真相大白咯~】
【龐凌恒的忠誠,只對同性,不對異性?】
【相當傳統(tǒng)的大男子主義者啊……】
【別逗了,他骨子里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家伙——效忠對象能鎮(zhèn)得住他,他就忠誠;鎮(zhèn)不住他,他就背叛!別給咱大男子主義抹黑啊!】
周清木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一手握著名劍【新星寓言】的劍鞘,另一只手緩緩拔出鋒刃。
這劍鞘由深黑檀木制成,包裹著殖民島嶼產出的鉑金,鞘口鐫刻著一行小字——【予開拓者以無阻之徑】!
其護手籃被鑄成盛放的金色向日葵形態(tài),每一片花瓣都鑲嵌著細微的藍寶石粉末,總體透出一股濃濃的皇家奢侈感。
背叛的十幾名船員紛紛叫囂起來。
“名劍新星寓言曾經的持有者,【劍圣】塔羅斯曾經斬下過許多火銃發(fā)射的鉛彈,可他的最終的落幕,是死于亂槍之下!”
“我記得,似乎是十桿槍齊射,就給塔羅斯當場打死了!清木·周,難道你以為自己比那位劍圣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