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身影自繩索上空降,為首的青年從天而降,并未借助任何工具,雙腳深深的潛入泥濘的大地,堅如磐石,周身散發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
源稚生的一身黑色風衣被狂風吹拂著向后舞動,自跪倒埋頭在泥水中的猛鬼眾成員中走過,一雙刺目的黃金瞳平視前方,看都不看這些猛鬼眾的混血種。
泥濘的道路在這一刻仿佛被賦予了神圣的意義,化作了一條通往王座的覲見之路。
兩旁,猛鬼眾的成員們如同虔誠的信徒,跪倒在地,他們的頭顱低垂,仿佛在等待著遠方那位至高無上的君主。
烏鴉與夜叉揮舞著手中的霰彈槍,每一次揮擊都伴隨著沉重的回響,那是對背叛者的最終審判,跪著的身軀逐一倒下,血花飛濺,與泥濘交織成一幅慘烈的畫面。
他們被允許在【王權】的領域內移動。
源稚生緩緩轉動手腕,全身的骨骼仿佛被無形之手牽引,自手腕至腳底,一陣清脆的骨響回蕩在空氣中,那是他體內潛藏的龍類血統在緩緩蘇醒,骨骼間的縫隙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非人類的肌肉與肌腱,它們如同流水般在皮膚表面波動。
晚風吹動著風衣,發出獵獵聲響。
神道的盡頭,寬大流袖舞動間,針織的云彩也似在升騰。
櫻紅色的長刀握在身側,應急燈的光打在低垂的面龐上,雨水從天而降。
半邊臉白皙似雪,半邊臉被陰影遮蔽。
神在笑,那笑容絕美得令人窒息,卻又蘊含著無盡的凄苦與解脫。
這漫長的道路,終于走到了盡頭,是時候為這一切畫上一個句號了。所有的苦難、不公、悲傷,如同厚重的烏云,將在今日被利劍撕裂,迎接新生的曙光。
風間琉璃輕笑一聲,揮刀斬下。
鋒利的刀刃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瞬間撕裂了空氣,無視了空間的界限,直逼源稚生而來。
刀刃劃破空氣的呼嘯聲被狂風吞噬,唯有那刺骨的寒意,如同冬日里最凜冽的寒風,讓源稚生的汗毛根根豎立,仿佛連靈魂都被這股寒意所凍結。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危險的本能如同被觸發的警報,在腦海中轟然炸響。眼前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一抹櫻紅色的光芒,不斷放大,直至占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這一刀擋不住,結局就只有死。
沒有時間思考,最后關頭,源稚生將生存的希望付之于本能,龍血沸騰,精密咬合在一起的骨骼瞬間壓榨出身體的全部潛力。
名為“蜘蛛切”的古刀,在源稚生的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帶著他過往的決意與悔恨,逆卷而上,迎向了那致命的刀鋒。
兩把長刀在空中相遇,瞬間爆發出一連串清脆而密集的撞擊聲,如同密集的雨點打在玻璃上,又似萬箭齊發,震耳欲聾。
每一次的碰撞都是力量與技巧的極致展現。風間琉璃的劍法如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致命的威脅;而源稚生則憑借著他深厚的劍道功底和超凡的身體素質,將每一擊都發揮到了極致。
他們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精準無比,仿佛是兩個舞者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舞蹈,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與美的和諧。
筋骨的搬挪,肌肉的活動完美配合著每一刀斬出,像是堅硬鐵塊在摩擦,灼熱的決意洶涌而發,好似壓抑的火山。
氣浪不斷迸發,將周圍的雜物一一斬斷。那些原本堅固的腳手架,在鋒銳的刀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根根崩解開來,發出陣陣刺耳的金屬斷裂聲。整個紅井似乎都在這一刻顫抖著,見證著這場兄弟再會的戰斗。
“到此為止了嗎?哥哥!”風間琉璃的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格外刺耳,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躍起,一腳重重踢在源稚生的胸口,將其踢飛數米之遠。隨后,他輕盈地落在了一截斷裂的鋼架上,身形穩若磐石,嘴角勾起一抹癲狂的笑意。
源稚生掙扎著站起,卻低頭不語,黑色的西裝與襯衣已被利刃割裂,碎片隨風飄散,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情。
暗紅色的血液滲透了里襯,沿著他緊繃的肌肉線條緩緩滑落,露出下方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肋骨,
他從未想過,自己作為皇血的擁有者,竟會在這關鍵時刻,力量完全不及自己的...弟弟。
難道,皇真的無法戰勝鬼嗎?
“哥哥,這樣的你,可不行啊!”風間琉璃的笑聲在空曠的紅井內回蕩,那笑聲中充滿了瘋狂與絕望,殷紅的嘴唇如同剛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滴落著令人心悸的鮮血。
他遙遙舉起長刀,即便相隔甚遠,那凌厲的殺機也已牢牢鎖定了源稚生,仿佛下一秒就能將他撕裂。
風雨交加,雷聲轟鳴,似乎連天地都在為這場兄弟間的對決而悲鳴。
“稚女,回頭吧。”源稚生艱難地開口,聲音中充滿了疲憊與無奈。他多么希望,眼前的這個人還是那個純真善良的弟弟,而不是現在這個被仇恨與欲望扭曲的魔鬼。
哥...哥哥...”風間琉璃喃喃自語,雙目中閃過一絲迷茫與掙扎,但隨即被更深的瘋狂所取代。他猛地向前沖去,身形在風雨中模糊不清。
下一瞬間,他出現在了源稚生面前,獰笑道,“回頭?如果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走錯路,又何來回頭呢?”
刀鋒帶著呼嘯的風聲,再次與源稚生的武器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濺,金屬交鳴。
源稚生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連連后退,直至撞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才停下。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眼前的這個人,再也不是他熟悉的弟弟稚女了,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一個沒有心、只知殺戮的怪物。
風間琉璃非但未做絲毫抵抗,任由源稚生揮舞著那柄名為“蜘蛛切”的鋒利長刀,刀刃僅僅觸及他肌膚的淺表層,便仿佛遭遇了不可逾越的屏障,無力地滑落。
那看似脆弱的皮膚下,隱藏的是比鋼鐵還要堅硬的骨骼,每一次碰撞都回蕩著金屬般的轟鳴。
如果不是風間琉璃留手,源稚生可能在見面的第一秒就會被殺死。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源稚生低聲問道,聲音中充滿了哀傷與不舍。但回應他的,回應他的只有風間琉璃愈發猛烈、毫無理智的攻擊,以及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暴風雨,無情地沖刷著他們之間的每一絲溫情。
“從你將刀捅進我心臟的那一刻,你的弟弟就已經死了。”
風間琉璃表情突然冷漠了下來,不再帶有癲狂的笑意。
他緩緩走向源稚生,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捏住了源稚生的喉嚨,將他高高舉起。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風間琉璃的眼神深邃而決絕,他輕聲細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擠出:“再見了,哥哥。這一次,是真正的永別。”
“再見了,哥哥。”
“再見了,稚女。”源稚生神色莫名。
雷霆凝結而成的璀璨光柱猛然間穿透了風間琉璃掐住源稚生脖子的手臂,將兩人瞬間分隔開來。
細密的雷電在空中交織成網,源稚生的頭發被這股力量牽引得根根豎起。
他那因缺氧而痙攣的肺葉終于得以喘息,一股久違的力量也隨之回歸身體。他重重地跌落在泥濘之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胸膛劇烈起伏,
風間琉璃猛然間轉過頭去,目光穿越了暴風雨的肆虐,定格在了遠方那個緩緩走來的身影上——路明非。
被雷霆肆虐過的斷手散發出一股焦糊的味道,鮮血尚未有機會流淌,便已被高溫燒灼得干枯,
“路君,又見面了。”風間琉璃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對這打擾自己進行甜蜜復仇的人并沒有什么意見。
也許心底里的另一個他也在期望著有人能來阻止。
“是啊,還沒幾天呢,你這就放棄了么?”路明非一步一步向著風間琉璃走去,看著這上次還自信滿滿,相約一起殺掉王將的男人,只覺得莫名可惜。
堅持了那么久,即將看到勝利曙光之時還是放棄了么?
白色的長發在風雨中飄搖,風間琉璃毫不在意手上的傷勢,也一步步向著路明非走去。
斷手上不斷冒出的白煙見證著驚人的再生能力,三五步間,斷肢已奇跡般地重生如初。
“了不起的能力,真是讓人嘆為觀止。不過說起來,我也有類似的能力,”路明非由衷地贊嘆道,“只是很少有人能把我傷害到這種程度。”
風間琉璃淺笑不語。
他已不再是從前的自己,那個被世俗規則束縛的靈魂早已消失殆盡。如今的他,是極惡之鬼的化身,心中只剩下一個執念——殺掉出現在這個平臺上的一切生命,無論是高高在上的神靈,還是他最為親近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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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源氏重工。
繪梨衣的狀況已有了顯著的改善,她終于擺脫了繁重的監測設備,安心地躺回了自己那充滿少女氣息的粉色房間。
房間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似乎試圖驅散她夢中的陰霾。
然而,即便是這樣溫馨的環境,也未能立即將她從噩夢的糾纏中解救出來,她依舊沉睡在無盡的夢魘之中不肯醒來。
路明非與夏彌此時正站在粉色的床邊檢查著她的情況。
夏彌檢查一番,松了口氣。
“沒什么事,估計最近就要醒過來了,身體沒問題,”
小臉一苦,接著說道,“精神上的事一會兒我再喂點血就好了。”
“師妹辛苦,養女兒不容易啊!”路明非由衷贊道。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櫻走進房間對著二人輕輕鞠躬。
“路君,夏彌小姐,大家長有請。”
電梯緩緩下降,路明非的好奇心也被悄然點燃。
“櫻,我聽說新任大家長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傳說中他如同山岳般偉岸,眼神犀利如龍,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王者之氣。甚至有人說,他出生時紅光滿天,繼任之時更是在塞納河畔發掘出了一只神秘的石人。”
櫻訕訕的不知如何回答,斟酌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
櫻聞言,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以恭敬而謹慎的態度回答:“路君,大家長確實是一位極具威嚴的老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力量。至于其他的說法,作為下屬,我并未親眼見證,也不敢妄加揣測。”
路明非擺擺手,也不再為難櫻。
反正馬上就要見到了。
至于對新任大家長的印象,當然是芬格爾告訴他的。
本來路明非對芬格爾說的所有話都是要打個問號的,可這次芬格爾不僅說了這些奇怪的事,還告訴了他一個秘密...
“繪梨衣居然是大家長的種?源稚生與風間琉璃那兩貨也是他的?能生出三個這種級別的人,那他的血脈有多強?次代種能是對手么?”
為了安全考慮,路明非在嚴肅思考過后還是讓夏彌留在了房間陪繪梨衣。
傻母龍還有些感動,覺得師兄真是太體貼了。
怕她累,讓她好好休息。
殊不知,哥哥是怕你被人打死呀!!
戰國風格的房屋內,火光搖曳,兩排火燭如同忠誠的衛士,默默引領著路明非前行。房間內昏暗而神秘,只有燭火的光影在墻壁上跳躍,增添了幾分莊嚴與肅穆。
當櫻引領路明非來到長道盡頭的高臺,那里端坐著一道威嚴的身影,面容隱匿于黑暗之中,仿佛一尊古老的神祇,等待著凡人的覲見。櫻恭敬地行禮后,悄然退出,留下路明非與這位新任大家長——上杉越。
“你來了...”大家長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遠古的鐘聲,在靜室內回蕩不息。
“是。”路明非應聲道,心中雖有諸多疑惑與猜測,但此刻卻只能保持恭敬與謹慎。
“你……就是路明非?”上杉越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宏大,如同雷霆般震撼人心。
宏大的聲響如雷霆般在靜室內回蕩。
“給你10億日元,離開我的女兒。”
???
這劇情哪里錯了吧。
“能不能正經點...”一直站在陰影中的昂熱無奈開口。
上杉越見狀,索性不再偽裝,他翹起二郎腿,挖著鼻孔,一臉隨意地說道:“我總感覺這小子路數不對,長得一臉邪像。萬一我那天真單純善良美好的女兒受到了玷污怎么辦?”
......
我給你個面子喊你聲大家長,不給你面子直接喊聲老哥哥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