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夏彌正低著腦袋動著小心思呢,就看見路明非一溜煙的沖了出來。
話音未落,就被路明非一把抓住手提溜了起來。
“哎哎!什么情況啊!?”夏彌驚慌失措地叫著,雙腳在空中胡亂踢騰。
路明非不說話,另一只空著的手凌空揮舞兩下,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凱撒便漂浮在空中,隨著兩人一起奔跑。
他們的身影在昏暗的空間中快速穿梭,一路狂奔到了登頂長階的起始點,路明非這才松了口氣,將凱撒交給夏彌后,狠狠的罵了一句,這才開口:“師妹你帶著這貨下去避一避,這他娘的,差點沒把我嚇死。”
“啥情況?啥情況?”夏彌滿臉疑惑,急切地追問。
路明非眺望英靈殿的殘破大門,發現敵人沒追出來,這才解釋。原來當他進入英靈殿內部沒多久。
正在瞻仰那莫名有些熟悉感的巨大王座,心里想著把奧丁弄死后這個是不是可以搬回家留個紀念。
總覺此物與我有緣。
忽然,整個大廳輕微搖晃,他正待去檢查一番時,就發現黑色軟泥一般的東西鋪天蓋地的從大廳背面的長廊深處沖了出來。
那黑色軟泥仿佛有生命一般,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著。
所過之處,地面、墻壁、柱子,一切都被迅速覆蓋。
黑色軟泥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它具有強烈的腐蝕作用,堅硬的石頭在它的侵蝕下迅速變得千瘡百孔,如同被歲月無情啃噬的古老遺跡。
金屬制品也未能幸免,在接觸到黑色軟泥的瞬間,便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面迅速被腐蝕,失去了原本的光澤。
黑色軟泥不斷涌出,堆砌,融合。
最后在王座廳里一個巨大的身影逐漸顯現。
那是由黑色軟泥組成的龐然大物,它的形狀扭曲而怪異,仿佛是無數噩夢的集合體。
無數張帶著尖牙利齒的小嘴在污泥的表面不斷涌動著,旋即一張張詭異的面龐睜開了眼睛。
小臉憤怒的尖叫著,它的嘴巴張得大大的,露出鋒利的牙齒,眼睛閃爍著金黃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
路明非退回到了前廳,手緊緊握住斬魄刀,眼神警惕地盯著不斷涌來的黑色軟泥。
心跳如鼓點般急促,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著,準備隨時迎接即將到來的戰斗。
他忽然發現軟泥涌動的速度極快,如奔騰的黑色洪流,緊跟著他的步伐也一起涌入了前廳。
軟泥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斷地翻滾、涌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馭使雷霆震碎了幾處軟泥后,路明非發現在這里戰斗對他極為不利。
軟泥的速度極快,稍不留神已覆蓋住了大半個長廊。
看那東西腐蝕墻壁的模樣就知道有多危險,堅硬的墻壁在軟泥的侵蝕下,如同被歲月無情啃噬的古老遺跡,迅速變得千瘡百孔。
這樣下去瞬步都沒地方落腳,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軟泥吞噬。
路明非只能暫時撤退,決定在開闊地帶再找回場子。
“師妹你先撤,我來會會這鬼東西。”路明非揮手想將夏彌趕走,男子力滿滿。
“我不要!”夏彌虎著小臉滿臉倔強,明顯有些不樂意。
都這個時候了,正是夫妻同心的好時候,怎么能把笨蛋一個人丟在這里。
傳出去夏彌大人還活不活了?
“真是個笨蛋龍!”路明非狠狠敲了敲龍頭,“校長都死在里面了,你這二兩肉留在這里能干嘛。”
“誒?老家伙死了?”夏彌大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師兄你看到了?”
路明非搖搖頭,懶得搭理母龍,“這個叫合理的推測,雖然沒見到尸體,不過我想那個樣子也留不下什么尸體吧……再拖下去整個英靈殿估計都沒了,校長又不是鐵打的,這能活下來有鬼了。”
兩人正說話間,一股一股張著小嘴,發出尖叫的污泥已涌了出來。
英靈殿如同古老衛士般高聳的塔尖,此刻卻被黑色軟泥逐漸侵蝕。
鐘樓的鐘聲急促的響動,仿佛在訴說著絕望。
由勇士盾牌所構筑的穹頂縫隙間也不停的滲出黑色的軟泥,如同惡魔的觸手,緩緩地伸向每一個角落。
“噫!”夏彌驚叫一聲,覺得有些惡心。
她的臉色微微發白,看著那惡心的軟泥,心中涌起一股厭惡之情。
“師妹,你說這是個什么東西?”路明非忽然開口,他印象中小彌的鼻子一向很靈。
總能聞出些莫名其妙的味道。
夏彌捂著鼻孔拼命搖頭,“誰要聞這種味道啊!”
“除了臭還有什么?我懷疑師兄你在坑我!”
話是這么說,但母龍畢竟還是聽話的,皺著眉頭悄悄嗅了一口。
“惡……要死了……這都是什么爛東西啊!等等……等等,師兄這是——”
話音未落一道由軟泥組成的“鞭子”已瞬息間橫跨了幾百米,抽在了兩人剛剛站著的地方。
那鞭子帶著強大的力量,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地面瞬間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痕。
路明非與夏彌一個靠左,一個靠右,飛身閃過了這突然的攻擊。
鞭子上的小臉一個個尖叫著脫離了束縛,齜著銳利的尖牙向著兩人沖去。
夏彌的黑色方口皮鞋像是踩蟑螂一樣,狠狠的踩爆了一只,厭惡的甩了甩后發現路明非已經斬斷了那黑色的長鞭。
“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
幽藍色的火焰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如天罰般墜落,劇烈的爆炸伴著濃煙在兩人中間響起。
老夫老妻之間的配合極為默契。
夏彌伸出手,高扎的馬尾向后揚起,瞳孔微微發出金色的光。
無形的狂風驟然升起,那狂風如同憤怒的巨龍,咆哮著席卷一切。
然而,此時的威力卻遠遠不及以往,只勉強將眼前的因爆炸而產生的濃霧驅散。
夏彌微微瞇起眼睛,隨即瞳孔中綻放出了與身材完全不符,威嚴無比的金光。
風暴的號角在此間吹響,狂風呼嘯著回應著至尊的號令。
廣場上鋪設的堅硬地磚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紛紛掀起,打著旋的飄在半空時就已被撕成粉碎融入了剛剛成型的龍卷風。
龍卷風如同一座通天的高塔,旋轉著、咆哮著,帶著不可阻擋的力量,將周圍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黑色軟泥在狂風的肆虐下,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狂風扭曲著席卷過寬闊的廣場,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奔向了此時已被染成黑色的英靈殿。
路明非原本是沒指望夏彌這一招立功的,可看著這毀天滅地般的氣勢也不由心生期待。
萬一呢?
事實證明沒有萬一。
狂暴的龍卷風在貼近英靈殿的瞬間便如冬日初雪般無聲無息間消弭殆盡。
路明非剛準備安慰母龍一下,沒想到夏彌仿佛早有預料,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師兄,奧丁是風王,天空與風之王!”
夏彌在第一次使用【風王之瞳】時發現威力遠遠不如往昔時就起了懷疑。
就像她是世間所有“力”的祖宗一樣,沒有人可以在力的使用技巧上在她面前班門弄斧,即使是別的至尊也同樣如此。
那么驗證一位龍王的真實身份就很簡單了。
只需要使用出他那一系的強力言靈,自然可以判斷真假。
說得簡單,可是能真正掌握所有高階言靈的,除了站在元素王座最頂端的那幾位之外,也不會再也別有了。
夏彌這一次試探取得了完美的成功。
她無比確認眼前這一攤還躲藏在英靈殿內,只用觸須向外擴張的“東西”真的是她的兄弟——天空與風之王。
“額——師妹你要不再看看?”路明非雖然相信夏彌的判斷,可還是難以相信眼前這惡心的東西真的是威武的巨龍?
怎么從赫爾佐格開始,巨龍都越來越抽象了?
這是一路向著奇行種的道路上狂奔而去,絕不回頭了?
“哼哼,看樣子是吃壞東西了吧!”
夏彌很篤定的說。
“嗯?”路明非大驚,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會是把校長吃了然后中毒了吧?早就跟你說了昂熱那老頭柴的很,勸你別對他下手黑,這下證明了咱的眼界了吧!”
“你想哪去了啊!”夏彌無奈的嘆口氣,“四大君主之間彼此吞噬,除了會變得不像自己之外,沒有什么副作用的。”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說著閑話。
英靈殿前又發生了變化。
寬闊的前廳內,黑色軟泥如洶涌的潮水般肆意涌動。
原本莊重肅穆的殿堂此刻被這邪惡的力量侵蝕得面目全非。
軟泥沿著墻壁緩緩攀爬,如同一條條黑色的巨蟒,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柱子上的精美雕刻在軟泥的覆蓋下漸漸模糊,古老的記憶被無情地抹去。
地面上,軟泥堆積成高低起伏的小丘,緩緩地起伏著,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吸著。
那黏稠的質感讓人不寒而栗,仿佛只要踏上去就會被瞬間吞噬。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氣味,混合著腐朽與絕望的味道。
大殿的穹頂下,軟泥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垂落,絲絲縷縷地交織在一起。
偶爾有金色的光芒從軟泥的縫隙中透出,卻顯得那么微弱而無助。
軟泥中不時冒出一個個扭曲的小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訴說著無盡的痛苦與恐懼。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進殿堂,卻被黑色軟泥遮擋得黯淡無光。
原本絢麗多彩的光影此刻被黑暗所取代,整個英靈殿仿佛陷入了一個永無止境的噩夢之中。
污染很快就從室內蔓延出去。
從墻縫、穹頂中滲漏出的黑色液體越發夸張,如同憤怒的小噴泉般洶涌地噴涌而出。
黑色的液體帶著一種黏稠的質感,仿佛是來自黑暗深淵的詛咒之泉。
它們迅速蔓延開來,很快就將英靈殿金色的穹頂覆蓋,如同給這座輝煌的建筑披上了一層不祥的黑色幕布。
遠遠看去,以紅色金色所點綴的壯麗英靈殿此刻仿佛被刷了一層黑色的石油。
那原本閃耀著神圣光芒的建筑,此刻在黑色的覆蓋下顯得壓抑而陰森。
金色的穹頂被黑色液體完全包裹,失去了往日的光輝,仿佛一顆被黑暗吞噬的星辰。
紅色的裝飾在黑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如同鮮血在黑暗中流淌。
運足了目力細細打量,無數閃爍著金光的漆黑小臉從漆黑的油墨中伸出。
它們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金光,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一只只手刺破黑油,如海潮般涌動。
無數只手在黑色的液體中掙扎著、揮舞著,在向世界發出絕望的求救信號。
稍稍打量就讓人頭暈目眩,仿佛陷入了一個無盡的噩夢之中。
周圍的空氣也被這地獄一般的景象所凝固,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風在這一刻也仿佛停止了流動,整個世界都沉浸在這片黑暗的恐怖之中。
夏彌神色憂慮,不需要再去感知彼此間實力的對比了。
那鋪天蓋地的威壓如有實質。
奧丁怎么會變成這樣?
路明非神色冷峻,沉聲交代夏彌趕緊下去。
“聽話,師妹!”見夏彌還在糾結,路明非急躁的開口。
“你先帶凱撒下去,過會兒萬一我不成了你再上來救我就是,聽話。”
也許是那一句聽話起了作用,夏彌銀牙緊咬,頓了頓一把拽過凱撒就往山下沖。
“師兄...可別死了啊!”
整座山都在顫抖。
在山下值守的卡塞爾小隊也明顯感知到了這種變化。
暗紅色的天空中原本像鐵銹般的云已全部消失。
原本零星進攻的死侍不知去了哪里,只留下零星幾個卻喪失了全部攻擊意志,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
整個尼伯龍根都被一股蕭索的氣息所籠罩。
“芬格爾,我們...”四人都感知到了那種世界末日之前的恐怖氣息。
作為小隊的隊長,芬格爾擁有著決策權,所以蘇茜果斷開口。
芬格爾還待猶豫,零已經一言不發的背好了書包,那里面放滿了副校長特供的煉金炸彈。
“焯!”芬格爾狠狠的罵了一句,命令道:“我們也上!死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