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看看這屋頂......”
張三看著這個叫做陳偉光的年輕人,指著屋頂那些發暗的板子一臉生氣的樣子,“都哪里跟之前一樣,都已經變色了!”
“還有,里頭的墻面......你看看......”
三大爺皺著眉頭看著這屋頂的板子,“這到底怎么回事呀,之前潔白如玉......”
“不用看!”
張三見陳偉光就要朝著里頭走了進去,看著邊上那陳老師說道“偷工減料當然發黑發暗了!”
“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這壓根就不關我們的事!”張三見那陳老師瞪著自己便笑道,“你甭這個樣子,這么淺顯的道理你這當老師的,你會不懂.....得了吧!”
“張三......”
三大爺指著屋頂的天花板看著張三,“你是說這板子膩子刮......對噢!這板子你們刮了幾遍呀?”
“行了吧行了吧......”張三搖了搖頭,看都沒看陳老師父子的臉色就自顧走到里頭的床邊看著床尾的架子。
這床尾下面五十公分是雙開門的柜子,上面有了一層抽屜。再往上則是兩排一層層的架子充當書架用,只見這挨著墻邊的那排往上數第二塊已經斷開了!
“這都是你們打磨打太薄的原因,那膩子我們刮得多厚呀......”
“老陳呀,哪有這個理呀......”
張三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板子,隨后就轉身朝著外面走了出去,“板子可以換,不過得拆開!至于為啥斷的,就別跟我扯什么質量差的鬼話了......”
“那是實木板子,一排排一層層緊緊扣著!你要不踩它能斷開......”
陳偉光看著張三氣急道,“踩一腳就斷了,還不是質量問題!不是,你這是強詞奪理......”
“得,既然說不通咱們就找公安同志吧!”張三搖了搖頭,“我也懶得跟你掰扯這點事兒!”
三大爺走到里頭看了一眼,聽到張三的話便皺著眉頭道,“不是,小光啊!前天過來干活的時候不跟你說這玩意放幾十斤的東西沒關系......但是不能站人么!”
“誰家書架能站人啊......”
“反正我不管,這就是你們的東西質量不好!”
“得得得!”張三從兜里摸出煙來,看著三大爺說道“走吧,咱們到派出所說去......”
“張三,不至于!”三大爺忙擺手朝著陳老師道,“老陳,你這可就有點不地道了......這板子跟墻的膩子是我們打磨的,但是這膩子是你們刮太薄了!那架子也是你們自己踩壞的,現在賴上了......”
“閻老師,你別扯有的沒的!”陳偉光氣沖沖地看著三大爺,“就是你們打磨打得太薄了導致這板子變暗,那架子踩一腳就斷了,這還不是質量不好......”
“老閻啊,你們這東西是哪兒弄來的......這是黑了心的廠家啊!”
“三大爺,走吧!”張三搖了搖頭,“人擺明就是想把工錢賴了,廢啥話呢!趕緊到派出所說一聲,我待會還有事兒呢......”
陳偉光指著張三怒道,“誰想賴你的工錢了!”
“你這態度就說明了!”張三抽了口煙,看著他皺眉道“手別亂指......”
“活兒干得不好,哪兒不滿意說就是......昨天我過來的時候咋說的,要是有啥不滿意的到時候說就行了!這墻面跟板子暗色還有那板子斷了的原因都說了,你動不動就是質量不好......”
“你這是解決問題的態度?”
陳老師見自己兒子還要動怒忙擋了一下,“張師傅,那你說要怎么解決?”
“我不說了么,你們父子倆成心就是找事兒的!”張三指著墻面還有屋頂說道,“自己重新刮去,頂多我到時候安排一個人過來重新打磨!那架子壞了的那張板子可以換,但是得拆開......”
“拆開麻煩,最少得費兩個師傅一天的時間,三塊錢工錢......”
陳偉光指著張三道,“這就是你們的東西不好,你竟然還敢收錢!”
“我說了,手別亂指!別待會經濟糾紛變成刑事了......”張三往前站過去一步,“就二十三塊五的工錢而已,你要是覺得生活太過于無聊想著好點事情折騰折騰,那我就陪著你玩玩......”
三大爺見都動氣了忙走到張三邊上攔著,“張三張三,有話好好說!”
“這像是解決問題的人?”張三搖了搖頭,“動不動就這個那個,還不是想要少給點工錢......原先我還沒什么意見,但是現在不成了......”
“嗐,張三......”
三大爺拉了拉張三,有些話私底下怎么說都成,但是當著人家的面說出來那可就是赤裸裸的打臉了。“你怎么能這么說呢!”
“這有什么事情,大家說開就行了......”
張三倒是不會覺得這三大爺在唱什么雙簧,主要是這陳偉光氣到人了,有話好好說就是了,指手畫腳的想干啥呀?
“我呸......誰想要少你工錢了,明明就是你們活兒干得不漂亮......”
“小光啊,這事兒大家慢慢談!有問題就得解決嘛......老陳,這活兒......”
“呵!”張三看著陳偉光有些嘲諷的意味道“那就大氣點把工錢結了,有問題再說......好話誰不會說啊!算了算了......”張三看三大爺還在跟著陳老師說著軟話,“三大爺,走吧!”
“沒事兒找點刺激給生活增添點滋味也不錯!”
見張三轉身就要出去了,三大爺忙說道“張三,這有了問題大家心平氣和解決嘛!”
“這像是解決問題的人?”張三轉身挑了挑下巴朝著那陳老師父子示意了一下,“你愛呆你呆著吧,我去派出所說一聲......后頭還有事兒呢!”
“不是......”
三大爺見張三說完就出去了,忙皺著眉頭看著老陳,“老陳,這可是工錢呀!你要是想昧點材料錢就算了,這可是工錢啊......”
陳偉光氣沖沖地看著三大爺,“誰昧你們工錢了......我不管,反正沒把我這屋里的活兒干好,一分錢都甭想我們給......”
“你!”
三大爺氣得手抖了抖,“行......老陳啊.......”
見這老同事陳老師一言不發,三大爺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搖了搖頭就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門外只剩下自己的自行車,張三已經騎著自行車朝著胡同外面出去,三大爺抓著車把朝著這屋里看了一眼隨后就推著自行車沿著巷子往外走。跟著張三干活干了這么長的時間了,工錢倒是沒少掙,但是這么兩個月以來就接了這么一個大單,竟然還出了問題......
這不僅關系到自己分成的錢,還關系到自己這份兼職......
“張三!叮鈴鈴......”
騎著自行車到了外頭,三大爺便朝著鼓樓那邊趕去。拐過大街沿著南面走的時候,才看到了路燈下張三的身影,“張三!”
“三大爺,你還是先到帽兒胡同那邊吧......鼓樓那邊還有活兒!”
“這事兒怨我......”
“沒事兒!”張三見三大爺騎上來了便笑道,“干咱們這活兒,這種事一定有!放心吧,到時候我來解決就是了......”
三大爺忙問道“這事兒該怎么解決啊,我看老陳這父子倆就是擺明了想賴賬!”
“賴不了,放心吧!”
現在好在是六十年代,若是再過半世紀的話,這樣的事情多了去了。雖然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相關方面的法律,但是張三倒不怕他會把自己這點錢給跑了!
若是公安同志不出面解決這點私人之間的經濟糾紛的話也不怕,大不了再等幾個月就是了......
人家可是老師,自己雖然不是光榮的工人同志。但是自己可是農民出身,是一名勞動人民!
要是買賣交易產生的糾紛,可能自己還有點不占理!而這筆錢雖然只有二十三塊五,要是買賣的糾紛,沒準還可能不占理,但這是自己好幾個人忙活了好些天的工錢,這可是勞動所得......
“可是......”
“甭可是了!”張三見三大爺還沒有釋懷便笑道“這分成等月底的時候,我再給你!這事兒我自己有打算,我先走了......你到帽兒胡同那邊忙活完了,喊上他們上家去!”
三大爺看到前面的路口便點了下剎車讓自行車速度放慢下來,“那咱們不報公安了嗎?”
“明天吧,今晚事情挺多的......先走了!”張三說完就拐進了往西邊的的大街,朝著鼓樓那邊的門店趕了過去!
大晚上的報公安,想啥呢?
尤解放跟李云這倆是街道下面城建的工作人員,雖然不屬于街道武裝以及派出所,但人家比自己對于街道派出所的情況熟悉多了。偶爾閑聊的時候,張三也才知道現在的派出所跟自己的認知有多不一樣......
像什么鄰里糾紛、雞毛蒜皮的事兒,若是現在還有管事大爺存在的院子,一般都是管事大爺說了算。假如沒有的話,那就直接找居委,只有連居委都解決不了的才會找派出所去!
而這些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吵架、打架之類的小事兒。管事大爺就是因為管理能力、人員不足所以才存在的,隨著社會穩定才慢慢取消!
但這治安壓力可不小,不論是解放初期還是現如今,治安方面的壓力一直都很大。所以沒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人家片警壓根不搭理你!雖然這二十三塊五看起來挺多的,但是張三也不知道人家片警管不管這經濟糾紛的事情,這還得讓尤解放明天到街道那邊打個招呼先。
雙方也沒有什么合約的存在,就算是公安上門去了,頂多也就是扯皮而已。反正現在錢方面也不急,慢慢來就是了......
“待會她過來了,你記得幫我帶個話......”
“誒,好!”
“小尤!”張三騎著自行車來到了鼓樓這邊的門店,遠遠地就看到了尤解放正送走了一個穿著干部裝的年輕人,“這誰呀?”
“噢,張哥!”
尤解放正準備轉身進屋,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見是張三便轉頭朝著對面離去的那年輕人看了過去,“我們關書記的對象!”
“關書記的對象,過來找關書記的?”
“吵架了!”尤解放笑著無奈道,“也不知道因為啥,反正剛剛兩人在門口吵得挺兇的!關書記哭著回去了,云姐過去關書記家里了......”
“又吵架了?”
張三跟著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這關晴的對象是什么樣子的人,但是能跟關晴處的也是有一定身份背景的人。二十七歲的副處級干部,若是放在幾年前或者幾年后,底層估計還有機會以及能力攀爬到這個位置!
“算了,甭搭理他們這些大人物的感情生活了......你不是說你二叔在咱們街道派出所么,有個事你幫我問問!”張三走進屋里跟著尤解放把剛剛討錢的事情跟尤解放說了一遍!
“張哥,這可是二十三塊錢呢!可不是小事兒......雖然我也不太懂,但咱們這是給人家幫工!雖然有的情況下幫工的人是不敢收錢的,但是情況不一樣......”尤解放看著張三道,“我明天跟我二叔說一聲!”
“是誰呀?”
“別急,你先幫我問一下......”
現在有不少值得令后人驚愕的事情,好比一個年輕人沒工作,然后想著給人幫工干點活掙點工錢。但是,得看他幫人干的是什么活兒,是什么人或者什么單位讓他去幫工的!
若是單位,或者是通過某些單位、居委、街道為紐帶而去干的這活也沒有什么關系。但是私人與私人之間的事情,有時候某些行為還算是違法的......
比如,你們家鄰居年輕人都去上班了,但是家里只剩下老人孩子在家。家里附近沒有鋪設好自來水的,想要喝水只能到外頭的水井挑或者跟水車買!
而恰好你是一個無業的年輕人想要以這個掙點零花錢,人家家里沒有年輕人可以幫忙也樂意花點錢讓你幫忙挑挑水。但民不舉官不糾的話,這種情況那壓根沒什么問題,若是有心人想折騰你的話,這算是違法的行為!
有點那啥補課的味道......
而若是你長時間無業,你只能找車行租個板車給人拉拉貨物掙點錢或者主要營生是上街幫人扛扛貨物搬搬東西的話,那壓根沒有關系!
這種情況劃分其實很復雜,很多情況是沒有什么依據可辯的。主要就是以雙方身份,然后客觀去分析評判而已......
(真事,不是什么張嘴就來......為什么會導致這樣的情況,其實挺復雜的!看個樂就行了,別走心......)
“張哥,關主任喊你!”
張三說完陳老師家里賴賬事情,安排著今晚的活兒就見李云從外頭進來了,“關主任找我?啥事兒呀?”
“不清楚,不過剛剛聽她說好像她過幾天要去天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你一下!”
“成!”
張三站了起來,“今天下午咱們去外頭看的那兩房子,你們一人一份畫個簡圖!然后著手開一下材料單子......有什么不懂的先記下來,我待會回來再說!”
“好嘞!”
聽到張三讓他們嘗試著開料子,兩個年輕人雖然之前沒有正經地接觸過。但是跟了半個多月,這腦袋里頭已經有了模糊的思路以及方式了,知道這活兒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十月中旬的夜晚還是挺涼快的,胡同里頭也沒多少行人外出了!
“關主任!”
張三站在關晴的院外喊了一聲,見沒有回應便推了推門朝著里面走了進去,“關主任!”
“嗯!”
房間的客廳以及右手邊的臥室都亮著日光燈,張三剛走進客廳喊了一聲,聽到右手邊臥室傳來了關晴的聲音便扭頭看了過去,見她坐在臥室入門處的桌邊便走了過去!
“小云說找我有事?”
看著她伸手擦著臉上的淚水,張三走近才看到她那紅彤彤的眼睛,只能硬著頭皮發問。對于哭泣中的女人,無論是誰,無論因為什么事情,與自己是什么關系!
張三一向都是敬而遠之的,因為這是女人感性達到最高峰的時候,在無法與她共情的情況下,無論你說什么都只是相互敷衍罷了......
“我過兩天要去天津一趟,外面門店的圖紙已經確定好了!材料方面的事情,我交給小云了......”
聽到是這事,張三便點了點頭,“放心吧!我看著呢......”
“嗯!”
見關晴這話說完就不出聲了,張三只能接著出聲道“還有別的事情么?”
“嗯!”
張三見關晴嗯了一聲,還在擦著眼淚,但是就是不出聲......
“還......甭哭了!有什么事情說開了就好了,大家相互理解相互遷就嘛......”張三原本還想著繼續問她有什么事情,但是見她還是這般小女人狀,梨花帶雨的也只能硬著頭皮出聲安慰一下!
“你不懂!”
廢話!
要是懂還至于敷衍你、勸你......
從不同角度不同的立場看待,任何事情都沒有什么真正意義上的對錯!但這情感方面上的事情,無非就是兩個選擇再衍生出各種選擇罷了......
要是知道什么事情,清楚里頭的關系。都能直接把事實擺出來分析了,這話真惡心!
“嗯,那還有什么事情么?”
張三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種無聊的話題還是敬而遠之吧,但這念頭剛起就看到關晴眼淚又出來了......
“他怎么就不理解我呢......”