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金屬摩擦碰撞聲重盈了整座城池,
路明非在砍掉龍頭之后不死心的試著往黃銅罐上砍了一刀,
鋒利的斬魄刀只在瓶身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現下也不是嘗試的好時間,
“縛道之一——塞!”
改變了運用形式的縛道,無形的繩索不再捆綁雙手,而是將有他大半人高的黃銅罐緊緊捆在了背后,
乍一看有些詭異,黃銅罐就像懸浮在他身后似的。
城市的運轉每時每刻都在加速,經過一開始生澀的磨合,齒輪運轉聲越來越和諧,
但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齒輪咬合越緊密也意味著他更難脫困而出了,
路明非背好黃銅罐準備離開寢宮時,回頭望了眼死而不僵的龍侍,
明明頭顱與軀干已經完全分離,可身體仍然像許多爬行類死亡后一樣輕輕顫抖著,
想了想還是走過去給腦袋里再補上了一刀,
而且...這個腦袋...
實在是讓人舍不得就這么走了,這可都是在秘黨的進身之階啊!
干脆還是一起帶著吧!
依樣畫葫蘆,把頭顱縛在黃銅罐后,龍的腦袋比黃銅罐還要大一圈,背起來十分的滑稽,跑動也不是很方便,
可一向勤儉持家的路隊長實在不舍得就這么走了,
寢殿的青銅墻壁開始緩慢的向內傾倒,
趕在道路關閉前路明非閃身離開室內,到達下一個岔路口時就看見酒德麻衣慌慌張張的跑到路口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
“你,你你!”
“你什么你!不許說話!知道怎么出去么?”
望著酒德麻衣身后充斥著繁復華麗紋理的金屬匣,路明非知道酒德麻衣想說什么,直接選擇讓她閉嘴,
自己背著龍頭的樣子確實有些傻,可這會兒有多丟人過會兒躍出水面將龍頭丟在摩尼亞赫號甲板上的時候就有多帥!只要堅持什么都會好的!
以路鳴澤展現出的先知先覺既然敢讓酒德麻衣深入龍穴就一定會告訴她脫身的方法,而且就算屬下不值錢可【七宗罪】應該舍不得拋棄吧,
酒德麻衣咽了口口水,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神不往路明非背后幾乎跟他人差不多大,還在滴著鮮血的龍頭上望,
“就是來接你的,跟我走!”
酒德麻衣帶著路明非拐過了幾個路口后就一路向前筆直的狂奔,
高大的金屬立柱在崩塌,金屬鑄就的天穹碎裂開,隱藏在天穹后大大小小的齒輪像末日流星般墜落,
她巧妙地躲避著從天而降的墜物,每一次跳躍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危險。她的黑色作戰服在空中劃過,勾勒出美好的線條,像一只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輕盈,敏捷,優雅又充滿了力量。
她躲過一個比人還大的金屬塊后回頭望了眼路明非,
雖然他很滑稽的背著【骨殖瓶】,瓶身后還扛著巨大的腦袋,
可動作從容的就像是在散步一樣,
不,他就是在散步。
路明非沒有跑步,他真的在走路,
有時候麻衣會覺得是自己眼花了,路明非似乎沒有離開過原地,可隨著眼睛眨動再觀察時發現路明非突兀的出現在了幾米之外,
似乎步與步之間的空間被強行縮短了,兩年前路明非剛覺醒時她就見識過了這種神奇的步法,可當時的他運用遠沒有現在這么熟練,這么...悠閑。
“想知道這是什么?”明明是在激烈的逃亡,可兩人就像是老朋友一般還有心閑聊,
麻衣點了點頭,她確實很想知道。
“你有沒有聽過壺公縮地,鳳馳千里這句話?”
路明非閃過了頭頂飛落的一顆旋鈕,又出現在了麻衣身后,
酒德麻衣這會兒是不怕面善心黑的路明非下黑手了,反正在這城池里離開了自己他一個人也出不去,放松的任他跟在身后。
她搖了搖頭,“我是個日本人。”
“就知道你們這些小日子文化底蘊不行,給你介紹一下,咱這個就是壺公縮地之術知道吧?”
麻衣突然想到了有一次她無意間看到薯片的一本言情仙俠小說,里面好像有類似的神通,
“縮地成寸?”
“答對了!這是一門高深的修仙法門,有興趣學學么?”
酒德麻衣趕緊搖了搖頭,要不是老板的命令誰想跟這壞心眼的東西多在一起待一秒啊?
面對自己這身嬌肉貴的美女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跳過來對著脖子就是一刀,這樣的男人她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兩人一路跑到了青銅城此刻的出口,
這里不是路明非進來的地方,
兩人對視一眼,麻衣很從心的退后兩步,目光里滿是警惕,
路明非無奈搖了搖頭,這會兒說什么也沒用了。
“等等!”
剛準備沖重新潛入水池的酒德麻衣很警惕的望向路明非,
“就是突然想起來了,亞紀姐是你什么人么?我看你們一個姓氏。”
酒德麻衣眼神飄忽了一下,點點頭,“是我妹妹,不過基本不聯系,我們關系很一般。”
她又笑了笑,接著開口,“是不是不太像?丑小鴨沒有我這么...明艷動人吧?”
路明非搖搖頭,“相比起來我更喜歡她一點,有件事跟你說下,亞紀姐估計要結婚了。”
酒德麻衣愣住了神,緩了緩才開口,“是那個叫葉勝的男孩兒?”
“這不是挺了解的么?葉勝都知道了。”路明非笑的很是開心,遭來了麻衣的白眼,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背著金屬匣的麻衣很艱難的給路明非鞠了一躬,
路明非揚了揚眉毛,
“我來之前不知道執行任務的是她們,如果不是你來的話,她可能是會死在這里的。”
麻衣走后路明非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
他在思考酒德麻衣這句話的意思,以路鳴澤展現出的先知先覺的能力和他自己說過在秘黨里有長老會的一個席位,他們沒理由不知道執行水下任務的是誰,
這里面就兩種可能,要不真如酒德麻衣所言她們姐妹關系很差,不在乎死了也就死了,
第二種可能就是路鳴澤沒有向她透露過這件事,
可這又有什么好處呢?
主動幫助下屬排憂解難,甚至沒有困難也要主動幫助下屬制造困難,得到下屬的感激與忠心,
這不是一個上位者的本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