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你咋上這兒來了?”
董選軍拉過窗前辦事桌的椅子坐下,給黃大牙丟了根煙過去便翹著二郎腿抖了起來,“最近咋沒在黑哥那邊瞧見你,忙啥呢!”
“你咋回事呀?”
黃大牙把煙從地上撿了起來就塞到了嘴里,隨后拉過一把太師椅坐下透過玻璃看著外頭,“怎么跟軍哥混在一塊了?”
“問你呢,咋還問上我來了......”董選軍搖了搖頭拿出火柴點燃了嘴里的香煙,“呼......”
“大柱他姘頭過去了,晚上沒得睡就上進哥這邊來了唄......”黃大牙靠在靠背伸了伸懶腰,“正好胖哥他們今晚沒過來,進哥就讓我幫著發一下牌!”
“你上進哥這邊睡?”
“嗯!”黃大牙擦了一根火柴邊燃煙邊道,“家里不夠睡,大柱那邊今晚不方便......剛好路過這邊我就進來問問進哥!”
“上我那兒也成呀,老歐他們那邊也可以......”
黃大牙聽到這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都跟你說我不耍錢了,攢點錢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找一活兒干著......跟你們待一塊?我怕辛辛苦苦掙來的錢幫他們養家糊口了!”
“嘁!”
董選軍不屑地說道,“累死累活一天能掙一塊么?剛剛這一個多鐘頭,最少也得四塊多吧......”
“進哥賞的飯!”
黃小亞靠近窗戶往外頭的院門看了看,見沒什么動靜這才回到椅子坐下,“人家照顧我,咱也不能不識趣......過兩天上外頭再給進哥買點酒菜送來!”
第一把就收了葉云宇兩塊錢賞錢,后面因為軍哥帶著那軍大衣過來,玩牌的速度就慢下來了。大部分時間都是玩著玩著就嘮起了閑話來。
近兩個鐘頭大部分都只有幾角錢賞錢,不過軍哥跟那軍大衣還有那個葉云宇三人比較闊氣,只要是贏錢了都會都給一點。但最后面劉前進回來的時候,還是識趣地給留了一半在盒子里頭!
幾塊錢對于他們來說壓根就看不上,但即便是只有一塊錢還是得放五角下去,別人才會知道自己清楚是誰給的飯......
“你干脆跟進哥算了......”
董選軍吐了一口濃煙出來,“人家是看不上我,要是看得上我的話......”
“你以為我不想呀!”黃小亞有些無奈地說道,“二哥答應,進哥不讓!”
“萬哥說的唄......”
“人家那是為了我好,可不敢不知好賴!”黃小亞看著董選軍道,“咋跟軍哥混一塊兒了?我勸你還是......”
“打住打??!”
董選軍伸手拍了拍黃小亞的肩膀,“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我怕啥呀我!飯都快吃不起了,我還怕他把我賣了咋滴......”
黃小亞搖了搖頭,“別玩了,早晚都是一場空!”
“都說十賭九詐、十賭九輸。這話咱們還是得信一信......要是你真的想吃那碗飯的話......”
“咋?”
“上次找你買金磚那個張哥,你還記得不?”黃小亞沉默一會兒才說道,“人家是有本事的人,上次載他出去外頭的時候他跟我說過這里頭的事兒!”
“嗯?”
“我也不知道咋說,反正意思就是你還想做人的話那就別碰這玩意......”黃小亞想了想便搖了搖頭,“若是迫不得已必須靠這玩意生活的話,那么就別把自己當人!”
“像我這種,又想來錢快跑去當婊子又不想讓家里人丟臉還要立牌坊的!早晚都是死路一條......牌坊立不起來不說,還得被人給白嫖了!”
“哈哈哈......白嫖!”
“所以,我還是勸你別繼續玩這個......有錢的時候耍耍就是了,頂多拿錢幫人養家!就算被逮了,頂多也就教育一下就完事......”黃小亞看著董選軍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便壓著聲音說道,“但是你跟軍哥......”
“沒死在街面也得死在茶淀里頭!人家干的可是......”
“你知道個啥!”董選軍撇了撇嘴,“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混街面的都大把人不知道軍哥干的啥買賣呢,不混街面的有幾個知道?”董選軍低聲奸笑道,“不混街面的人,再能能狠得過咱們?坑了又怎樣,還不得乖乖認栽!”
“再說了......嘿嘿嘿,被坑的人怎么知道是誰坑的他?”
“嗯?”
黃小亞有些驚訝地看著董選軍,一手指著正房的位置疑惑地看著他......
“早著呢,先讓人嘗嘗甜頭!”
“那進哥......”
“哪兒能!”董選軍搖了搖頭,“下次誰知道在哪兒......不過是在進哥這邊打了個照面而已!”
“可人家......嘶!”黃小亞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董選軍,“跟軍哥來的那人不是......”
董選軍搖了搖頭,“我哪知道,人家也不跟我說呀!”
“三蒯就喊我領軍哥他們過來而已......”董選軍低聲道,“原先我也不知道,我還以為那穿軍大衣的還真的是什么大院子弟呢!前幾天晚上我在外頭碰到他的時候才知道......”
“那你?”
“不關我事兒,我就一跑腿的......”
黃小亞原先還以為這董選軍還真的跟人家坑蒙拐騙呢,沒成想人家也不傻。董選軍就算是想豁出去,人家暫時還看不上......
“小心點兒,別到時候為了那幾塊錢把自己搭進去了!”黃小亞搖了搖頭,“要是急用錢的話,家里那些金磚我找那張哥給賣了吧!跟軍哥混,早晚的事兒......”
“你以為我傻呀!”董選軍不屑地說道,“人家知道我啥意思,他們吃肉我跟著喝點湯就成了!喝湯就干喝湯的活兒......”
“還是那價?”
“想啥呢!”黃小亞聽到正房開門跟說話的聲音便伸過頭透過玻璃窗往正房看了過去,“他們要回去了......”
“這都快一兩點了吧......”董選軍站了起來,“那我先走了,明兒再找你說金磚的事兒......最近正缺錢呢!”
“栓子!”
“來了!”董選軍聽到外頭軍哥的話便高喊一聲,隨即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黃小亞也跟在了后頭出了廂房,見那軍哥兩人打頭,后面那個李默三人還有二哥都陸陸續續出了正房忙一個個招呼了過去,邊跑到了院門邊上將門插拉開......
“明兒有事兒!”
軍大衣朝著李默擺了擺手,“有些朋友從外地回來組了個局,過幾天再說唄!”
“哈哈哈,輸了三四天了......本想著今晚過來送錢,沒成想我還贏了!放心,過幾天給你們報仇的機會......”
軍哥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倒是都贏了,想不到今晚是我來當這個散財童子......走了,二子!”
“誒......”
軍哥一行四人出了門便往西邊走去,而李默一行三人則是向東而走。黃小亞跟二哥站在門外目送著他們離開,沒一會兒他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巷子里頭......
“去睡吧,進哥晚上不回來!”
二哥打了個哈欠后搓了把臉,“跟大軍的那小子是你什么人?”
“哥們兒,咋了二哥?”
“遠著點,你小子掙點本分錢過安生日子就是了......”二哥接過黃小亞遞來的煙便塞進了嘴里,“每天掙個塊兒八毛的夠過日子就成了,兜里有錢,整天提心吊膽的也不是個事兒......”
“二哥,我知道!”
“嗯,去睡吧!不用守著......沒人來了......”
“誒!”
黃小亞見二哥轉身進院子里頭去了便跟著邁進了門檻,將門檻插上以后正準備朝著廂房走去便感覺到脖子有點涼,伸手一摸才發現天上竟然又下起了下雪來......
“呼!”
摸著口袋里頭今晚人家打賞的四塊多錢,黃小亞突然發現以前若是有這樣的機會指定興奮地樂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個月贏了幾次錢,對于這四塊錢賞錢看不上了......
還是因為那個相處時間不長的張三呢?
黃小亞進了屋將門帶上,給放在門邊的爐子添上煤塊便蹲在地上看著里頭燃燒的煤塊發起了呆來......
原先那個看到片警如同老鼠看到貓的自己,那個得了人家幾塊錢賞就興奮的自己,那個被親朋好友、街坊鄰居漠視的自己好像短短個把月的時間就消失了!
“嗞啦!”
看著手里的大前門,黃小亞不禁感覺到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雖然現在跟人在外頭攬點活兒掙不了幾個錢,但是卻從未感覺到時間一眨眼就消逝而去了。而生活好像也發生了不少的變化......
家里地方小住不下,自己以前可以心安理得去跟哪個哥們哪個哥借宿,但是現在卻有些羞愧不說,還對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的招呼有些看不上!
好似以前這個哥、那個哥都會語重心長對自己說,別走歪路要好好過安生日子......
好像現如今有些明白了!
“呼!”
黃小亞看著爐子抽著煙,待香煙燃盡了便將煙頭給丟進了爐子里頭隨即把爐子給關上!
明天應該沒下雪吧,就算下雪也沒事,反正明天暫時沒活兒。就是董選軍那些金磚,自己還是得找個機會好好跟他談談,要是能幫著那個張哥把這些金磚給談下來了......
到時候再厚著臉皮跟他打聽上次他說的什么掙錢的活兒!
而被躺在床上的黃小亞惦記著的張三渾身顫了顫,一陣被掏空的感覺隨著鼻尖喘出的粗氣隨之而來。而雙手同時傳來了楊慧琴微微抖了抖的感覺......
“呼!”
張三長出一口氣后摸了摸枕頭下面,拿出幾張紙巾便用被子把頭給蒙住了......
“好累!”
清理完畢以后,張三剛把頭露出來就聽到被窩里頭楊慧琴傳來低沉的聲音,“那你還要!”
“我就要......”
“呼!”張三沒搭理她沖著自己的動手動腳,閉著眼睛緩緩平復自己的呼吸,好長一會兒以后才伸手在被窩里頭拍了拍楊慧琴的手,“我起來喝口水,松開!”
“把紙給丟了!”
“嗯!”
張三拿著床沿的紙巾緩緩起身,穿上拖鞋輕輕地走出了臥室。來到了客廳感覺有些沉悶,鼻子嗅了嗅又四周看了看才發現晚上睡覺的時候忘記開點窗戶了......
“嗐!”
雖說家里不是密不透風,但是萬一有個好歹也怕領了盒飯。
張三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見現在也就兩點出頭而已,要是自己傻乎乎的添了煤燒到了隔天早上還真說不定......
“啪!”
外頭好像是什么東西倒了一樣,但沒聽到什么風聲呀,反而有點像是下雪的感覺!
張三也沒有開燈,走到煤爐子邊上把紙巾丟到了里頭又給添上了煤球。這么冷的天還打著赤膊,要是因為這點事兒就出去的話,那這日子壓根不用過了......
在門房的時候就倆人,隨便怎么來都成。但是在這邊住,屋里還有楊慧如呢!
“沙......”
添上了煤球以后,張三走到煤氣爐子邊上的窗戶邊就聽到了外頭下雪的聲音,便輕輕開了鎖往外面推開了一點,“嗯?”
白蒙蒙的小雪天里,有個身影從中院的東南角落朝著院里走去。因為開的是左側的窗戶正好看得到東南角,但是那道身影一閃而過,無法看清到底是什么人......
張三正準備開大一點兒,角落里又出現了一道身影。為了避免被人發現張三停下了推開窗戶的動作,靜靜地看著那個有些熟悉的身影。目光鎖定這人,身體微微往右邊傾斜!
“我艸......”
易忠海!
張三看著那道身影走到了對門,便站在屋檐下轉身看著這院里的情況,便伸手掃了掃頭上、身上沾上的雪花。雖然外面很暗,但依稀能看到那就是易忠海本人......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院里的情況,才輕輕進了屋里!
原先張三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看到易忠海這樣子絕對有什么情況。若是沒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絕對不會站在門口往外頭看,難不成一個土生土長的北方人跟自己一個沒見過雪的一樣大半夜看雪呀?
而且剛剛還有一道身影,自己沒看錯!
只是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而已,因為一閃而過,連是男是女也分不清......
他為什么大半夜跟人在外頭,是垂花門雨棚下還是那角落里?
因為太暗了,倒是分不清到底在什么位置,一前一后還如此詭異。要是沒有鬼的話,那才叫有鬼呢......
“嘶!”
光著身子,張三站在窗邊被風一吹不禁抖了抖,連三兒都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了。趕緊開了點窗戶固定好便轉身到了煤爐子邊上,這才好受了一些!
“嗞啦!”
易忠海到底想干啥呀?
張三也琢磨不清楚,但是想來想去他在電視劇里頭好像在這個時間段也沒有折騰什么事情吧。張三點了一根煙回想著電視劇情,這才發現不是沒有折騰......
而且跳過去了!
所以這段時間就是空白的,但過年的時候他跟傻柱幾家人還在一塊過年,大家的關系還是很要好的。但過了秦京茹的事情以后,跳到了夏天好像他跟傻柱的關系冷淡了一點......
“嘖嘖!”
張三沒繼續想這些跟自己無關的事兒,最院里最大的反角許大茂是一號、二大爺是二號、三大爺是三號人物。自己別摻和太多的破事,那么自己就算不是站在正義的一邊,那也不至于站在反派那兒......
“呼!”
春城過半,張三把煙丟進了煤爐便輕手輕腳朝著臥室走了進去!
剛站在床前才意識到了,好像這臥室有點味道......
張三忙朝著對床看了過去,黑暗之中還是能看清床上的楊慧如正安穩地睡著沒有什么異樣情況出現!
哎......
張三內心有些苦澀地掀開了被子躺了下去,些許動靜也沒有得到楊慧琴的一點反應,張三這才發現她已經睡了過去。心想道,這段時間還是算了,免得到時候讓這二姨子尷尬!
“呼......”
被子里頭的熱氣依舊,有些冷意的身軀一進被窩便讓人感覺到溫暖與舒服。文斗也是斗,來了那么一場不說還在外頭挨了會兒凍,沒一會兒張三便沉沉睡了過去......
雪不大,但是斷斷續續持續到了天明。
天一放亮,即便是周末這院里也開始一天的喧囂......
“張三,張三!”
張三正蒙著頭側躺在了被窩里頭,聽到有人喊便微微拉下棉被,“嗯?”
“小國說,今天師傅們過來門房這邊干活......”
“嗯?”張三揉了揉眼睛,見楊慧如正站在床前便打了個哈欠道,“噢,知道了!”
“喬師傅在外頭,問你今天該怎么安排呢!”
“噢!”張三掀開了被子,光溜溜的身子便受到了來自四周的冷意直擊,“嘶!”
楊慧如看著張三打著赤膊,臉上帶了些許的羞澀道,“這么冷的天,睡覺也不說穿衣服去睡。很容易就被凍到的......”
“習慣了,沒事!”
張三麻溜地穿好了衣服跟在楊慧如的身后出了臥室,只是看著前面的楊慧如感覺到有些奇怪,但剛出了臥室便看到了坐在客廳的喬師傅,“怎么今天有空上這邊呀?你們單位不是周末休息么?”
“最近單位活兒比較多,昨晚小尤說可以酌情加下班!正好老章就說上你這邊來算了,趁早把你的活兒給干完......”
“原來是這樣!”張三走到柜子邊上拿起春城給喬師傅遞了一根過去,“地磚的事兒還沒談妥,不過門窗可以先改一下!等地磚的事兒談好了,到時候我再跟小國說一聲吧!”
喬師傅點了點頭,“成,本來我是想著先把外頭屋檐下先收拾一下!”
“都行,急是急,但不急這幾天的時間......哈!”
“還早著呢,再去睡會吧!”喬師傅站了起來笑道,“我先出去了.......”
“不睡了,待會還得出門呢!”張三看了眼時鐘見已經八點出頭了便笑道,“那麻煩你們了!”
“客氣......”
來到門邊目送著喬師傅出了中院,張三剛放下門簾子轉頭就想起了昨晚的事兒,“二姐,那個地方是干嘛的?”
“哪兒?”
張三重新掀開了門簾子,鼻尖聞到了一副清香的雪花膏味道便挑了挑下巴朝著中院的東南角道,“就那易忠海家邊上那個地方,垂花門東邊的角落!”
“那兒呀!”
楊慧如指了過去,張三忙伸手把她的手拉了下來,掃了眼中院見雖然雪停了但是院里此時也沒發現有其他人在,“對,就那兒!”
“怎么了?”楊慧如有些疑惑地說道,“那是地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