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遠二話不說,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秒,張文遠回到國運局。
他并非獨自一人回來。
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坐在簡易輪椅上的身影。
那是一個少女。
瘦弱得驚人,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寬大的病號服空蕩蕩地套在身上,更顯得她形銷骨立。
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幾乎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她的頭發(fā)因為化療早已掉光,頭皮光潔,卻帶著一種脆弱的易碎感。
最令人心驚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本該屬于花季少女的眸子,此刻卻深陷在眼窩里,黯淡無光,仿佛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死寂。
劉東遲疑片刻,輕聲道:
“是那次國運任務(wù)失敗,隨機萬人遭受詛咒的幸存者?如果我沒記錯……你應(yīng)該叫雨小果是吧?”
這些年里他們國運局對于這類人群多有照顧,很多事情甚至都是他親自主持,所以劉東一眼就認出對方。
“嗯。”
雨小果乖巧的點了點頭,隨后將自己禁咒師的能力說了出來。
“嘶~”
整個國運局瞬間落針可聞。
SSS級禁咒師,光聽名字就很強。
可代價也是沉重的,每一次禁咒使用,消耗的不是法力值,也不是靈氣,而是自身器官。
若運氣不好,第一次使用禁咒所消耗的器官是心臟,那就完了。
但劉東仿佛想到了什么似得猛地看向國運群李七夜的頭像!
他想到了!
原來如此!
七夜群主是這么打算的嗎?
既然詛咒是器官不可逆的壞死。
那干脆讓禁咒將器官吞噬,然后借由這次國運任務(wù)的增益BUF生長出來一個全新的,不受詛咒的器官!
他劉東的宗旨一直都是寧愿犧牲百人,也不放棄一人!
因此,劉東很干脆的嚴肅道:
“下一個龍國代表-雨小果!”
國運局的人還是有一些人不想讓一個重病在身的孩子去冒險的。
但因為雨小果自己的強烈要求,大家也只能放棄阻攔。
很快。
龍國光幕上,隨著許幼薇的下場,就當各國人以為下一個人將會是風之子陳小南,要不就是海神陳海波的時候。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嬌弱身影出現(xiàn)在猙獰戰(zhàn)場。
死寂。
原本覆蓋滿屏的彈幕甚至出現(xiàn)了一剎那的空白區(qū)。
可很快,彈幕再次出現(xiàn),流動……
“FK,龍國是無人了嗎?派個小女孩來送死?”
“龍國這是想用老弱病殘喂飽怪物嗎?真是八嘎啊,哈哈哈。”
“阿西吧,龍國在搞什么?放棄治療了?”
龍國觀眾也是炸開了鍋。
“她是誰?!為什么讓她上去?!”
“這不是胡鬧嗎!戰(zhàn)場啊!會死人的!”
“七夜群主呢?快阻止啊!這太殘忍了!”
“那個,我來說一下,這是七夜群主的決定。”
“啥?七夜群主讓上場的?蕪湖!龍國有救了!”
“七夜群主讓一個重病小女孩上場,一定有他的深意!”
當龍國觀眾得知這是李七夜的示意以后,風向轉(zhuǎn)變的速度瞬間把那些看熱鬧的外國人給看的一愣一愣的。
但哪怕是跟龍國嘴不對付的棒子人,他在思考一會以后也是一臉認同道:
“嗯,如果是七夜大人的話……糟了!龍國這次難不成真的能翻盤?!”
連棒子國都這么想,就更別提其他人了。
“八嘎,不是說不允許李七夜提供幫助了嗎?!”
“小日子你放尊重點!我們七夜群主只是提供一個建議而已!”
“呵呵,我們老鷹國還真不信李七夜區(qū)區(qū)一句話就能逆轉(zhuǎn)局勢!”
“阿西吧!我們棒子國也不信!”
說是這么說,但當這則消息傳出去后,全球幾乎有80%的人都放棄了觀看自家覺醒者的戰(zhàn)斗,全部扎堆來了龍國的直播間。
無他。
無論是跟龍國有仇,想看龍國出丑也好。
還是跟龍國關(guān)系不錯,想看龍國怎么翻盤也罷。
大家是真的想破腦袋都想不通,在龍國如此勢微的情況下,他李七夜怎么能用區(qū)區(qū)一句話就讓龍國逆風翻盤?
然后大家就看到了光幕之上的光幕的雨小果。
很多人紛紛表示不解。
“噗嗤,我怎么有一種這個小姑娘下一刻就要斷氣的感覺。”
“就這?七夜大人讓一個連路都走不了的小女孩來?”
“呵呵,她一個小屁孩能干什么?難不成還能一個人滅了整個災厄之巢的怪物不成?”
“呼,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龍國的李七夜繞過了國運意志的封鎖,強行給龍國提供幫助呢。”
“龍國這是不想讓珍貴的覺醒者死亡,但又得配合國運意志派人去清理怪物,所以故意派老弱病殘當替死鬼嗎?”
就當各國討論不斷的時候,卻見輪椅上的少女動了。
瞬間!全場安靜。
大家伙都想看一看這位被李七夜特意提了一嘴的小女孩到底有什么用。
此時的雨小果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全球絕大多數(shù)人圍觀。
她只知道,報恩的時候到了!
“獻祭己身。”
少女干裂的嘴唇微微張合,一個沙啞、虛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被全球人聽在耳中。
“禁咒……”
兩個字,如同蘊含著某種古老而恐怖的法則。
“蝕骨之雨!”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九幽最深處的死寂寒意,以雨小果為中心,轟然爆發(fā)!瞬間席卷了整個戰(zhàn)場!
災厄之巢的頂端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撕裂!
一道橫貫整個蒼穹的巨大裂口驟然出現(xiàn)!
裂口之后,不是天空也不是陽光。
而是一個宛若深淵的漩渦!
下一秒。
漩渦之內(nèi)下起了黑色的雨。
雨滴漆黑如墨,粘稠如油。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
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當?shù)谝坏魏谟曷湓谝活^咆哮沖來的剝皮巨犬頭頂時。
嗤…
仿佛滾燙的烙鐵被放在了積雪上。
那巨犬猙獰的頭顱連同它強壯的身軀,都在接觸到黑雨的剎那間,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腐蝕,不是被分解。
是湮滅!
從物質(zhì)到能量,從血肉到骨骼,從最細微的粒子層面,被徹底地、不可逆地…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